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節

  他沒再說下去,但眾人都知道他是什麼意思,頓時默不作聲。
  柯克西好像知道這件事似的,並沒有像劉毅他們那麼驚詫莫名,依舊是自顧自地在那裡微微閉目,仰頭晃腦,不斷吟唱莫名的咒語。
  就當眾人沉溺在對這個浩大工程的讚歎中時,柯克西忽然指著不遠處一個影子叫道:「羊首人身守羚軍!」
  聽到柯克西的叫喊聲,魯宗漢和馬六甲兩人動作驚人一致,飛快拔出手槍做出了端槍的進攻姿勢。
  他們兩人看著百米之外一個石柱附近,有一個怪物背對著他們斜靠在石柱上,只露出半截身子,可以看見半個羊頭和一條大腿,氤氳燈光照在怪物身上,地面之上就出現了一個一動不動的羊頭人身端坐的影子……
  兩人互相點點頭,一左一右呈包抄之勢向前緩緩走去。
  馬六甲又開始咋咋呼呼,大聲叫道:「不許動啊,動就開槍拉,曉得不?」
  魯宗漢照例是晃了晃腦袋,很顯然對馬六甲極度無語。
  兩人靠上前,一左一右的將那怪物夾在了中間。
  「操,別裝死!」馬六甲嘟囔一聲,照著那一動不動的羊首人身怪物踹了一腳。
  「哎吆……」羊首人身怪物,發出了人聲。
  魯宗漢仔細向它看去,只見他身上有五六個彈孔,正緩慢地向外滲出鮮血。
  馬六甲一把抓住怪物頭上的羊角,向上使勁一提溜,想把這傢伙弄起來仔細觀察一番,如果有手機,順道自拍一張,那就更妙了。
  誰曾想,那羊頭並非是真正的羊頭,只是一個羊首面具而已,且和裡面的人連接的並不是很緊密,結果他用力過大之下,頓時拉了個空,向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奶奶的,套羊頭皮套,裝你個大頭羊啊你!」
  而這時,劉毅換下一身血衣,也圍了上來。
  柯克西叫道:「可恥的告密者!」,說著抬起腳來,想踹眼前這人一腳,但腳抬起之後,卻猶豫著遲遲沒有踹下去,最後如老者一般深沉的歎了一口氣,嘀咕道:「罷了,罷了……」
  那人應該是在此休息養傷,結果被馬六甲這麼一折騰,醒了過來,他迷茫的看著眼前眾人,最後視線定格在了柯克西身上,眼神中現出興奮的神色,對後者笑了一下。但柯克西卻不願理他,將頭別到一邊。
  見柯克西如此,那人興奮的神色,頓時萎靡下去,繼而顯現出憂傷的色彩來!
  劉毅聽到柯克西叫那一聲「可恥的告密者」之時,就已然知道眼前是誰了,於是他說道:「你是柯剋星吧?你不是跟那外國黑袍巫師一夥的嗎?怎麼淪落到這番地步?又為何帶個羊首面具?」
  「咳咳……」柯剋星咳嗽了兩聲,用手摀住胸膛,似是怕裡面的「人氣」跑乾淨似的。
  只聽他幽幽地說道:「死了,死了,都死了,守羚軍全部死了!」
  「哼,還有臉說,如不是你帶那些人到了咱們村子,他們又怎麼來到這裡?守羚軍又怎麼會死去?」柯克西在一旁尖利地叫道。
  聽了柯克西的斥責,柯剋星頹然的低下頭去:「我沒有錯,我沒有錯,當秘密是秘密的時候早晚會吸引來竊密者,我只是想將秘密公開而已,只要秘密成為公開的秘密,讓全世界都知道,就沒有人來打我們的主意了……」
  他越說越激動,當他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像是用盡了全身最後的力氣,頭一歪,竟然死掉了。柯克西見狀,頓時大哭起來:「叔叔,叔叔!」
  周濤教授看他哭的傷心,走過去蹲下身子安慰他道:「生死各有緣法,切莫悲傷!」
  其餘幾人都心下奇怪,心想:「柯克西既然這麼不待見柯剋星,為什麼柯剋星死後,他還那麼悲傷呢?」
  柯克西看死去的柯剋星,幽幽地對眾人說道:
  柯剋星待我如己出,在很小的時候就將他的女兒柯克月許配了我。他和我父親,親如兄弟,從沒有鬧過矛盾,只不過兩年前,兩人因一件事發生了衝突——村裡有規定,當一個男子長到30歲的時候,都要外出去做一件事,這件事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此前出去的人從沒有一個回來過,現在看來,那些傳說中的守羚軍應該就是我們村裡的男子。
  柯剋星是個嚮往外界,嚮往自由的人,不同意這件事,兩人大吵了一架。之後便互不理睬,但後來又吵了一架,卻是因為是否公開這個祭祀之地的秘密的事情,他被父親罵了一頓,說他大逆不道。他一氣之下,就離開了村子,後來,後來……就發生了村子被屠這件事……
  劉毅心道:「難怪當日村子死去的村民裡面多是婦女和兒童,原來男性都來到了這裡充當守羚軍?本以為還能和傳說中的守羚軍大戰一場,沒想到卻是……」
  想到這裡他說道:「你沒看柯剋星最後戴上了羊頭面具,這證明在最後時刻他已經加入了你們族人守護的序列裡面,所以他是值得尊敬的!」
  「嗯!」少年柯克西聽了這話,使勁點了點頭道:「或許他說的有道理,古羌的秘密如果公佈於天下,或許是一件好事……」
  劉毅忽然想起了那些死去的留守婦女兒童,看著這個對族內規定起了懷疑之心的柯克西,歎了一聲說道:「村子未來的希望在你身上,你是未來的釋比師,你可以制定你所想的規矩,加油吧,少年!」
  談話間,眾人向前走了一大段距離,牆壁之上彈痕纍纍,地面之上有著許多帶著羊頭面具的可可村民的死屍,柯克西低頭行走,低聲喃喃自語:「就這樣讓他們守護在這裡吧,或許對於他們守護的使命來說,這是最好的歸宿……」
  越向前走,溫度越高,慢慢的他們看見前面出現了微弱的火焰光亮,很快那光亮更加巨大起來,也更加炙熱起來,眾人身上都流出了汗水……
  將近平台邊緣,馬六甲指著前方大叫道:「怎麼跟來到火焰山似的,前方莫非是一巨大火坑不成?」
  柯克西幽幽地道:「金火歷練……」
  他們走到盡頭,轉過彎,來到了平台的盡頭……
  沒有橋,沒有路……
  下面是一片深淵火海,一望無涯,沒有洞壁可供攀巖,沒有通道可以越過,看起來,這就是一片死地……
  只不過,在距離平台二里地開外,有一個巨大的奶白色火炬狀祭台矗立在那裡。
  它,安靜,沉默,似是在等待著什麼。
第45章 刀山火海飛鼓鳥
  劉毅看著眼前死地,不知如何通過,問柯克西道:「小釋比們是怎麼通過這裡的?」
  柯克西道:「在釋比大殿上的圖文記載了一種巫術,名為蟲語術,可驅使鳥蟲,其中有一項是召喚飛鼓鳥的法術,上面說,只有具有堅定的『金剛巫心』,才能坐在飛鼓鳥上渡過刀山火海之金火歷練之地……」
  說道這裡他停了一下道:「可惜了,石壁之上記載不全面,是殘卷,不然的話,估計咱們所見到過的那些噬靈蟲、白色聖甲蟲,都能為我們所用!」
  劉毅不解地問道:「你所說的金剛巫心是什麼意思?」
  柯克西道:「金剛,乃堅定之意。而爾瑪教教徒小釋比們,多修行巫術,所以將他們的修行之心稱之為巫心,就像道家所說的道心是一樣的,事實上,你將爾瑪教看做是上古道教也說得過去,因為好像道教始祖黃帝所領悟的一切就是從西王母那裡學來的!」
  「嗯,可以這麼理解……」周濤教授點點頭道:「現今的羌族有一種神奇的法術,名為飛鼓術,據說族內釋比師在數十里地外作法,可以將自己所用飛鼓召喚到身邊,難道這飛鼓之術中的飛鼓是你說的飛鼓鳥?」
  「有可能吧?」柯克西不置可否地說道。
《青海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