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準備妥當,眾人一商量,決定馬上出發。
  一行五人鑽進了魯宗漢的黑色悍馬車,經過幾個小時的狂奔,日落之前他們趕到了可可村,在那裡住了一晚,養足了精神,第二天太陽還未升起的時候,他們就來到了豎井旁。
  柯克西又「歐歐歐」的叫了幾聲,藏羚羊小可照例是一副懶洋洋不耐煩的樣子,從石洞中走了出來,似是沒睡醒一樣。
  柯克西指著豎井石壁上一流呈「之」型的僅能容一人立身的石塊道:「我們可以踩著石塊下去,抵達豎井下面巖壁伸出的那個石台上!」
  劉毅指著睡眼惺忪的小可,在一旁擔憂地問道:「這個肥肥的小可怎麼下去?」
  「這就不用你擔心啦!小可下豎井比我們下的快多了!」
  柯克木話音剛落,小可似是聽懂了柯克木的意思,竟忽然一個縱身跳下了豎井。
  眾人驚呼一聲向下看去,只見小可身子緊貼牆壁四肢併攏穩穩地站在了一個石塊之上,隨後眾人眼前一花,小可「塔塔」沿著石壁如風一般的男子,跑下石階,穩穩落在了豎井下面的一塊巨大的岩石上。然後它悠哉地仰頭「咩咩」叫了兩聲,似是在催促他們趕快下來。
  「沒想到這個胖傢伙身手這麼靈活!」劉毅嘖嘖歎道。先前還擔憂這傢伙不靠譜,此時完全放下心來。
  豎井距離地面五米,不算高但也不算矮,通過凸出的石塊向下攀爬,除了周濤教授之外,對於其餘人而言都沒有什麼難度。眾人商量著打算將周濤教授捆起來,直接放到豎井下面平台之上,誰曾想,周濤教授立馬反對道:「如果這點小困難都克服不了,還怎能給你們去死亡谷!大家不要攔我,讓我自己爬下去!」
  眾人見他堅持,答應下來,劉毅率先下了豎井,然後緊接著眾人在周濤教授身上束了一根安全繩,讓他自己向下攀爬。劉毅站在下面的石台上,不自覺地張開雙手以防不測。
  事實上,就算他不如此做,掉下去也死不了人,下面全是水頂多喝幾口水的事。
  緊接著探險隊成員一個個全部到了石台之上。
  劉毅手提充氣皮筏,心道:「這橡皮筏坐人可以,如果載那只肥肥的小可難度就有點大了。那麼柯克木是怎麼和小可前往祭祀之地呢?對了,一定有船!」
  這樣想著,他果然在發現了一個嵌在石壁中的木橛,橛子之上栓了一根繩子,他伸手拉動繩子,入手不是很沉重,盡頭應該是一條木船。便伸手拉了起來,果然不出所料的從黑幽幽的暗洞裡拉出來一條黑色的船。
  劉毅看著這個兩頭翹起如同月牙般的黑船,圍船身一周竟雕刻著一隻栩栩欲生的血龍,在船的頭部還有一個下身嵌在船頭內部的,用似鐵非鐵似木非木,製作而成的一個不足半米高的羊首人身怪物,怪物的胸前雕刻著北斗七星圖案。
  一般來說,羊是一個溫和的動物,但這個雕像上的羊首,卻面目猙獰,隱隱給人一種恐懼感,眾人一見到雕像,都覺得有一股上古的神秘氣息鑽進了骨子裡,加上冰冷河水泛出的冷氣,讓人不自覺的全身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船是族內世代相傳的聖物,小時候聽父親說,這船少說也有四五百年了,你們看到的船頭雕像,是庇護我們族人的神物,七星羚羊神!」柯克木指著船頭雕像說道:「他可以保佑我們,穿越黑暗,抵達光明!傳說他是太陽聖母身邊的十二生肖神的其中之一!」
  周濤教授立馬舉起相機,「卡嚓卡嚓」就是一頓猛拍,然後觀察了一會雕像說:「雕像竟然是用烏木製成,先不論它的古文化價值,但憑製作和年代估計這雕像能值上百萬!」
  他接著道:「烏木的成型和水晶的形成都需要一種特定的地理環境,像烏木的形成,一般是地上的樹木被泥石流地震等天變,埋到地下,在缺氧、高壓狀態下,經過微生物的作用經過上數千年甚至萬年才能形成烏木,又稱碳化木。在古代有這樣一句話,家有烏木半方,勝過財寶一箱,可見其價值極高。」
  馬六甲一聽到錢就來勁,準備伸手去摸那塊「烏木羊雕」,卻被柯克木衝過來打了一下,道:「族內聖物,褻瀆不得,如果神主怪罪,我們能不能通過這地下暗河還說不定!」
  經他這麼一嚇,馬六甲立馬把手索回來了,自從在可可村見了國外巫師施法與亡靈世界溝通之後,他這個無神論者,早已變得疑神疑鬼。
  劉毅聽柯克木這麼說,眉頭一皺道:「據我所知,烏木在古代被稱作陰沉木,是辟邪的聖物。這條船是可可村大釋比用來前往祭祀之地的工具,這雕像出現在船頭可大為不妙啊!」
  眾人忙問原因,劉毅道:「雖沒見過大釋比施法,但想來與那國外巫師也相差不了很多,如果連他們通過這條地下暗河都需要辟邪聖物,那麼說,這條路那是極為危險啊!」
  經劉毅這麼一提示,眾人都覺得很有道理。
  馬六甲擔心的問道:「你說這裡面會不會有水鬼啥的?」
  「且走且小心吧,天曉得有沒有鬼怪!」劉毅說著,從口袋掏出一把道符,挨個遞給眾人道:「這是道家辟邪符,大家貼在胸前!」
  在遞給柯克西時,被後者直接拒絕。就看見柯克西拍著胸脯,驕傲而又自信地說道:「有船身血龍開路,船頭羊神護法,妖魔鬼怪豈敢來犯!」
  眾人見他稚氣未脫卻裝作成熟的樣子,莞爾之餘,心想:「一個小孩子都不怕,我們還是別庸人自擾吧,或許暗河裡面並沒有什麼鬼怪也說不定!」
  他們說話間,藏羚羊小可早跳到了船上,知道要去族內聖地,極為高興的在船上蹦躂了一會,眾人在石台上看著上下起伏的小船,都擔心小可將船踩翻。
  但小可只是活躍了一會,就停下身趴在了船頭,看著暗河出神。
  緊接著,他們也上了船,將纜繩放開,烏雕木船便緩緩隨水漂流起來。
  船剛一駛入黑洞,一股巨大的壓抑感便洶湧而來。
第19章 地下河行舟漂流
  人在狹小空間內會產生一股不自覺的壓抑感,黑暗狹小空間尤甚,這是人心理在作怪。像劉毅他們進入的這個石洞,不僅黑暗,而且洞頂頂部距離水平面不足半米,洞頂之上還偶爾伸出石筍來,所有人必須低頭躬身坐在船裡,才能順利前行。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人在苦苦奮鬥,但前方的路卻是黑暗無光的迷茫,所產生的那種壓抑感有點相似,他們心中都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盡快離開這個黑暗的地方,盡快的抵達光明的地方,抵達寬廣無邊的大道。
  像魯宗漢這種常年泡在地宮裡的人,心裡竟然也產生了感覺,這是一個不好的兆頭。
  他道:「我覺得這洞裡必有古怪!」
  他這句話,又將眾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坐在船尾的馬六甲更是左手持刀,右手持槍,頭上礦燈帽來回揮動,似是在觀察附近有沒有怪物。
  劉毅看著安穩趴在船頭的藏羚羊小可,若有所思的對眾人說道:「小可如此安靜,這證明暫時沒有危險,至於裡面就不知道了。或許小可會給咱們發出預警也說不定!」
  眾人聽了劉毅的話,都覺得有道理,在動物漫長進化過程中,它們比人類更加貼近大自然,它們的第六感往往比人類更為精確,更能提前意識到自然中存在的潛在危險。
  可以這樣說,動物才是自然的真正兒女,而人類自從離開森林那一刻起,注定成為被大自然拋棄的——孤、兒。
  「滄海笑,濤濤兩岸潮……」
  馬六甲一嗓子《滄海一聲笑》,將眾人嚇了一大跳,這破鑼嗓子擠出來的歌聲讓人不忍直聽。全體成員,除周濤教授外,都發出了「咦、咦、咦」的鄙視聲。
  劉毅揶揄道:「你這暗河一聲叫,不要太撕裂哦!」
  馬六甲不顧別人的嘲笑,繼續嘶吼著,壓抑氣氛倒緩和了不少。在他的嘶吼中,木舟已向前行了一段距離,船首的劉毅和周濤教授,除了時而持槳划水,調整一下讓水流帶跑偏了的木舟,都沉默無語地看著前方。
  他們時刻保持著警惕,以防有什麼不明生物出現,在這樣的地下暗河裡,保不齊有什麼水中怪物。船頭上的探照燈,照著這個寬不足五米,長卻不知道有多長的暗河。
  暗河猶如魔鬼的黑暗之口,靜靜的等待著吞噬闖入的人兒。
  水流不急不緩,眾人倒也不著急,皆沉默不語各自想著心事,在黑暗狹小空間內行駛,感覺時間彷彿停止一般,他們不知道走了多久,右前方陡然出現了斜彎,劉毅急忙調節船的方向,堪堪避過撞船的危險。
《青海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