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節

  探槍出來的是瘦個子,此刻他手中的槍已經被悶油瓶制伏,他還沒來得及掙扎,已經被悶油瓶那兩根奇長的手指捏住了後頸,瞬間就將人弄暈了。
  而那個高個子看見悶油瓶和我,就如同見了鬼一樣,他很快反應過來,來不及掏槍之下,抄起座位旁邊的一把砍刀就像我砍過來,我驚了一下,整個人快速的縮了下去,隨即用肩膀將坐墊用力往前一頂,坐墊上得高個子頓時被撞的踉蹌一下,趁著這功夫,我又竄起來,直接騎到了他身上,捂著他的嘴,王盟連忙過來幫忙,將人的雙手給制住,高個子頓時動彈不得,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而這時,悶油瓶已經用手中的槍,指住了駕駛座上那人的額頭,那人動也不敢動,透過後視鏡觀察後面的情況,額頭上全是冷汗。
  悶油瓶槍管指著他的額頭,淡淡道:「繼續開車。」
  就在這時,從車身後面傳來一個人的吼聲:「劉麻子,怎麼回事!」
  悶油瓶槍往前頂了頂,做了個扣動機班的動作,劉麻子身體一僵,半晌才答道:「有條狗跑過去了,沒事。」
  高個子唔唔直叫,我直接就給了他一拳,低聲威脅:「老實點,不然小爺直接閹了你。」王盟打了個寒顫,道:「老闆,這不太好吧?」
  我沒搭理他,對開車那人說道:「繼續走,敢出聲,我們直接做了你。」說話間,我指了指瞬間被悶油瓶弄暈得矮個子,示意他,我可不是開玩笑的。
  開車那人大概是剛混這一行,一見我們人多勢眾,兩個老手也被我們制住了,頓時連屁都不敢放一個,油門一踩,車子飆飛出去。
  我看這小子直冒冷汗,知道是個軟柿子,便威脅道:「小子,買我命的是誰?」
  他手哆嗦了一下,被槍管頂著,嚇的臉色青白,聲音不穩道:「不、不知道,這是我第一次跟組織行動,買家的身份,我這種小人物是不會知道的,不過……黃鼠狼知道,你問他。」一邊說,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被我和王盟聯手制服的高個子。
  高個子一聽,氣的臉都青了,惡狠狠的瞪了劉麻子一眼,隨後又看著我們。
  這人眼神極為不羈,之前我們在情侶樓裡審問的時候,這小子一口咬死說不知道,沒成想現在就被人給賣了,他頓時雙眼充血,彷彿要吃我的肉一樣。
  這種眼神,我這兩年不知見了多少,於是忍不住笑了一下,示意王盟繼續壓制他,隨後從他身上掏出槍,將滅音器慢慢轉上去,這車裡有很多違禁品,車座下面塞著砍刀,車門旁邊的物品盒裡,還有小型滅音器一類的物件,我將東西裝上後,便將槍口指著他其中一個手指,小聲道:「現在開槍,誰也聽不見,這裡面有十發子彈,都說十指連心,不如咱們試一試?」
  高個子眼神動了一下,盯著我手裡的槍,又盯著我,在我將槍口移向他第一根手指的時候,他突然唔唔的叫了一聲,於是我將槍口移到了他嘴巴上方,示意王盟放手。
  「我說了,你真會放過我們?」
  我道:「當然,但如果你敢耍什麼花樣,我手上不差你一條人命。」
  他沉默了一下,道:「好,我說。不過我告訴你之後,你們最好快點下車,裝作什麼也不知道,否則等我們開入了總部,不僅我們三個,連你們也會死。」
  我和悶油瓶對視一眼,接著我點了點頭,道:「走不走你說了不算,說,是誰?」
  「這個話題,其實非常敏感。」他頓了頓,又道:「小佛爺,咱們都是在道上混的,你們做死人生意,我們幹活人勾當,歷來是井水不犯河水。」
  我點了點頭,心道:何止是井水不犯河水,三叔在世上,偶爾還會搞搞外交,據說這些人有關係,可以搞到很多民間弄不到的東西。
  見我點頭,高個子似乎舒了口氣,緊接著便敘述了「接活」的過程。
  他們幫派接活分為三類,第一類是「做人」,要價很高,根據難度,一筆賺個千百萬都有,第二類是旗下的一些「黑點」,用來聚財,第三類比較常見的,就是我們俗稱的收保護費,不過這個保護費不是路邊的小地痞,找買早餐的阿姨收錢,他們的保護費,都是跟一些高級場所掛鉤,斂財手段十分高明。
  這樣的幫派,財力不可謂不大,背後自然有一些靠山,這個靠山,便是高個子所說的敏感點。
  幫派裡的等級制度很森嚴,最大的那一位,實際上已經漂白,明裡是一家高級酒店的總裁,但在道上,被稱為「黑老虎」,據說這人輕易不出面,屬於不動則已,一動驚人的人。
  黑老虎之下,便如同我們盤口的分級制度一樣,有六個領頭人,分別掌管不同的區域,而高個子這一批人,就隸屬於這一區域的老大「鐵雷張」。
  我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忍不住怔了一下,甚至驚的想跳起來。
  我跟飛虎幫雖然沒有聯繫,但三叔在時,卻是有來往的,這個鐵雷張,算起來應該還是同行,他年輕的時候倒過鬥,期間認識了一下倒斗界的人,不過他倒斗屬於水貨,在這一行混不下去之後,仗著倒斗練出的一身橫膽,幹起了免費得勾當,先是打劫,後來被警察叔叔逮了,還蹲過號子。
  放出來之後,不知怎麼混進了飛虎幫,那還是二十年前的往事,那時候飛虎幫勢力還不像現在這麼大,因此鐵雷張現在算是元老級的人物。
  他掌管長沙一代的地下後,自然會將地頭上各行各業的門路打探清楚,那時我三叔已經極有名氣,長沙一代倒斗的,幾乎為他是從,因此自然就搭上關係了。
  說來我小時候還見過他,那是我爺爺過大壽的時候,邀約了很多「同流」,當時鐵雷張就曾經到場過,如果我的記憶力沒錯的話,他曾經還抱過我,跟摸狗一樣摸過我的頭,只不過樣子已經記不清了,但在我印象中,我們吳家跟鐵雷張雖然沒有過頻繁的交往,但關係還不至於惡劣至此,居然要殺我?
  我忍不住心中的憤怒與驚訝,繼續聽高個子說。
  據說就在十天前,幫裡接待了一位客人,那位客人的身份比較敏感,當時高個子就守在門外,門裡只有那位客人和鐵雷張,期間似乎起了爭執,但爭執很快就沒了,緊接著,那位客人便走了,幫裡的帳上沒有多出一分錢,但鐵雷張還是下命令要截我的命,也就是說,買我命的那個人,實際上一分錢也沒花。
  聽到這兒,我心裡涼了一下。
  那個敏感人物是誰,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所代表的勢力,已經真真實實向我動手了。
  路人甲曾經約定過兩個月的期限,他曾說過,兩個月後,如果一切安穩下來,就說明他成功了,如果我的身邊發生了什麼大變故,就說明他失敗了……甚至是,他死了?
  我整個人如同被潑了一盆涼水,如果真的是「它」開始對付我,那我怎麼躲的過?個人的力量,怎麼才能與這個社會的法則抗衡。
  我目光下意識的看向悶油瓶,這個人就是一個神跡,一個連「它」都不得不避讓的神跡,他可以擊退時光,但我呢?我是一個普通人,我不行。
  這一刻,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情。那是一種沉重的,如同困獸一樣的心理,因此聽完高個子的交待後,我根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悶油瓶淡淡道:「那個人是誰?」
  高個子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隨即他搖了搖頭,神色複雜道:「我這樣的小人物,是沒有資格知道的,現在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請你們下車,這件事情洩露出去,如果被上面知道,我們幾個都得死。」
  悶油瓶沒吭聲,片刻後,他突然伸手,速度極快的將高個子弄暈了,淡淡道:「這樣你就是被迫。」接著他看向我,半晌沒說話,槍口指著開車的劉麻子,沒動。
第十章 威脅
  劉麻子冷汗出了一頭,聲音不穩道:「你們、你們不下車嗎?那裡戒備森嚴,你們進不去的。」悶油瓶將目光看向我,似乎在徵詢我的意見。
  「我要去。」我道:「小哥,這件事情逃避不了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必須要去問鐵雷張。」
  悶油瓶微微點頭,目光直直盯著前方,大約又開了十多分鐘左右,車子饒進了一片山路,周圍全是矮山丘與雜草,在路途的盡頭,有一大片空地,上面有很多建築物。
  劉麻子忍不住道:「這就是我們總部,是用狗場的身份做掩護,那些狗都是訓練過的,你們絕對進不去。」他話音剛說完,悶油瓶突然伸手,將方向盤猛的一打,整個車身頓時衝進了枯黃的雜草叢裡,悶油瓶猛喝道:「跑。」我立刻反應過來,直接從敞開的車窗竄了出去,在草叢裡打了個滾躲進深處。
  於此同時,王盟和悶油瓶也竄了出來,我們三人立刻半俯著身體,迅速往草叢深處繞。
  「可以了。」悶油瓶出聲,我們三人在深草叢裡隱蔽下來,目光看著遠處的「狗場」和車輛。
  「小哥,他們會不會說出去?」
《盜墓筆記續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