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節

  天遊子向來溫文爾雅,說實話陳半夜長這麼大,還真的就是第一次聽到他真正爆粗口罵人。然而儘管如此,天遊子這時候的罵聲落在他的耳朵裡,還是不啻於天樂綸音一般,那叫一個親切動聽啊!最起碼要比他想像中自己的肚皮被踩爆的聲音肯定是強多了。
  他急忙睜開雙眼,卻見原本懸在自己上方的那隻大腳爪子已經不見了,而且剛才抓住自己的那些骨爪子也碎成了一地碎片,而就在自己不遠處,天遊子正雙手持劍左衝右突,左手桃木劍專斬陰魂,右手銅錢劍則用來對付那些樹形骨煞。兩柄劍上俱是電光繚繞,時不時發出一聲低沉的雷鳴,顯然他已經又用上了五雷神通。
  見自己原來真的沒死,陳半夜自然是又驚又喜,他一骨碌翻身爬起,趁著那些陰魂骨煞被天遊子衝開的缺口還沒合攏,一個箭步衝到天遊子身後,和他背靠背一起作戰。借助天遊子身上傳來的五雷之力,他手中的摸金手甲和發丘天官印瞬間威力大增,兩個人相互配合,竟然暫時抵住了對方的進攻,並且緩慢地向白骨奈何橋方向移動過去。不要說此時方泊雅靜正在那邊和『孟婆』周旋,單是看眼前的形勢,好像這麼做也是唯一的出路——橋那邊的骨城雖然必定隱藏著或許更大的危險,但最起碼目前是平靜的,而且這也符合擒賊先擒王的戰術——置之死地而後生,只要能打敗那位隱藏在暗處的主人,這所有的危險自然不攻自破,更何況早先進來的方泊靜應該不會隱藏在其他地方,這座骨城,必定是她暫時的囚所!
  就算是面臨如此窘境,陳半夜也忘不了大吹牛皮:「看見沒?關鍵時刻還得看陳爺,你看哥們剛才稍微休息了一下你小子就頂不住了,陳爺一出馬,群邪辟易啊!嘿嘿!嘿嘿嘿!」
  此時天遊子所受壓力極大,聽到陳半夜這不著邊的話簡直是哭笑不得。他喘著粗氣損了他一句:「我說陳大爺,你老臉皮之厚,天下無敵啊!佩服!佩服!也不知道是哪位老人家剛才跟死豬一樣躺地上等死的!」
  陳半夜『嘿嘿』一笑,還要反駁,卻被一隻從地上伸出的骨爪抓住了腳踝,一個趔趄差點帥哥狗吃屎,哦,不對,在這個地方,好像應該說是狗啃骨頭。他一俯身用摸金手甲將骨爪擊碎,又一挺身用天官印擋開一隻白骨大腳丫子,手忙腳亂之下,再也來不及耍貧嘴。
  似乎是看出了兩個人的意圖,周圍的樹形骨煞和白骨陰魂變得愈發瘋狂起來,攻勢愈疾,前赴後繼,簡直到了癲狂的地步。
  陳半夜和天遊子兩個人身上都有傷,在地底之中又一直沒有得到過仔細包紮護理的機會,而且從進入『千鬼聚靈惑神陣』開始,可以說就是風起雲湧,詭譎之事一件緊接著一件,幾乎沒有正兒八經地吃過一次東西,沒有得到過一點安安心心的休息,兩人雖然強悍,卻也到了強弩之末,幾近崩潰的邊緣。尤其是天遊子,他力鬥水鬼萌屍大軍,化鬼為神之際就已經請過五雷神將上身,這沒隔多久,而且還是在剛剛受傷的情況下又一次畫符請神,其體力和精神力透支的程度自然是可想而知。之所以能支持到現在還能堅持不倒,也就只是憑借了一股意念之力而已,然而此時對方攻勢一旦加緊,腳下頭頂四面八方的攻擊可說是無處不在無孔不入,原本還能勉強支撐的兩個人頓時就有點支持不住。
  眼看著兩個人的動作已經是越來越慢,那天遊子臉色慘白,體內的五雷神將元神分身也已經出現了自動離體的跡象,兩人卻突然間感覺周圍壓力一鬆,所有的攻擊都在一剎那間停止了下來。
  透過那些靜止不動的屬性骨煞和白骨陰魂之間的縫隙,兩個人赫然看到方泊雅靜頭頂的那條官帽巨蛇大口閉合,兩條女子的長腿綵衣破碎,正在它唇邊不停地掙扎。
  官帽巨蛇晃了晃腦袋,脖子一伸,嘴唇一動,女子露在外邊的兩條長腿也瞬間被吞了進去。蛇王靈蠱攜數百年數百口忠直冤魂之力,其念力之強確實是達到了一種駭人聽聞的地步,就連這地穴中擁有『孟婆』神通的不知名鬼物居然也抵擋不住它的吞噬!
  沒有了『千面鬼妖噬魂煞』和『迷魂引』的控制和支持,那些白骨陰魂和樹形骨煞頓時像失去了動力一樣,空氣中傳來一陣類似於人在困頓之時倦極思睡的呢喃聲,所有的鬼影都潮水般退去,各自隱沒在了自己的小房子裡,而那些樹形骨煞也蹣跚著回到了原地,又變得一動不動了。
  危機暫時解除,但是天遊子卻並沒有感覺有一點輕鬆,因為他非常清楚官帽巨蛇所代表的蛇蠱之靈的快速進化對方泊雅靜而言預示著什麼:她很可能會從此完全受控於蛇靈,蛇性控制人性,變成一條人形的美女蛇!天遊子此時已經對方泊雅靜產生了極深的情感,這一點,那是他絕對不願意看到,也不可能接受的。
  清風過處,他體內的五雷神將元神分身已經自動離體,失去了五雷神將的支撐,他和陳半夜渾身酸軟,幾乎是同時委頓在地,再也站不起來了。
  方泊雅靜此時面無表情,一對原本靈動的大眼睛裡邊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死氣,螢光閃爍,透著一種蛇類特有的殘冷,很顯然,此時她體內的本體元神已經被蛇靈壓制。不過儘管如此,她還是本能地走到天遊子身邊,以手輕撫他身上的傷口。頭頂上那條官帽巨蛇和她心意相通,此時也低頭輕噓,蛇氣瀰漫之下,天遊子和陳半夜身上的傷口竟然奇跡般地快速合口結痂,而天遊子更是感覺到有一股極為親切溫和卻又透著陰寒的力量透體而入,迅速彌補著他透支過度的靈力。
  說也奇怪,隨著天遊子體力的迅速恢復,官帽巨蛇的影像竟然迅速淡化起來,而方泊雅靜眼底的那種死氣和陰冷也逐漸消失回暖,望著天遊子的眼神裡又出現了往常的那種脈脈柔情。
  天遊子終於輕輕鬆了一口氣,放下心來,雖說他此時身體之中盈滿了冤魂業力,但他有信心能夠憑借自身純陽之力將其煉化,最終將其化為自身道力,最重要的是,他心目當中的那個溫婉可人善良柔和的方泊雅靜又回來了。為了她,就算自己承受一些業力侵身的危險和痛苦又算得了什麼呢?
  一旁的陳半夜看著這一幕,不由得羨慕嫉妒恨地說了一句:「臭句號,你丫命真好!你可真是撿到寶了!」
  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天遊子曾經以自身元陽精血,通過刺符的方式植入方泊雅靜的身體,所以兩人之間已經建立了一種類似於方泊雅靜和方泊靜姐妹倆之間的那種血脈聯繫,更甚至,兩人之間還可以通過這種聯繫來互通有無,彼此療傷。可以說只要這兩人還在一起並且有一方精力充沛的話,那就隨時可以分一部分給對方來維持生機,這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不啻於一份最為堅實的保障。
  聽到陳半夜的感歎,天遊子和方泊雅靜也是相視一笑,笑容裡滿是甜蜜和滿足。一旁的陳半夜看得抓狂,突然大叫起來:「我說你們倆夠了啊!小靜還沒找到呢!咱就別在這磨嘰了行不行?!」
  沉浸在自己的感情世界中的天遊子和方泊雅靜猛地清醒過來,方泊雅靜眼底更是閃過了一絲愧疚之意,她猛地站起身來低聲叫道:「對啊!咱們快去找小靜!」
  話音未落,突聽骨城方向傳來一聲令人牙酸的開門聲。三個人急回頭看時,卻見骨城城門開處,一個渾身紅衣的中年美婦款款走了出來。
  她站在白骨小橋的另一端,舉止間自有風情萬種,聲音中更是透著一股令人難以抗拒的魅惑之力:「三位,妾身花姑,乃是此地主人。小靜正在舍下休息,三位想見她,就請舍下一敘如何?」
第191章 狐仙洞探秘(20)古戰場
  如果是一個青面獠牙的魍魎巨漢出現在這裡自稱是這個白骨世界的主人,那麼好像還能夠符合這裡的環境和氣氛,然而眼前這位中年美婦風姿綽約,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清麗脫俗的高雅韻味,跟眼前的氣氛完全是風馬牛不相及。甚至自從她一現身,三個人包括方泊雅靜在內都是眼前一亮,就彷彿這裡的那種陰森恐怖都瞬間消失了。而且,這女子的笑容和聲音有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親和之力,只是一舉手、一投足之間,竟然已經讓三個人心裡都對她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親近感和信任感。
  三個人之中,可以說秉性善良的方泊雅靜最沒有防人之心,加上一聽到方泊靜的消息之後心情激動,更是對這位突然出現的美婦好感倍增,她甚至在腦海中剎那間聯想到了這麼幾個畫面:方泊靜被『青眼魅屍』所惑,通過地下水道來到了這裡,那麼長的一段水道,她肯定受傷不輕甚至是已經昏迷不醒,是眼前這位和藹可親的中年美婦好心地將她救起帶進骨城,細心地為她療傷並精心照顧。而且妹妹肯定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到來,只是她現在還身體虛弱,沒辦法出來接她,但她一定在望眼欲穿地盼望著自己的到來。
  這所有的念頭紛至沓來,卻也只是一閃念之間而已。她頭頂上的官帽巨蛇影像隨著她的內心活動不斷地扭曲並迅速淡化,最後化作一線倏地隱入了她的頂門。而目睹這一切的中年美婦則是暗暗點頭,臉上閃過了一抹神秘的笑意。
  她又扭動著腰肢風擺楊柳般往前走了幾步,掩口輕笑間,一張看不透年齡的臉嬌媚不可方物:「三位既有本領闖入骨墟冥域,莫不是不敢進這鬼城一探究竟?雖說三位看起來並不是那種貪財戀貨之人,但總不會就任憑小靜姑娘留在妾身身邊,就此不見天日吧?!」
  一聽到『小靜』的名字,方泊雅靜心中一痛,腳下移動,已經不由自主地向對方走了過去。而陳半夜也是心頭一熱,也緊跟著往前便走。
  這時候,好像只剩下天遊子還能保持著腦海中的一線清明,他一直在仔細地觀察著對方的體貌神態、言行舉止。這時候眼看方泊雅靜和陳半夜已經著了道兒,突然間運足了丹田之氣大喝一聲:「道法陰陽,日出東方。北斗星落,破邪辟妄!破!」
  他手中桃木劍望天一指,便是一聲霹靂般的炸響。一股疾風憑空吹來,方泊雅靜和陳半夜身體一僵,驀地驚醒過來。兩個人低頭看時,卻見自己已經走到了陰河邊緣,雙腳幾乎已經踏上了那座白骨小橋。
  天遊子倒提雙劍,腰背一挺,氣勢頓生。他目注中年美婦沉聲喝道:「這位狐仙前輩數千年道行,實力之強已經足以在整個人間界中睥睨無敵,又何必如此用出如此手段?!不覺得令人齒冷嗎?若是傳了出去,恐於你名聲無益!」
  中年美婦並不慌張,反而撫掌讚歎:「好氣勢!不愧是龍虎門祖庭所傳純陽手段!小小年紀,一個『震』字訣已經擁有如此威力,就連我的『狐殺迷障』也能隨手破開,當真是後生可畏啊!看來確實是到了妾身該離開這『骨墟』秘境的時候了!這千年時光,獨居幽境,與森森白骨為鄰,與冰冷財寶為伴,這種孤獨,這種煎熬,誰能懂?誰人問?我的孩子啊!花姑為你苦守千年,今天總算能夠有所托付了!」
  話音漸轉悲涼,那一雙眼波流轉的美目之中,竟是漸漸泛起了淚光。那種難以言喻的刻骨寂寞和孤單、那種如釋重負的釋然和輕鬆,是如此複雜地混合在中年美婦的喃喃自語之中,流轉著滄桑,刻畫著歲月。那陳半夜性情粗豪,還沒有多少感覺,但方泊雅靜卻馬上又墜入了那種似有實無的情感幻境之中,就好像不遠處的女子正是她自小素未謀面的娘親,在一片黑暗幽獨之中無奈地守望著如水的流年,她在期盼著有朝一日能夠打破這個幽閉的空間,好去守護自己同樣孤單的女兒!
  這樣的心情,這樣的感觸,對於方泊雅靜來說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刻骨銘心,眼前的這個女子,這個同樣陰冷幽暗的地底空間,和她自己的生活經歷是何等的相似?!她甚至突然間在內心深處生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想法:眼前這位叫做花姑的中年美婦,她一定有一個像她一樣被迫幽閉了自己的親人,或許近在咫尺,或許遠在天涯。而花姑之所以會守在這裡,應該是為自己的親人守護著某種至關重要的東西!這是一個可憐的女人,或者說是一位母親,她需要自己的幫助!
  花姑似乎能夠洞悉別人的想法,她眼波流轉間,忽地把手一招,隔著十餘丈的距離、一條陰河、一座白骨小橋,方泊雅靜竟然就這麼被她給憑空抱在了懷裡,甚至就連天遊子也根本沒來得及做出任何一點反應!
  天遊子和陳半夜心中都是說不出的震驚:這樣的手段,這樣的神通,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像,如果對方有什麼敵意,以自己三個人現有的本領和裝備,那完全就是蜉蝣撼大樹,幾乎是沒有任何一點可以翻盤的機會。此時天遊子甚至開始懷疑當初那位連體水猴子是不是在騙他,故意讓他落在了這位傳說中的狐仙手中?因為從種種跡象看來,這位花姑必然就是傳說中的狐仙無疑,那麼既然如此,傳說中大明中葉起義軍領袖劉六、劉七托付她守護寶藏也必然是真的,他們闖入了這裡,人家會相信他們沒有惡意嗎?!
  然而就在天遊子和陳半夜準備背水一戰,凝聚起全部力量奮起一擊的時候,卻發現花姑輕柔地將方泊雅靜摟在懷裡,一邊用手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則撫摸著她那柔滑的長髮,滿面慈愛,絮絮低語,不但完全對他倆無視,而且也根本就沒有傷害方泊雅靜的意思!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一臉問號的陳半夜甚至突然間冒出了這麼一句:「我說臭句號,難不成這位花姑阿姨是那姐妹倆的親娘?!她們失散多年,在這碰上了?」
  這話問得頗為腦殘,但是天遊子卻無心反駁,因為他也實在是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
  也不知道花姑在方泊雅靜耳邊嘀咕了一些什麼,過了一會,就見方泊雅靜突然間破涕為笑,滿臉嬌羞地向他們二人轉過頭來,笑吟吟地說道:「好了,你們過來吧!花姑阿姨確實不會傷害咱們,小靜也確實好好地呆在骨城之中。花姑阿姨有些東西要給咱們看,還要托咱們替她辦點事呢!」
  這話一說,那陳半夜是又驚又喜,天遊子卻是啼笑皆非。身為龍虎門嫡傳弟子的他可是早就已經看出,眼前這位花姑一身道行恐怕不低於兩千年之久,那方泊雅靜才多大年紀?居然張口閉口將這位比祖宗還祖宗的骨灰級人物稱作『阿姨』,這玩笑開得可是有點大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清楚對方的道行和身份,所以天遊子也不敢輕易起釁:能不打還是盡量不打,因為真要是打起來,自己必定是以卵擊石。他雖然自信,卻還沒有自我膨脹到自認為能夠對付一位數千年道行的狐仙的地步!
  那座小橋看起來脆弱不堪,好像根本無法承重的樣子,但是兩人一路走來卻感覺腳下堅實無比,就連橋下河水中翻滾呼號的那些鬼影也已經銷聲斂跡,就算偶爾有那麼一兩個冒出頭來,也會在看到花姑的時候低頭跪拜,接著就鑽入河底。
  見兩個人無驚無險地過了小橋,花姑也不多話,轉身拉著方泊雅靜的小手,施施然地就往骨城城門下走去。這時候陳半夜他們還能有什麼辦法?三個人真的就像是頑皮胡鬧的小孩子碰到了家長一樣,只能是乖乖地跟在後邊走進了城門。
  本來按照他們的想像,既然這位花姑是一位狐仙,那麼作為她的居所,骨城之中肯定是充滿了狐仙所化的帥哥美女,甚至還應該會見到成群結隊的、還不曾修煉成人形的小狐狸。最起碼,這裡邊應該是有一座大殿,還會有鱗次櫛比的房屋。一位像花姑這種級別的人物,找一些同類來作伴,那應該是它們的榮幸,應該不會有誰拒絕吧?
  可是讓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一旦進入了城門,裡邊等待他們的不是一個繁華熱鬧的狐族城市,也不是鬼影重重的陰森鬼蜮,沒有宮殿,沒有房屋,沒有前來迎接的下屬,一股慘烈的殺氣迎面撲來,一望無際的原野之上兩軍對壘,聞所未聞的洪荒異獸、身形高大的牛頭軍隊、天上飛的、地上跑的、碧血橫流於纍纍屍骨之間,戰鼓激盪於白山黑水之內,出現在他們眼前的,居然是一個蠻古洪荒時代的古戰場!
第192章 狐仙洞探秘(21)破軍
  一條滾滾洪流,從一頭背生雙翼翱翔天際的紅色巨龍口中噴薄而出,衝向下方一個牛頭人身、四臂八足、銅頭鐵額的巨人為首的戰陣之中。一時間那巨人陣中人仰馬翻,一片混亂。空中的巨龍見了,更加張牙舞爪起來,在對面一位蛇身人面手持長劍的神人指揮之下加大了力道,水勢更加洶湧。混亂中只見那名牛頭巨人突然將手中長刀舉起,仰天一聲長嘯,聲震九天,身後的部下混亂稍止。接著他往後一招手,陣中突然飛起兩個怪物,一個是雀首鹿身,通體豹紋,尾如黃蛇,一現身便是漫天的狂風,雙翼巨龍所噴出的夾雜了許多巨大冰塊的水流頓時止住,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高有萬丈切還在不斷攀升的冰水之牆;另一個則是身形極小,形如七寸細蠶,背生鱗翅,行動快如閃電,但此物雖小,卻顯然極有神通。只見它在半空中突然取出一個小小的缽盂,迎風一晃,那缽盂發出萬道金光,瞬間已經變得巨大無比,遮天蔽日。那雙翼巨龍所噴出的漫天冰水瞬間被其一掃而光,收入其中。跟著缽口一轉,望著對面蛇身人首的神人陣中便倒。這兩個怪物配合默契,這邊缽口水勢剛出,那邊雀首鹿身之人已經一聲嘶吼,天地間立時狂風大作,比之剛才更加猛烈地向對面刮去。滾滾的冰水藉著風勢,如銀河倒瀉一般從空中直衝向對面。人首蛇身的神人大驚,不住地大聲喝令空中的巨龍應對。但那頭巨龍似乎只會放水卻不會收水,在空中不斷地搖頭嘶吼,顯得頗為無奈。跟著就見那雀首鹿身之人突然雙眼精光一閃,一陣更為猛烈的狂風刮來,無數的冰塊夾雜在洪水之中閃電般直衝巨龍。巨龍猝不及防,嘴裡發出一聲悲鳴,如流星般直墜地面,和對面的熊、羆、貔貅等一干神獸、人族戰士一起,被捲入滾滾的洪流之中。那牛頭巨人一聲長笑,手中長刀一舉,帶領部下直衝過來。
  蛇身人首之人見勢不好,也連忙收束人馬,迅速地向遠方逃去。
《狐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