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節

  然而讓他絕對沒有想到的是,這個看起來行動遲緩的老中醫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站在那裡,等到自己的腳尖已經堪堪觸及到他面門的時候,他這才猝然出手。老頭的左手甚至還好整以暇地背在身後,一隻右手五指張開,狀若鷹爪,閃電般於間不容髮間一把扣住隋龍祖的腳踝,身體一側卸去了這一腳的大部分力道,然後一擰一甩,隨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傳來,隋龍祖只覺得自己的胯骨處一陣劇痛,整個視野瞬間三百六十度旋轉起來。他碩大的身軀被凌空甩出,像個大布袋一樣撞開自己家的大門,『噗通』一聲重重地跌落在了院子中間,再也爬不起來。
  他根本不知道,江湖中除了那些正宗的武術流派之外,還有另外一種更為神秘詭異的技擊之術,那就是陰陽術數八大門中隱秘流傳的『文打』和『武打』。這種技擊之術不但要有極好的武術根基作為基礎,更加上了八大門神秘的獨門秘術,一旦施展起來,當真是神秘莫測,普通的武功好手根本難以抵擋。
  還沒等隋龍祖爬起身來,那個老中醫似慢實快,已經邁著方步當先走了進來。身後,族長和其他村人緊接著魚貫而入,不一會就連牆頭上都爬滿了人。隋龍祖仍舊不甘心屈服,虎吼一聲,還要挺身站起,卻見那老中醫何老先生嘴裡唸唸有詞,右手劍指一點,嘴裡輕輕喝了一聲:「千斤墜!定!」
  說也奇怪,雖然那何老先生只是簡簡單單說了這麼幾個字,但是地上的隋龍祖卻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沉重無比,幾乎身上的每一塊骨骼、肌肉甚至是頭髮絲都變得有千斤之重,他甚至能夠感覺得到自己身上的肌肉在遏制不住地下垂、胸腔裡的五臟六腑也在不住地下墜,全身的骨骼發出一陣細密的『卡卡』聲,就算是想動一根小手指頭,對此時的隋龍祖而言也變成了一種難以企及的奢望。
  何老先生微微一笑,向族長使個眼色。族長大手一揮,幾個年輕人拖出早已準備好的四五層漁網不管不顧地往他身上一罩,繩頭一拉,頓時將他困了個結結實實。
  隋龍祖怒吼連連,房間裡的美菊聽到動靜,也慌裡慌張地跑了出來。這個平日裡令人垂涎的美貌女子此時滿臉驚慌,顯然是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她不知所措地上前想要解開丈夫身上的漁網,卻被幾個年輕人粗魯地一把推開倒在了地上。
  一個柔弱女子,一個被漁網困住了的男人,面對這樣一群人,他們又能做些什麼?!隋龍祖倒在地上聲嘶力竭地怒吼:「你們憑什麼說俺媳婦是妖孽?!你們有什麼證據?!快放開俺!俺要去縣衙告你們!你們……你們別碰我媳婦!她有孕在身,你們要是傷了她,老子要你們抵命!」
  美菊此時已經完全被眼前的場景嚇住了,她跪在地上,用雙膝爬到族長面前,哀哀求告:「族長,俺家龍祖到底犯了啥錯?你們要這麼對待他?俺知道鄉親們一直覺得俺來歷不明,容不下俺。要是因為這個,俺這就離開龍祖離開羊犄角村,再也不回來了!只求你們放過他吧!他……他……他再怎麼說都是你們隋家的人啊!打斷了骨頭連著筋,你們忍心這麼折騰他嗎?!」
  族長的一張老臉上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冷酷和厭惡:「龍祖家的,不是俺這當族長的容不下你,也不是俺想折騰龍祖。你也說了,畢竟他是俺隋家的子弟,俺也心疼他,稀罕他,沒事俺折騰他幹嘛?俺盼著他好呢!跟你說實話吧,要是你想救龍祖,那就自己去找一條麻繩,交給何老先生拾掇拾掇把你捆上,跟俺們到祠堂去。只要你聽話,俺們就絕對不來難為龍祖,你看咋樣?」
  那美菊看起來柔弱,骨子裡卻是堅毅無比。她毫不遲疑地站起身來,直視著族長的眼睛問道:「族長,您可是咱們羊犄角村的老人,俺雖然來的時間短,但是對您卻也真心敬重。您說的是真的?只要俺把自己捆上跟你們去祠堂,你們就把龍祖放了?」
  族長稍一沉吟,回頭看了老中醫何老先生一眼,見他並不反對,於是也就痛快地答應了下來。
  旁邊隋龍祖聽得清楚,頓時大叫起來:「美菊!你別聽他們的!他們是想……」
  話沒說完,卻見那何老先生忽然又笑嘻嘻地向他指了一指,叫聲:「噤聲!」
  隋龍祖的上下嘴唇突然間僵住了,竟然瞬間失去了知覺,不但嘴巴再也張不開,就連嘴裡的舌頭也變成了一根木棍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美菊一言不發,滿面悲憤地走進房取出一根麻繩交到了何老先生手裡。那何老先生笑瞇瞇地看著美菊點點頭,說話居然是異乎尋常的和藹:「隋夫人,其實你不用擔心,咱們呢,這也就是要舉行個儀式,到祠堂祭祀一下隋家的列祖列宗。等儀式完了,就馬上放你和龍祖回家,你看好不好?」
  美菊並不搭腔,她其實也不傻,在她第一眼看到何老先生的時候,就已經暗暗地把這件事跟他三個月前所說的那些話聯繫到了一起。只不過她本身只是個柔弱女子,身有武功的隋龍祖又已經被人家制住,所謂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現在她委曲求全,說不定還能有轉折的餘地,要是惹惱了人家,那麼按照眼前的局面,他們就算立刻動手殺了隋龍祖也並不是不可能。要知道在那個年代的偏遠鄉村中,天高皇帝遠,村裡的族長對村民來說那就是有著生殺予奪大權的土皇帝,就算是他命令殺了某個人,在沒有人報官的情況下,又有誰會知道?哪怕這個被殺的人是朝廷選拔出來的武舉人!
第267章 命運
  老中醫何老先生並沒有理會隋龍祖夫妻或激動或冷靜的反應,而且他顯然也並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或許在他看來,自己的行為無疑是正義的,是合情合理的。畢竟相對於大多數人的安危和生活的安定來說,如果需要有一個人做出犧牲,那也應該是在情理之中。更何況此時的美菊在他眼中看來已經完全不屬於人類範疇,她只是一隻惡鬼的載體,一個有著美女皮囊的妖孽!除惡揚善,本就是他作為一名濟世活人的老中醫和陰陽術士不可推卸的責任,所以從這種意義上來說,他並沒有錯。
  可是同樣的,美菊作為一個為了追求愛情而背井離鄉,跟著自己心愛的男人從自己家鄉那個柔婉的小城來到這窮鄉僻壤之地卻能夠一直安貧樂道安分守己的賢惠女子,她自身並沒有為惡的本意,只是陰差陽錯之下種下了一個難以擺脫的惡果而已,這麼說起來其實她也是受害者,只不過她所面對的卻是不可抗拒的命運,她無從去找造成她這種命運的始作俑者,更沒有任何辦法為自己討個公道。
  茫茫天道,自有秩序,是誰為這個女子的出生安排了那樣一個特殊的年份和時辰?又是誰左右著她命運的軌跡,讓她先遇到了隋龍祖並與其相愛,然後又被捲入了殺神張獻忠在人間最後的一次沉淪?這一次次的命運轉變,似乎都在有意識地指向一個目標:塑造鬼母,製造一對不老不死、百年之後仍能現身人世將天遊子引入這個時空的母子鬼魃!
  那些鄉民此時群情激奮,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天遊子和隋老太爺的出現,但從他們七嘴八舌的討論之中,心神激盪的天遊子卻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既然當初的妖狐鬼靈鳳竹能夠布下那樣一個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千年命局,那麼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切就很有可能跟她有關!那麼這樣看來,自己在踏上仙路之前所做的安排,就應該會在關鍵時刻起到作用。而且假如自己的這個思路能夠成立,那麼鳳竹設下此局的真正目的恐怕還是要故意引自己前來,或許是要借此告訴自己一些什麼、給予自己一些什麼,更或者是讓他更加深入地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不得不去按照她的意願繼續以後的路。
  想到了這些,天遊子反而漸漸冷靜了下來。因為如果這一切真的如他所料,那麼第一,現在的他無疑是安全的,如果他深陷異時空不能回歸,那麼自己對於鳳竹就失去了應有的價值;第二,作為這個命局之中舉足輕重的一枚棋子,自己的所思所想所作所為一舉一動,應該都是合乎這個千年命局所注定的走向的。也就是說,如果自己想改變一些什麼,那肯定也會是作為棋局主人的鳳竹也願意改變的,就算她不會暗中幫助,但起碼不會從中阻撓。所以眼下自己要做的,就是順應本心,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祠堂門前,捆住美菊的那條麻繩上有一道細細的黑線,天遊子雖然不屬於外八門,但對於他們的一些手段還是有些瞭解的。他一眼就已經看出,那是外八門之一魯班門專門用來化煞的一種獨門法器——墨斗線。或許大多數人並不知道,咱們世傳的木工工具諸如鋸子、墨斗、拐尺等等,不但可以用來從事生產,而且還能用來鎮壓妖鬼、化煞辟邪。當年的魯班門祖師爺公輸班能夠在百家爭鳴的年代裡獨樹一幟自成一派,與墨家祖師墨翟相爭於王侯之前,而且幾乎能夠平分秋色,其法術神通可見一斑。
  過去的江湖術,分為驚、疲、飄、冊、風、火、爵、要八門,包括走江湖混飯吃的種種手段。但是真正的江湖八大門可不止這些,而是這人世間一切所為之道。
  驚門是江湖八大門之首,主要是研究吉凶禍福,為人指點迷津。那麼如今看相算命的都算驚門中的江湖人。驚門始祖是伏羲與周文王,傳說伏羲畫八卦而文王演周易,而江湖術士們常拜的還有另外一位祖師爺就是漢代的東方朔,據說東方朔曾經就在長安城中擺攤占卜。如果說驚門也有經典的話,那就是《易經》。
  江湖八大門以驚門為首不是沒有道理,因為它研究的是天道變化。驚門一旦精通,則其餘七門江湖術都可觸類旁通,推演吉凶禍福世事變化本就是世間道的核心。現代的算命先生恐怕沒這個本領,但是看人的眼力活還是基本功,而世間江湖術總而言之就是看人下菜碟。
  疲門講究的是行醫濟世之道。這裡的行醫不僅包括江湖游醫,也包括坐堂醫生,甚至包括古代的巫祝等等,只要是用各種辦法給人看病,皆歸疲門。疲門中人拜的祖師爺有兩位,醫聖張仲景與藥王孫思邈。但是如今說江湖疲門,大家指的大多都是遊方郎中。
  疲門僅次於驚門位於江湖八大門之二,地位也很重要,因為它研究的是人自身的學問。嚴格說起來疲門的始祖是黃帝軒轅與炎帝神農,他們也是傳說中中華民族的始祖,疲門的經典當然是《黃帝內經》與《神農本草經》。
  飄門講究的是雲遊求學之道。祖師爺是孔子孔聖人,這恐怕是很多人想不到的。而時至今日,江湖雜耍賣藝、登台現演的,甚至煙花妓女,都自稱飄門中人。
  冊門講究的是考證今古之學。冊門的祖師爺是司馬遷。時至今日江湖術,搗騰真假古董的,賣春宮的,經營字畫的,都自稱冊門中人,甚至還包括盜墓的。
  風門研究的是天下地理山川。風門的祖師爺據說是郭璞,那麼如今的風水先生、陰陽宅地師都是風門中人了。
  火門講究的是各種養生之術。火門的祖師爺是葛洪葛天師,經典包括《抱朴子》、《參同契》等。那麼煉丹術、煉金術、房中術都是火門江湖人的把戲了。
  爵門講究的是為官之道。傳說爵門的祖師爺是鬼谷先生,經典是《鬼谷子》與《戰國策》,鬼谷先生有兩個很有名的弟子蘇秦和張儀(鬼谷先生還有另外兩個很有名的弟子龐涓和孫臏),傳統爵門講的其實是縱橫術。自近代以來,買官賣官的把戲,包括以官方機構的名義詐騙等等,也算是爵門的江湖術。
  要門講究的是落魄之道。這一門的學問深奧,時運不濟時該當如何自處又如何渡厄?要門的祖師爺據說是朱元璋,還有一說是柳下拓,其究竟已不可考。近代以來,打蓮花落要飯的,吃大戶打秋風的,裝作僧尼化緣騙人的,甚至下蒙汗藥的,都可算要門中人。
  由此看來,江湖八大門包羅萬象,講的就是人世間做事的手段與道理。而江湖術本身沒有什麼善惡好壞,就是各種手段,但是江湖中人良莠不齊。而近代的江湖八大門講的幾乎都是江湖把戲了,歸於「走江湖」的狹義之中。
  古時江湖中人有兩種講究:「裡」與「尖」,也稱為「術」與「道」。裡指的是手段,類似生意經,揣摩人的心理運用何種方法才能達到目的;尖指的是真本領、真正的功夫與追求的大道。比如疲門講行醫,「裡」指的就是怎麼故弄玄虛能忽悠人,而「尖」指的是真正的醫道修為。
  在世間行事,這「裡」與「尖」二字不可偏廢,否則就算你有真本事也未必有人肯買帳,古往今來天底下懷才不遇人多的是。俗話說「尖中裡,了不起,裡中尖,賽神仙」,講的就是這個道理。但是近代以來走江湖的術士藝人,更多的是研究坑蒙拐騙的手段,大多淪為下九流了。其實江湖術本身是一門大學問,如果善用此中之道,足以行走天下。
  只不過到了清末,已經是咱們中華大地的末法時代,外夷入侵,堅船利炮打破了國門的同時,他們的思想和文化也迅速衝垮了數千年來國人所固守的精神防線,對於術法一途,大多數人都變得嗤之以鼻,以文明人自居,以崇尚西方思想、無理由、無選擇地貶低國學為榮耀,使得無數國粹迅速消亡,當然這些被定性為封建迷信異端邪說的陰陽術法也不例外。所以那何老先生雖然身兼疲門醫者和魯班門兩派術法,但他在一般人眼中看來卻也只是一個會一點木匠手藝的老中醫而已,並無多少神秘可言。
  但是在天遊子眼中看來卻不是這樣,因為此時已經接近半夜子時,美菊體內的鬼魃之氣已經開始發作,此時的她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美菊,而是一個凶殘嗜血且力大無窮的鬼母。她的雙眼在月光下閃爍著瘆人的血色微光,一張原本曾經引起過村裡的年輕人無限遐思的小嘴咧開,露出滿口尖利的牙齒,嘴裡還時不時發出一聲懾人的低吼。那條用來捆牛都綽綽有餘的麻繩在她偶爾的掙扎之下『咯咯』作響,但那條細細的黑線卻紋絲不動。這何老先生法術之高可見一斑。
  而且不光如此,此時已經有人從隋龍祖家中將美菊吃剩的小兒屍骨搜了出來放在了兩口子面前,面對小兒家人那悲愴莫名的哭號聲和眾鄉親憤怒而厭惡的表情,就算隋龍祖再怎麼倔強固執,就算他再怎麼深愛自己的女人,這時候也不得不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
  族長擺擺手止住了眾人的喧嘩,回身擺手示意何老先生上場,決定隋龍祖一家命運的時刻即將到來,這位神秘的何老先生又會怎麼做呢?百年之後的鬼魃母子又是如何形成?天遊子又該怎麼做,才能從根本上改變過往?
  海狼島,鏡兒宮,似乎已經在動盪的海水之中向他招手。
第268章 出海
  看著眼前已經變得面目全非猙獰兇惡的妻子,感受著何老先生施加於身上的『文打』千斤墜,此時的隋龍祖早已心力交瘁,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雖然身上的漁網已經撤去,但他此時依舊是週身如墜泥潭,既沒有行動之力,就連開口說話的能力也已經失去,當真是狼狽不堪。
  然而,那些平日裡和他勾肩搭背親切無比的鄉親們向他投來的眼神裡卻沒有一絲的同情,有的只是千篇一律的厭惡甚至是幸災樂禍。不知道為什麼,此時的隋龍祖心裡突然間生出了一種深深的負罪感,那個鄰家小兒殘破的屍身是那麼刺眼,似乎在無聲地控訴著他所犯下的罪惡。或許他真的錯了?他的美菊,或許真的就不應該繼續存在於他的餘生之中?或許,他真的應該在自己和村裡的鄉親父老與妻子之間做出一個雖然艱難卻合乎天理人情的抉擇?
  男人的心好像逐漸變得冷硬起來,望向妻子的目光中葉逐漸生出了一絲疏離。
  何老先生似乎對隋龍祖的神情變化視若不見,他站在祠堂門前高高的台階上,用一種拯救者的姿態俯視著眾人,不緊不慢地大聲說道:「鄉親們,老少爺們,也許咱們都知道,咱們整個泊壽縣所處的這座莽原,從風水上來說本就是一處大凶之地,咱們的先人們聰明啊!為了讓咱們這些後世子孫能夠在這裡安居樂業,子孫昌盛,他們花大力氣對整個莽原進行風水勘測,然後按照特殊的方位安排村落,形成了現在九陽鎮陰的格局,就是咱們現在公羊鎮的九個自然村。不但鎮住了這片莽原上的凶煞之氣和妖孽橫行,而且還破開了來自海上的癸水陰煞。可以說,咱們現在安居樂業的生活來之不易啊!但是現在,咱們村的武舉老爺隋龍祖卻將一個身具七絕陰脈而且還曾經出入至陰之地、沾染過至陰凶煞的女子帶到了咱們羊犄角村,並且還和她結成夫妻使她受孕,形成了七絕鬼母之身。現在大家也看到了,雖說現在的美菊肚子裡的邪煞鬼魃還未成形,但美菊自己卻已經化煞,成為了一個吃人的妖孽,她身上的至陰凶煞之氣不可小視啊!要是任由她在村裡自由妊娠,一旦雙煞成形,不但咱們羊犄角村將經受大劫,更重要的是,咱們羊犄角村就是整個公羊鎮抵禦海煞的前鋒,它們的至陰煞氣將反制羊犄角村的羊刃之力,使得海煞長驅直入,從而完全破壞九陽鎮陰的風水格局。到了那時候,那就不單單是咱們羊犄角村一個村子的事情了,整個公羊鎮甚至是泊壽縣、整個莽原都會跟著倒霉!大家說,遇到這種事,鄉親們該咋辦啊?」
  何老先生的話可以說極具煽動力,話音剛落,人群中頓時群情激盪,那位被害小兒的父母首先跳了起來:「燒死她!燒死她!」
  這一聲一出,眾人頓時群起響應:「對!燒死她!燒死她!不能給咱們留下這麼個大禍根!」
  何老先生擺擺手,止住眾人的喧嘩,然後一低頭望向早已六神無主的隋龍祖,一臉嚴肅地問道:「隋老爺,雖說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但是老夫敬你是朝廷的武舉人,所以還是想問你一句:事到如今,你究竟想怎麼做?!」
《狐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