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節

  韓煜翻身做到山邊雙手支撐著身體,翹著嘴唇一副慵懶的樣子,悠閒的把一截草根銜在嘴角。
  「我好想前世挺風流的……」
  好半天才聽到韓煜似笑非笑的話,我無力的苦笑。
  「不是前世,你現在也沒消停到什麼地方去。」
  「來到這裡我依稀能記起一些事,不過都是模糊的片段,比如陸……青眉,好想我曾經答應過她什麼,只是我現在想不起來了。」韓煜一臉不羈的笑容掛在嘴角,「至於沒想起來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話說……」我看向韓煜意味深長的問,「我看葉天師對你也非比尋常,不知道你上輩子還欠了多少債,你來龍虎山能記起陸青眉,那你有沒有記起和葉天師有關的事?」
  「沒有!」韓煜搖搖頭斬釘截鐵的回答,「其實我也發現葉天師看我的眼神挺奇怪的,我本來想問後來一想還是算了,難得糊塗知道的越多越煩惱,何況我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中從來沒出現過葉天師。」
  「你真要想記起來還不如去去幽冥拿回記憶呢。」雲杜若開著玩笑說。
  「別,別折騰了,韓煜哥男生女相桃花主多風流,不知道欠了多少風流債,真要是記起來了,估計這輩子還都還不完。」顧小小輕盈的笑聲傳來。
  「還是小小通透,記得越多我反而虧欠越多,記不起來就當我不知道,安安穩穩先過完這一世再說。」韓煜沖顧小小一笑。
  「那你今後怎麼打算的?」太子站在顧小小身邊問韓煜。
  「我前世應該去陰廟求過師傅什麼事,師傅給我的條件就是留在陰廟陪她一世,我生性散漫無拘無束從來沒考慮過師傅的感受,她一個人在陰廟孤守七世,我又豈能再丟下她一人。」韓煜的表情慢慢變得沉穩很平靜的說,「既然所有的事都結束了,我打算和師傅回陰廟,安安穩穩陪她這一世。」
  「你真打算留在陰廟?」我笑著看向韓煜,其實不管他做出任何決定我都會支持他,只是他那性子要守在陰廟不問紅塵真是苦了他。
  「怎麼,以為我耐不住寂寞啊。」韓煜不以為然的仰頭一笑,然後很肯定的點點頭,「師傅對我有再造之恩,何況我有承諾在先,之前是我不知,現在知道這一切又怎麼能違背誓言,你們要是沒事就來看看我,反正我想好了,這次和師傅回陰廟再也不會離開。」
  「放心,我沒事就會去看你的。」我看韓煜如此認真笑著說。
  「太子,你呢?」韓煜說完看向身後的太子問,「往後你怎麼打算的?」
  「既然一切塵埃落定,我打算回寺廟潛心禮佛。」太子心如止水的回答,「主持大師說我佛緣深厚若能禪悟佛理定能修八部天龍。」
  「你現在就是俗家弟子,聽你這意思是打算帶髮修行還是打算遁入空門啊?」韓煜這話一邊問一邊看向顧小小,放蕩不羈的笑著。
  韓煜這話應該是在幫顧小小問的,誰知道顧小小卻不以為然的坐到我身邊指著太子說。
  「杜衡哥雖然佛緣深厚,不過他面相我早就看過,斷不是遁入空門四大皆空的人,回寺廟禮佛也好,反正我現在對佛家也挺感興趣,等回去我給爸說,我也去研習佛禮去。」
  「你不是一直醉心玄學嘛,怎麼又打算去研習佛禮。」雲杜若笑著問。
  「這有什麼,佛道雙修也是好事。」顧小小不以為然的對韓煜說,「韓煜哥,你師傅方想不也是道家中人,可她一樣有佛家修為啊。」
  「對啊,這事我還忘了,等我回去好好問問師傅,她怎麼會研習佛家法力。」韓煜一愣若有所思的自覺自願,然後看了我一眼,「你呢,你今後怎麼打算的?」
  「你既然是冥皇轉世,沒想過變成真正的冥皇?」韓煜轉過身一本正經的問,「要知道冥皇可是掌控三界眾生生死和時間的神,總比你現在當一個普普通通要面臨生老病死的凡人好啊。」
  「我是容彥,是你們認識的容彥,何況我感覺現在的我比當什麼冥皇要好的多。」我淡淡一笑很平靜的回答,「我從來沒想過要變成冥皇,事實上對於我來說,即便我是冥皇轉世也一點意義都沒有,現在這樣我其實很滿意,想要變成我變成冥皇的是朱雀,並不是我。」
  「現在朱雀也別除掉,也沒有人再逼你了,哥,你今後到底怎麼打算的啊?」顧小小也饒有興致的問我。
  「我答應過爸,等一切都結束後隨他回去安安分分過日子,之前我一直沒能體會他的良苦用心,一直都是他在為我付出,現在他也老了,我想也該為他做點什麼。」我想了想深吸一口氣回答。
  「你打算和爸一起回去?」顧小小多少有些吃驚的樣子。
  「承歡膝下共享天倫不正是他一直最想看見的嗎,這點要求我竟然一直沒有滿足過他,爸從小教我們忠孝仁義,現在想想我沒有一樣做到過。」我默默的點點頭很肯定的回答,「他都是為了我好,為什麼我還要堅持自己的想法,何況媽不是也想我留在他們身邊。」
  「杜若,你怎麼辦,容彥都打算回去不再過問世事了,你也得給自己想想後路了啊。」韓煜意味深長的笑著戲謔的問。
  雲杜若臉一紅,不知道該說什麼,頭埋的很低。
  我牽著她的手淡淡一笑環顧其他人,最後目光落在雲杜若臉上,很輕若的說。
  「從今往後,不管我在什麼地方,你都會在我身邊。」


第025章 靡靡之音
  我們在龍虎山的天師府停留了幾天,臨來因為大家心裡都惦記著很多事,這號稱人間第一仙境的道家福地也無心遊玩,如今塵埃落定無事一身輕,葉輕語和陸青眉帶我們欣賞龍虎山美不勝收的風景。
  臨別時韓煜和方想繼續留在龍虎山論道,太子向我們辭別後直接回寺廟潛心禮佛,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韓煜送我們到山門大家依依惜別。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今日一別大家各自保重後會有期。」韓煜站在山門對我們笑意斐然的說。
  本來以為向我這樣見慣生離死別的人對於分別應該可以從容才對,真等到要分開的時候忽然有些無所適從,一直以來大家生死與共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各奔東西,心裡多少有些惆悵和落寞,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我和顧小小還有雲杜若回去,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全告訴蕭連山和顧安琪,我想我應該是真的放下了,再沒有固執和堅持,當我告訴蕭連山打算和他們一同回去時,我終於在他那張佈滿皺紋蒼老的臉上再一次看見寬慰的笑容。
  顧小小性子隨顧安琪,無慾無求隨遇而安,她向蕭連山和顧安琪說明自己想研習佛道雙修,蕭連山並沒有阻止爽快的答應,顧小小一直醉心玄學受顧連城和顧安琪的教導早已青出於藍,顧安琪應該是也知道小小在這方面造詣非凡,並不干涉她的決定讓她自己選擇。
  我和雲杜若都知道顧小小是打算去找太子,雲杜若說太子一心向佛如今身邊多了顧小小,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做到清心寡慾,我笑著對雲杜若說,小小玄學盡得外公顧連成真傳,特別是相術更是了得,她既然看太子面相斷他難斷塵緣,怕是太子這佛還真不好修,不過這些事都是要看緣分,道家講究天命難違,小小能如此肯定她和太子何去何從用不著我們擔心。
  時間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慢慢的我發現原來平淡的生活並沒有我想像中那樣難以接受,雲杜若幾乎從來不會在我面前提及以前的事,漸漸我都快忘記曾經發生過的那些事,偶爾會想起一些點滴,一晃幾年的光陰蕭連山和顧安琪的身體並沒有變差,反而越來越好,我和雲杜若每天倒是清閒過的很安逸,至少我所有憧憬的事都會實現。
  在此之前我總認為心想事成這四個字或許是最大也是最不切實際的幻想,但不知道為什麼回來之後我慢慢發現,我身邊所有的事似乎都變得異常的順利,用心想事成來形容簡直就是恰如其分,而且不是一件事,是所有的事,但凡我期望的都會順理成章很容易的實現。
  我向來不認為我是一個運氣很好的人,但現在連我自己有時候都很詫異,這日子過成這樣算起來此生無憾了。
  唯一讓我不如意的就是我的記憶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慢慢變的有些差,我很容易就會忘記一些事,比如曾經和太子還有韓煜他們生死與共的那些往事,我總是要一個人靜靜回想很就才能記起一些點滴。
  那些原本應該都是刻骨銘心的回憶才對,記得蕭連山曾經告訴過我,要有屬於自己的回憶等老了才不枉此生,我曾有過值得自己驕傲的回憶,可現在我卻有些驚慌失措的發現我正在慢慢遺忘這一切。
  可能是安逸的日子過的太久,我多少有些嚮往曾經那段匪夷所思的過往,可偏偏我身邊什麼事都可以讓我心想事成,唯獨這一件卻是我無法左右,我試圖和蕭連山還有顧安琪聊天,談及曾經的往事他們好像總是刻意的在迴避,即便是雲杜若她好像比我忘的更多,我甚至發現好多時候聊到一起的點滴時,她的表情很遲疑。
  好像所有人都和我格格不入,只有我還能回想起以前的過往,開始的時候我還有些介懷,可慢慢時間長了我只有把這些話放在心底,我想他們是應該不想我再回憶起曾經發生的事。
《探靈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