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節

  「不,我不是!」劉守財下意識的大聲喊叫,雙手抱住腦袋,想要回憶起空白的記憶中到底缺少了什麼。
  「你就是這樣的人,你仔細的看看你的記憶,你殺死了你最好的朋友八斗,親手剝掉了小白的毛皮,你還殺死了你便宜師父和幾個師兄,你已經為了魔變得義無反顧了,你看到了嗎?你看到沒有,你親手殺死了你的母親,你已經了無牽掛,你為了成魔不擇手段,逆天伐行,你做了一個魔該做的事情,做到了冷血無情,做到了殺親滅祖。你就是魔,你就應該是魔,你就應該天生是魔!」隨著那雙眼睛給出的信息,劉守財的腦子裡翻滾出無數畫面。
  殘忍的,可怕的,但是那記憶中的畫面是那麼的清晰,自己那麼的冷漠,殺死親人、好友時候竟然帶著絲絲笑容,嘴角沾染了親人朋友的血,用舌頭舔去,有一種莫大的滿足感。
  「這是我?」劉守財滿目赤紅,渾身都在顫抖。
  「當然,你看看吧,你都做了什麼?這當然是你,就只能是你!這是你的過去,這也是你的未來!」
  「不,我不會這麼做,我雖然忘記了很多東西,但我覺得我肯定不會殺死我的朋友和親人,如果這輩子有什麼能夠讓我放棄成為魔神、魔仙,只有他們!」劉守財猛然站起來,大聲的狂吼。
  腦子中一片空白的記憶,似乎出現了一道裂痕,耳邊傳來那種玻璃裂開的聲音。
  很脆,很細微。
  「卡嚓。」
  「我不會這麼做,這段記憶有問題!它不該是我的。」劉守財站直了身子,抽出腳下的齊神刀,這把刀沾染了無窮血液,刀下抹殺了無數亡魂,提刀的一瞬間,它刀身輕輕顫抖,催促劉守財趕緊繼續殺戮,最好可以殺到九重天闕,殺死神明來證明自己的偉大。
  「不,你也不是我的齊神刀!」劉守財搖搖頭,把它丟開。那把刀發出一陣陣悲鳴,似乎幼子被親人遺棄的帶著悲哀。
  劉守財不知為何一陣心痛,但堅持不去再觸碰那把詭異的刀。
  「我的道不是這條路!我的道應該是別的。我在哪裡?這裡應該不是我來的地方,我應該在什麼地方呢?你只有一雙眼睛,你為什麼不出來?為什麼我每次想到什麼,你就可以說出什麼來?」劉守財抬頭和那雙天穹上的雙眼對視。
  「你是半神,你是魔,你是我的子民,你天生為魔,你的一切就該是魔的!你看看你眼前殺死了多少人,這裡有你好友、你的親人,他們都躺在這裡,你斬斷了一切回去的路,現在的你只有不斷的往前走,才能夠走到這條路的盡頭,成為最偉大的存在!還猶豫什麼?現在就差最後的一步,你就可以成為魔神,站在山巔俯瞰眾生,蒼天之下所有的生靈都對你予取予求,任你索取不敢有任何的違抗,你難道不願意嗎?你可以成為這片天下面的主人,你可以活上百萬年,這一切都是你想要的啊!」那雙眼睛極盡所能。
  劉守財不為所動,眼前的畫面越是衝擊到腦殼,讓人頭痛欲裂,劉守財腦子裡那空白的記憶中裂痕就越來越多,似乎正在破碎,只要再努力努力,就能看清楚空白記憶背後到底隱藏著的是什麼。
  是一個為了成魔而殺人越貨,斬殺無數生靈的劉守財,還是另一個自己。
  這時候劉守財已經分不清楚自己,只是感覺中自己不是這個樣子。
  那雙眼睛恐怖非凡,劉守財多看了幾眼,總覺得它可以輕易的窺伺到自己內心所想的一切。
  所以劉守財什麼都不去想,就那麼呆呆的等著!
  等那空白的記憶徹底碎裂,看看裡面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畫面。
  血腥的味道刺激著劉守財的鼻腔,飢餓的感覺一次次沖刷著腦海,試圖讓劉守財去吞噬那屍山血海。
  但是劉守財始終堅持,不曾移動半步。
第370章 魔心劫
  卡嚓……
  那一片白色的記憶終於徹底的碎裂掉了,沒有記憶的畫面,只有一個聲音斷斷續續的傳遞進來。
  「小師弟!小師弟……小師弟,你要道心堅定……」
  「是誰?是誰叫我?」劉守財驚訝,這聲音如此熟悉,可這是記憶之中的嗎?為什麼斷斷續續?是不是臨死之前的臨終之言?
  沒有記憶中的畫面,只有那斷斷續續的聲音。
  劉守財想要看到畫面,可只有聲音。
  還有一個聲音比這個聲音更大,但來來回回反反覆覆只有幾個字:「你殺我啊,你殺我啊!」
  這四個字說的極為堅定,有一種非死不可的感覺。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死?」
  劉守財覺得自己正在相隔時空和一個一心求死的人對話,可來來去去的還是只有那四個字,似乎永恆不變。
  「你看不到,因為那些只是記憶中的聲音,這裡才是真正的你!」那雙眼睛又一次看透劉守財的內心。
  「你怎麼看到我的記憶?」劉守財咆哮。
  那雙眼睛似乎在笑,聲音也變得愉快:「因為我真仙魔祖,萬魔之祖,你是我的魔,我何嘗不是你的魔?你我一體,正因為有了我的存在,才有了你!你看看你眼前的這一切吧,你要感謝我,感激我,如果有機會你可以來殺死我,取而代之。這就是魔,沒有什麼可以阻擋魔的腳步!你到現在還不想邁出來這一步嗎?只要一步,你就會成為魔神,成為萬人敬仰,萬族恭敬的神明。」
  「對,你說的對,是神沒錯!」劉守財附和。
  白色記憶碎片內依舊有聲音傳來,聲音依舊斷斷續續:「小師弟,道心是你自己,魔心只是磨練道心的磨刀石,不要被魔心控制住自己,你一定可以的!」
  劉守財疑惑,這個聲音忽遠忽近,真的是自己曾經的記憶嗎?
  這個叫著自己小師弟的人是誰?是生是死?難道也是曾經自己殺死過的其中一個?
  下一刻,一副自己持刀的畫面出現在眼前,那是一個背負長劍的中年男子,英武帥氣,但是他的胸口有一條巨大的刀傷,肚子上的傷口最為明顯,因為他正用一隻手往肚子裡塞零件,顯然肚子內的零件都掉出來了。
  他滿面悲傷和痛苦,眼神渙散,口中說道:「小師弟,小師弟你要堅持住啊,道心是你自己,魔心只是磨練道心的磨刀石,千萬不要被魔心控制住自己,你一定可以的。」
  「這是誰?我為什麼殺了他?」劉守財更加疑惑,自己莫名其妙的來到這裡,腦子裡除了殺戮就是不斷的殺戮的記憶畫面,可關於自己的過往一切都想不來,這不正常啊。
  自己總該有一個過程吧?現在自己是半神了,是點燃了神火的超級高手。
  可是之前的呢?自己是怎麼點燃靈火的?如何點燃凡火的?為什麼沒有這些記憶?
  那雙眼睛繼續說:「你想知道以前?不,你不需要知道!魔不需要走回頭路,不需要看到過去!魔只留在未來,永遠超前,你只需要持刀殺光所有阻礙你的人,那你就是魔,是我!那些記憶是你自己斬掉的,當做垃圾一樣丟棄的,只為證身成魔的啊!」
  「不!你閉嘴!」
  劉守財對著那雙眼睛怒吼,心頭不知為何越來越感覺厭惡眼前的一切,包括自己。
  「我需要這樣做嗎?不,我不需要!我有向道的心,不管是天道還是魔道,我不需要斬掉記憶來讓自己入魔,那樣的魔算什麼?你有以前的記憶嗎?你一定有!因為你說你是無上的真仙魔祖。但是我不信你的,你的每一句話很像我自己說的。」
  劉守財站起來,一腳踢開那把長刀,看著把刀在半空劃著弧線落在一具屍體上。
《行走陰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