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節

  在潛入闕水前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這闕水能讓應龍蟄伏想必深不可測,可直到我潛入水中憋著的氣再無法堅持浮出水面換氣時,才知道以我的水性根本無法潛到闕水最深的地方,一口氣潛下去堅持到最後視線中依舊是深不可測的漆黑。
  我反覆嘗試了好久慢慢才意識到我的努力完全是徒勞,我連忙游回到岸上應龍應該會在天亮的時候回到闕水,看來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一口氣能堅持的時間不足以支撐我潛到闕水最深處,想要找到藏匿在闕水中的金人必須得有一些能讓我換氣的東西。
  我折回山林裡,到這裡來之前銀月告訴我若是飢餓妖界東邊多嘉木,開著黃色的花朵而花萼卻是紅紅的,其果大如椰子裡面有甘露可飲食,一路人我全靠這嘉果充飢而且這山林之中嘉木到處都是。
  嘉果大小和椰子差不多,外面有一層堅韌的外殼,裡面沒有果肉只有果汁,我摘下好幾個嘉果放空裡面的果汁後灌入空氣然後找到中空的樹枝一頭密封一頭插在嘉果裡,然後回到闕水邊把嘉果放入水中沒有氣泡冒出看來密封的很好,我連忙把嘉果綁在身上重新潛入到闕水深處。
  當我憋的氣無法再堅持時便吸一個嘉果裡面的空氣然後繼續下潛,這樣我能潛入到更深的地方,我原本還在心裡暗暗竊喜靠這個辦法應該可以讓我找到金人,可當我摸到身邊只剩下最後一個嘉果的時候依舊沒有看見我期望出現在眼睛的驚喜,最後一個嘉果我不敢再使用否則我怕是游不出水面。
  只好用完最後一個嘉果快速向水面游回去,差一點沒熬到換氣衝破水面的那刻我深吸一口氣,胸前不停起伏氣喘吁吁的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很失望的重重一拳打在水面,我潛到最下面的時候已經感覺胸悶難忍,就算有嘉果幫我換氣我也無法再承受水底的壓力,這闕水實在深的超出我想像,怕是也只有應龍才能進退自如的出沒其中。
  看來想要輕輕鬆鬆得到金人裡面的東西是不可能,現在唯一的辦法就只有打敗應龍,想到這裡我無力的歎口氣,看看天也快亮了,不能呆在水裡否則應龍回來我就措手不及。
  正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打算游回到對面,應龍就是從那裡的回來,我打算就正大光明堵在應龍回來的路上一決高下。
  吼……
  我忽然聽見身後傳來持續不斷的低吼聲,從水面浮上來我一直全神貫注想著如何應對和拿回金人的事,根本沒有環顧四周,突然聽見這聲響我頓時心中一驚,緩緩轉過身去的那刻不由自主蠕動一下喉結。
  沒想到應龍竟然已經回來而且一直浮在我身後,直立起的龍身居高臨下用咄咄逼人的目光盯著我,嘴裡發出被侵犯的低吼,我不知道這應龍是什麼時候回來,若是在水下它突然向我偷襲的話後果不堪設想,不過現在也沒有什麼值得慶幸的地方,白澤一再叮囑我千萬不要和水中具有半神半妖的應龍對決,那絕對不是明智的事,而如今我正在闕水正中心的地方,飄忽在水面上緩緩上下起伏,我連站都站不穩還怎麼和這祖妖一決高下。
  反之應龍在水中卻靈活自如,潛龍得水游刃有餘,那持續不斷的低吼牽動著龍鱗一張一合,我記得九嬰狂暴的時候渾身的鱗甲也是這樣,想必我擅自闖入闕水已經激怒了這祖妖,若是離開闕水即便應龍具有半神半妖的神力,我也沒有絲毫懼怕可在這水中我連移動都困難,又怎麼能得心應手與之對決。
  若是應龍這個時候向我發起攻擊,我甚至連怎麼防備都不知道,即便我所駕馭的冥焰應該能降服這祖妖,但在闕水之中這應龍根本不用和我鬥法,只需要興風作浪就足以對我造成滅頂之災。


第172章 諸天神龍
  應龍一動不動盯了我很久,我始終警覺的張開手若是應龍攻擊我會立刻發動冥焰,不過讓我奇怪的是應龍除了在嘴裡發出令人心驚膽戰的低吼,我始終沒在它目光中察覺到殺戮的戾氣,這一點應龍倒是和九嬰截然不同。
  若是要攻擊也不用和我僵持這麼長時間,我舔舐了一下嘴唇想起銀月告訴過我,應龍在十二祖妖中畢竟曾經是天龍本性並不殘暴。
  「受妖皇所托前來取回曾經藏匿於闕水的金人,如今妖界危在旦夕只有讓妖皇降世才能撥亂反正,還望祖妖送出金人。」既然這應龍是半神半妖,我想著應該能通人性,試圖說明來意並且在手心祭出冥焰,「神魔浩劫我曾於妖皇同仇敵愾,今日前來也是為平定禍亂。」
  應龍的目光立刻被我手心中的冥焰所吸引,這是只有冥皇能駕馭的幽冥之火,應龍既然也曾經參加過神魔浩劫最後的決戰,想必它即便如今認不出我是誰,也會認出我手中的冥焰,看應龍的反應它多半也猜到我身份。
  應龍嘴裡的低吼慢慢平息下來,我在心裡長長鬆了一口氣,若是真在這闕水和應龍交手我真沒有把握能全身而退,應龍圍繞著我輕鬆自如的游動一圈,我吃力的轉動身體生怕它從背後偷襲,應龍停在我面前目光如炬的龍眼在我手心的冥焰和我身上來回打量了很久,猛然揚起頭雙翅展開飛到半空中,一聲清脆響亮的龍吟劃破這夜空的寂靜,然後應龍從天而降一頭沒入闕水之中,龍尾重重的拍擊在我面前的水面,激起巨大的浪花迎面潑在我身上。
  看著應龍消失在闕水留下的一圈圈擴散的漣漪,我完全不明白它此舉是什麼意思,很顯然應龍已經可以從我手中的冥焰知道我是誰,好歹我也是上古神皇說遠點曾經也曾並肩作戰,一聲不吭就這麼潛入水中,我第一個反應這應龍怕是忌憚我手中冥焰,不敢正面與我較量,所以潛入闕水試圖從水下向我偷襲。
  可闕水清澈月光能穿透水面照亮很深的地方,我看見應龍在我面前潛入闕水之後頭也沒回就向深處游去,我警戒了很久也沒再看到應龍出沒在我四周。
  這才慢慢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忽然明白應龍入水前擺尾激起水浪應該是對我的不屑,估計我趁它不在偷偷摸摸試圖靠近金人在應龍眼裡我是在挑釁,可它並沒有打算攻擊我而是用這樣的方式嘲弄。
  我小心翼翼提心吊膽的游回到對面的岸邊,直到離開闕水我懸起的心才放下,這應龍竟然連冥皇的帳都不賣也是夠高傲的,即便知道我是冥皇還不忘奚落我一番,不過看著架勢應龍並沒打算和我對決,這才是讓我感到棘手的地方,本來指望這應該通靈性的半神半妖的祖妖能明白我說的話,我也算是先禮後兵,可應龍分明根本不在乎我是誰,而且看得出這應龍應該只聽命於妖皇,我說什麼對於它也無濟於事。
  就算我能打敗應龍看樣子它也未必會交出藏匿在闕水深處的金人,也就是說不管我做什麼都得不到近在咫尺的金人,越想越心煩看著天漸漸亮起來,我又在這裡浪費一天時間,如果明天再拿不到金人我也只能先回去,或許等平定靈山十巫之後帶著九嬰和銀月這兩個祖妖到此,那應龍也許能交出金人。
  我脫掉濕漉漉的衣服找來枯枝點燃烘烤,吃了一些嘉果後就心急火燎的坐在岸邊,回頭的時候看見身後的草木彎折,想起來了這裡兩晚都看見應龍從這裡消失在山林深處,我眉頭一皺按理說應龍守護金人應該是恪盡職守,到底為什麼每晚應龍都會離開闕水?它到底去了什麼地方,整整一晚它都去幹什麼了?
  看著那彎折的草木我心中充滿了疑問,好奇心的驅使讓我很想沿著應龍留下的痕跡去查探究竟,可心中一直想著金人的事早就心煩意亂,也沒閒功夫理會這些瑣事。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果然是在相同的時間,應龍再一次破水而出,從闕水中心的地方飛到岸邊,我就站在它身旁不遠的地方,應龍甚至都沒看我一眼,抖動了幾下身體龍鱗上的水四濺,好不容易烤乾的衣服瞬間又被打濕。
  我皺著眉頭無可奈何的看看濕漉漉的全身,若不是那金人只有應龍才能拿到真想一把冥焰熔了這妖物,應龍似乎真的通人性,應該是知道我潛不到闕水藏匿金人的地方,而且我也不能把它怎麼樣,回頭高傲的瞟了我一眼後,再一次沒入山林之中。
  看樣子我是不可能取回闕水中的金人,只有等到下次來的時候帶上銀月和九嬰看看能不能讓這應龍交出金人,打算離開的時候我還是心有不甘的轉身看著應龍消失的那片山林,目光落在那些彎折的草木上,我還是很好奇應龍到底會去什麼地方,既然來了不如看個清楚,我深吸一口氣跟著應龍在山林中留下的痕跡追尋它的足記前行。
  穿過這片山林出現在我眼前的是山頂的一處平台,我看見應龍蜷縮這龍身雙翅收在背脊上,那咄咄逼人的龍眼緊閉全神貫注盤踞在山頂,月輝照射在應龍的身上有一種祥和的安寧,這和我在闕水遭遇的應龍截然不同,那石台上的應龍身上有一種莫名超凡脫俗的虔誠和莊嚴。
  我越看越吃驚不小心觸碰到旁邊的枯枝,清脆的斷裂聲在這寂靜的山頂各位清晰,應龍一定能聽見可竟然不動如山不受絲毫影響,這讓我越來越震驚,我隱約聽見有人聲從應龍盤踞的石頭傳來。
  按理說這裡應該不會有妖族,我向前走了幾步那傳來的聲音漸漸清晰,我隱約能聽見那平和而沉靜的聲音中傳來的話語。
  ……障礙正法,由是因緣,令護國土一切天、龍、藥叉神等,信敬三寶無動壞者……
  我在嘴裡細細重複幾句越來越感覺似乎在什麼地方聽過,忽然眼睛一亮猛然抬起頭,這些話語是佛經我隨同太子去九華山的地藏成聖洞中曾看見過這些經文,這是地藏三經之一十輪經的內容。
  念誦此經文可放諸光明,一切有情皆見十方諸佛世界,地藏王願力成就十種佛輪,得降諸天魔外道之邪論,摧滅一切諸眾生類堅如金剛相續煩惱,能示導一切天、龍、人、非人遠離十惡輪,增長十法,使彼等不致墮入地獄。
  我心莫名的悸動起來,加快腳步走向那山頂的平台,看見一個青袍僧人的背影盤膝端坐於石台之上,那十輪真經便是從他口中念誦出來,而旁邊的應龍竟然靜氣凝神祥和在盤繞聆聽經文。
  「太子?!」我有些激動的喊出來。
  那經文戛然而止,應該是被我的喊聲所打斷,那人站起轉身竟然真是太子,他應該是沒想到居然會見到我,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我連忙走過見到太子我心裡總算是踏實了許多。
  「終於讓我……」
  太子還沒說完就被我緊緊抱住,他似乎有些不適應這樣的重逢,身體顯得有些僵硬,我只是突然見到失散的朋友太過激動,千言萬語全在這擁抱之中。
  「找到你就好了,總算以後我不再是一個人。」好半天我才鬆開太子感慨萬千的笑著。
  「你怎麼會找到這裡來的?」太子淡淡一笑依舊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不過重逢的喜悅在他笑容中溢於言表,向他這樣心如止水的人見到失散的朋友也無法平靜。
  「我進入妖界之後醒來就只看見銀月,可能你都想不到銀月竟然是這妖界之中的九尾妖狐,而且還是青丘國國主,統領妖法強大的妖狐一族。」我把到妖界之後發生的所有事鉅細無遺的講述給太子,「你呢,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去維龍山的時候白澤告訴我感知到有極樂神佛在妖界東方,我就知道是你但沒有想到竟然讓我找到你。」
  「我醒來便在此地,知道和你們失散後就想這茫茫妖界來回奔波找到失散的你們談何容易,我既然是地藏王,就應該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密如秘藏,一動不如一靜,還不如在此靜候你們的消息。」太子淡淡一笑歡喜的說,「果然是讓我等到你。」
  「這……這應龍是怎麼回事?」我看著旁邊祥和寧靜的應龍好奇的問。
  「我每日都在這山頂盤膝唸經,這條飛龍應該是被我經文所吸引,每晚都會盤踞在我身旁聽我誦經,我看其有佛根便以十輪經教化,久而久之這飛龍竟然通得佛性。」太子平靜的回答。
  「它當然懂佛經,這應龍本是神界之物,神魔浩劫後傷重難再飛昇神界便留在妖界被封為十二祖妖。」我這才恍然大悟明白應龍每晚離開闕水原來是來山頂聽太子唸經。
  「原來如此沒想到這竟然是天龍,十輪經能示導一切天、龍、人、非人遠離十惡輪,增長十法,使彼等不致墮入地獄,想必這應龍是受到佛經所導已有佛性。」太子恍然大悟的點點頭。
《探靈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