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邵德才就是不小心被纏上了怨絲,最終難逃替死鬼的命運。
  而劉守財也在人生中第一次看到親人的逝去,眼睜睜看到親人沉水湖心。
  隨後,劉守財很熟悉的那種感覺出現了,那是每當有替死鬼掙脫了地縛靈的命運後,自動躍入陰間的表現。從湖心升起一道光,翠綠如玉,隱約可聽到陰間的呼喚。
  劉守財知道二舅邵德才死了,這時候的它一定滿是怨念,正沉溺在水底,等待著這道光消失後,化作水鬼浮現。從此視親人而不見,在它的眼裡只有仇恨和殺戮。
  那道撲向劉守財的怨絲正在極速的接近,劉守財本能的感覺到那種恐怖的悸動在心頭跳躍。
  咚咚咚咚咚……心劇烈的跳動,壓在嗓子眼的緊迫感。
  這是源於劉守財這些年見鬼太多而提煉出來的本能!
  事實上,人如果在遇到危險之前,多數會有這樣的本能,但能夠發現它,並且重視它的人很少很少。比如經歷過戰爭生死的軍人,他們就會利用這種本能,在他們的文化中,這種叫做戰場本能!利用本能躲開射來的子彈,躲避原本一擊必殺的攻擊。
第10章 門前大橋下游過一隻雞
  雨一直下,被狂風驅使著越來越大!
  狂風席捲著烏雲,第一道春雷從天而降開始,劃破天際!
  嗚隆隆!!!
  驚蟄之音,春意順著春雨瀰漫在這片天地之間,本該預示著新生,卻在這個時刻讓劉守財變得茫然。
  不,應該說是恐懼。
  怨絲極速的接近,似乎推動水庫水面上翻滾著浪濤,好像一隻巨大的手掌抓向自己一樣。
  這個年齡的劉守財正是膽子大的時候,可大膽有時候也會有個極限存在,在親歷這樣的事情時,仍舊緊張的向著身後爬去,跌跌撞撞好不狼狽。
  泥水貼著臉頰向下流淌,瞳孔都縮到了最小,直勾勾的看著眼前隨波飄過來的怨絲,下一刻就會抓住他,然後受到控制變成「自殺者」成為水庫中的「同類」。這樣的感覺讓他想要大喊大叫,想要發狂,想要逃跑!可實際上,嗓子裡恰似被什麼東西堵住,張著嘴巴叫不出任何聲音來,手腳冰冷冰冷的,好像凍得麻木,沒有一點點力氣。
  「嘎嘎嘎!汪汪汪!咩咩咩!喵喵喵!公雞怎麼叫?誰能教教大爺我?汪汪,嗷嗷喵……門前大橋下,游過一隻鴨,快來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
  正在這驚險萬分的時候,隱約之間劉守財看到一個白色的影子從水庫上游遊蕩下來,破鑼嗓子一樣的聲音叫的亂七八糟。
  「救……救命啊!」似乎這股亂七八糟的話,給了劉守財莫大的勇氣,讓他重開束縛,撕開了嗓子大聲的喊出救命。
  「嘎?汪汪!有活人!」那白影極速的接近劉守財的方向,而這個時候的劉守財眼神都是模糊的,只看到白影水面上滑行了一段距離。
  那個聲音有意識的大聲喊著:「哇,怨靈啊!!汪!」
  直到這個時候,劉守財也沒有意識到那白影是個什麼東西,只不過緩解過來的腦子中想到的卻是是不是碰到神經病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那根在劉守財眼裡十分清晰的怨絲竟然像老鼠遇到貓一樣,飛快的向後縮回去。
  看到這一幕,劉守財勉力支撐的身體終於按耐不住恐懼帶來的麻木和虛脫感,仰頭躺在了泥湯地面上,濺起數不清的泥花兒。
  張大這眼睛,任憑夾著春雨冰冷的氣息砸在眼睛上都懶得合上眼睛,劉守財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用力的、狠狠的呼吸著活著的氣息,腦子空成了白。
  至於剛才是誰救了自己,還是自己一嗓子嚇退了怨絲,再或者剛才出現了幻覺竟然、好像、大概、可能看到了一隻不會「咯咯」叫,卻會唱歌、學貓狗叫的公雞在游泳。
  「嘎嘎,汪汪喵喵的!小子,小子,醒醒,醒醒!不會是看到大爺我雄偉身姿嚇過去了吧?」
  啪啪啪!!!
  劉守財感覺到自己的臉蛋子上被一片白茫茫的東西拍了幾次,這才「哎呦什麼鳥東西啊」叫了一嗓子,抬腳就踹了過去。
  壞小子有壞小子的脾氣,甭看剛才嚇傻了,這會兒精神起來那也是精氣神十足的。
  一嗓子把那白影嚇了一哆嗦,接著就是一腳過去。
  那白影就化作一道完美的拋物線,跌入了水庫裡……噗通!濺的水花飛舞,好不熱鬧。
  而這時候劉守財才跳起來左右張望,嘴裡喊著:「臥槽,誰他娘的抽老子!不想活了嗎?」
  「小子,恩將仇報,你是鳥東西,你們全家都是鳥東西!!大爺我出山第一次,就碰到你這種的。來,出來,決鬥!單挑!群毆!大爺不切了你的鳥逛青樓,我就不是碧火神梟!啊呸啊呸啊呸!」一道白影從水中彈出來帶著浪花,落湯雞一樣猙獰的咆哮。
  NO!這他娘的根本就是一隻落湯雞!
  濕答答的好大一隻大公雞!看上去起碼有八斤半重!好肥呀!
  這是劉守財的第一印象!估摸著,這輩子都忘了不了。
  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水庫邊上站著的白色大公雞,劉守財第一次覺得人生真他媽的瘋狂,看到鬼就是了,現在連公雞都會說話了。
  「你是個什麼東西?」
  這句具有代表性意義的第一次對話,就是以這樣的開頭作為這一人一獸之間的初次見面,如果套用偉大的藝術性加工口吻來描述,或許這是靈異界內最偉大的一次對話。
  當然,這段內容一定一定不會讓後人知道的。這種鳥事,誰說誰是傻X!括弧,這句話是大白雞後來補充上去的。
  「你才是東西,你們全家都是東西!」眼前落湯雞破鑼嗓子大聲的回復劉守財,更讓劉守財驚訝的是,一隻公雞的臉上,竟然可以表現出那麼人性化的表情。
  鑒於劉守財死不吃虧的性格,再加上年輕氣盛,一低頭抓起一塊板磚,顛在手心裡,咧嘴罵回去:「你不是東西!你全家都不是東西!」
  「對,老子全家都不是東西!」大白雞跟狗一樣甩動身體,抖掉身上的水。
  「噗!」劉守財樂了,還有這種奇葩大公雞呢?
  其實,這個時候的劉守財還不懂得在人類生活的圈子內,還有另一種生物也混跡其中,有一些像人一樣生活,還有一些會因為種種原因無法便成人的模樣,卻混跡在人群中。而眼前這隻大公雞就是後者。
  他更不知道的是,這隻大公雞來歷奇特,身份神秘。
  大公雞聳動幾次鼻子,沒錯,是聳動!那原本應該硬梆梆的喙,居然可以扭曲成聳動鼻子的形態,跟狗一樣環繞著劉守財幾圈。
  劉守財提著板磚,跟著繞圈。
《行走陰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