第262節

  「您……您明知道槍沒開保險……您還讓我們挾持,炸藥……炸藥是您讓宋遲給我們的?!」我震驚地看著屠夫問。
  「都說不撞南牆不回頭,你是撞了也未必回頭,你那點個性我還不清楚,我今天不讓你炸,你容彥就乖乖聽話安分守己了?」屠夫白了我一眼嚴厲地說,「今天炸不了,指不定你明天就炸了,反正是拉不住你的,有我在你還能活著,我若不在了你小子恐怕連這教學樓的大門都進不了。」
  「這麼說……您……您也相信我的推測認為這教學樓有問題,您也想驗證事實。」我苦笑著低著頭。
  「屁話,炸樓的是你,我只是被你挾持的人質,從這兒出去你是當功臣還是當階下囚都不關我的事,我就是想看看這教學樓裡到底有沒有你說的那些東西,別把我和你們拉在一起,充其量我就是好奇。」屠夫惡狠狠瞪了我們一眼沒好氣地說,「槍給我!」
  我無力的苦笑,屠夫雖然口上沒說可我心裡很清楚,他其實是支持我的,只不過的確是沒有確鑿的證據,他作為這裡的指揮不可能盲目的聽從我一面之詞就同意炸樓。
  他故意讓我們挾持是為了保護我們,我沒有絲毫猶豫的把槍遞了過去,一個在戰場上殺人如麻落下屠夫稱號的人,明明知道槍沒開保險,就我這個身板屠夫若想反抗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虧你還是當警察的,槍都不會使真是丟人。」屠夫叼著煙打開保險後居然又給我遞了回來。
  我低著頭沒有伸手,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去傷害屠夫,有沒有槍現在對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拿好了,事情都做了你還怕什麼,總不能讓人看見我一個人質拿著槍吧,出去了我也不好交代。」屠夫吐著煙霧硬是把槍重新塞到我手中淡淡地說了一句,「這槍裡我很久沒裝子彈了,你拿著也就嚇嚇人而已。」
  我無力的苦笑原來一切都在屠夫的掌控之中,我不過自以為是認為掌握一切而已。
  「你們下一步打算怎麼做?」屠夫漫不經心的問。
  「陳志泰寧可捨棄生命也要來這裡引爆炸藥,我帶拆彈小組來過這裡,專家說陳志泰在這裡引爆的話對大樓整體是沒有危害的,但會對教學樓外牆造成嚴重損失,可是陳志泰引爆的炸藥威力不夠。」我指著陳志泰引爆炸藥的地方胸有成竹地說,「我打算把炸藥安放在原來的地點,再引爆一次。」
  「陳志泰用的是液體炸藥,你們拿到手的是軍用烈性炸藥,這裡是大樓主力支撐柱,一旦引爆大樓一半會被炸塌陷。」屠夫一邊說一邊蹲在地上拿出炸藥,「陳志泰在什麼地方引爆的?」
  「這裡。」我指著陳志泰爆炸的地方說。
  「別在這裡礙手礙腳,往後退。」屠夫掐滅手中的煙頭挽起袖口冷冷說了一句。
  看他的動作是打算重新組裝威力剛好能破壞外牆的炸藥,我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當時腦子一熱什麼都沒想,我就算拿到炸藥可怎麼組裝和引爆我全然不會,屠夫是上過戰場的人,這些東西怎麼會難的了他。
  「這是炸藥,不是煙花,傻不拉幾愣著幹嘛,往後退!」屠夫一邊組裝一邊回頭看我們沒動加重語氣吼了一聲。
  我和韓煜還有太子茫然的相互對視,一邊後退一邊苦笑屠夫哪兒像是人質,怎麼看他都是主謀我們反而更像是被他挾持的人質。
  就連要退到什麼地方屠夫都一邊組裝一邊叮囑,看的出他是擔心萬一失手炸藥爆炸會波及傷害到我們,半個小時後屠夫才站起身手裡拿著引爆器走到我們面前。
  「去拿一塊窗簾布。」屠夫轉頭對韓煜說。
  走到教學樓的大門口屠夫讓把窗簾布上撕出兩個可以觀察外面的小孔,然後把窗簾嚴嚴實實在我們四人的頭上,我立刻明白他是什麼意思,我們要出去才能引爆炸藥,可外面包圍我們的軍警會選擇機會開槍狙擊,那些都是百發百中的神槍手,估計我們剛一出去就會橫屍當場。
  我們被窗簾罩住狙擊手無法判斷裡面到底誰是我們誰是屠夫,絕對不敢貿然開槍,屠夫連這個都想到了我歉意的不知道該對他說什麼。


第114章 在天之靈
  透過窗簾上的小孔我看見外面到處是全副武裝時刻戒備的軍警,我們小心翼翼退到安全的地方,屠夫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引爆器上,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遞給了我。
  「你爸再三叮囑讓我看緊你,我都不知道這樣做還對不對的起他,你若真有三長兩短我該怎麼給你爸交代。」屠夫重重歎了口氣聲音低沉地說。
  「……」我一愣震驚地看向屠夫好半天沒反應過來,「您……您認識我爸?!」
  「你爸是我一生中最敬重的人,在戰場上我這條命就是被你爸搶回來的,他讓我照顧好你……我居然幫你炸學校,你爸若知道我哪兒還有臉去見他。」第一次在屠夫臉上看見如此歉意的表情,那完全是一種發自肺腑的虧欠。
  「他……他打過仗?!」我眉頭皺的更緊,忽然發現我對於那個人原來一點都不瞭解。
  屠夫不再說下去深吸一口氣目光又變得堅毅。
  「做你認為應該做的事,我想今天若你爸在這裡,他會和我一樣的,你和他雖然不是親生父子,可脾氣秉性倒是一模一樣,認準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我已經很久沒見到屠夫提及的那個人,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他甚至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我發現原來我並不瞭解他,在我的印象中他是一個固執到極致的人,他到底還有著怎樣的經歷是我不知道的,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迫切的想見他,如果我還有機會的話……
  我深吸一口氣從屠夫手中把引爆器接了過來,手指就放在按鈕上,我當然明白一旦我猜測是錯的後果將會是什麼,那一刻我想到了雲杜若和南宮怡,如果失蹤的那人是我的話,我想雲杜若也會為我做現在的事。
  韓煜的手放在我手背上,嘴角掛著不羈和無畏的微笑,太子拿著念珠的手波瀾不驚的也放在上面,那一刻我明白什麼叫風雨同舟。
  最後放上來的是屠夫,他的手懸停在我們的手上停頓了片刻,然後我看見他笑了,笑的很無奈不過充滿了愜意,最終屠夫的手也放了下來,他們放在我手上的是信任,近乎於盲目的信任,重若萬斤讓我都不知道如何去回報。
  我終於按下了引爆器的按鈕,巨大的轟鳴聲從教學樓傳來,包圍我們的軍警都紛紛轉頭向教學樓看去,爆炸掀起的灰塵鋪天蓋地漫天飛舞,教學樓的外牆被完全籠罩在裡面。
  我掀開頭上的窗簾面色緊張的注視著那些灰塵散去,一瞬間我們又被包圍在中間,無數支槍口對準著我們,可我和韓煜還有太子、屠夫都目不轉睛地看著教學樓根本沒去管身邊發生的事。
  我們都在等真相被揭露的那一刻,當漫天的塵埃紛紛揚揚的飄散教學樓若隱若現的出現在我們眼前,屠夫是計算好炸藥的當量和威力,被引爆的炸藥並未傷及教學樓主體,但外牆受到直接的衝擊力導致牆體紛紛斷裂脫落。
  十年前赫連漪就是在出現裂縫的牆體中看見了人骨,如果我們的猜測沒錯的話,我們也應該看到赫連漪曾經發現的秘密。
  等到漫天的塵埃徹底的散去,教學樓清清楚楚的出現在我們眼前,那一刻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被提到嗓子眼的心漸漸開始下沉,斑駁斷裂的牆體中什麼除了殘垣斷壁外並沒有所謂的人骨。
  我手中的槍無力的丟落在地上,嘴角蠕動幾下茫然的往前走,我還在僥倖的認為或許是我沒看清楚,四周的軍警瞬間包圍上來。
  「讓他過去。」屠夫在我身後聲音黯然的下達命令,我想這是他能為我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軍警遲疑了一下後聽從屠夫的指令給我們讓出一條通道,但仍然全神貫注的戒備,我不由自主的吞嚥口水走到教學樓的下面,韓煜和太子都緊緊跟在我身後,屠夫就站在我身邊仰頭看著斷裂的牆體。
  「如果你猜測的是真的,這牆體中一定會你想要看到的東西,看來你和陳志泰都錯了。」屠夫惋惜地說。
  我沒有說話目光焦急的在教學樓外牆的裂縫中搜索著,我是那樣迫切的希望能有所發現,可直到身後韓煜和太子都輕輕把手按在我肩頭,我一愣回頭看他們一眼,明白他們眼神中的意思,或許這一次我是真的錯了,他們不離不棄陪我走到最後直到現在他們雖然也意識到結果未必如同我們預想的那樣,但他們眼中未曾減少絲毫的依舊是毋容置疑的信任。
  我歉意地看看他們目光最後落在屠夫的臉上,然後慢慢舉起雙手放在屠夫的面前。
  「必須有人要負責,就讓我一個人承擔,和他們沒關係,你抓我一個人就可以。」我用懊悔和乞求的語氣誠懇地說。
  屠夫從身後拿出手銬,依舊冷冷地盯著我,猶豫了半天後忽然把手銬戴在自己的手中,我震驚地看著他不知所措的問。
  「您……您這是幹什麼?」
《探靈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