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節

  張棠瑞的出現,就像當年的金牙老頭,他會帶給我什麼,沒人能預料。
  最後,我還是沒將它撕掉,而是壓到了名片夾的最後一層,開始繼續查資料。我無法跟張瑞棠合作,甚至連尋找悶油瓶的線索都是舉步維艱,但或許我能提供一些信息給他們。
  接下來,我幾乎是完全放棄了自己的生意,青海那邊,王盟已經帶人跑到了新疆,而我卻沒有任何進展。胖子如今是老闆,坐吃等進賬,因此把我的鋪子當成他家,都快把我給吃窮了,偶爾去圖書館的路上,眼睛色瞇瞇的盯著來往的女大學生,害的我也被列為同夥,收到白眼無數。
  愧疚以及各種複雜的情緒,讓我們很難停下來,胖子並不是一個適合看書的人,他雖然沒我這麼拚命,但一直沒離開我左右,我問他怎麼不回北京,胖子說:「我這輩子就三個過命的兄弟,老胡去了,小哥失蹤,就剩下你了,萬一你再因為小哥的事走火入魔、精神分裂,胖爺在這個世上就太他媽孤單了。」
  我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我認識胖子的時候,他四十二歲,滿腦子都是明器,一身肥肉,身手矯健,由於他不顯老,我以為他才三十出頭。
  但我們都不是悶油瓶,時光就是一把殺豬刀,如今的胖子我明白他,對於一個五十歲,已經知天命的人來說,曾經追求的金錢、名譽甚至是刺激,都比不上親人和兄弟的陪伴。
  他是怕我出事。
  我拍了拍胖子的手,道:「放心吧,大爺今年才三十歲,媳婦還沒娶,兒子還沒生,等我生了兒子,全給你當乾兒子。」
  胖子樂了,道:「那要是全生女兒怎麼辦?」
  我道:「那就得離你遠一些。」
  「靠,你把胖爺我想成什麼人了,有你這麼齷齪的嗎!」
第二十二章 決定
  半個月後,我突然收到二叔的消息,說密碼圖有著落了。
  我和胖子接到消息,趕忙驅車到了二叔現今的住處,在杭州,至於主宅已經被二叔落上了大鎖。
  我到二叔家時,他正在會客,而會客的對象是一個我從不認識的女人,根據記憶,我斷定這也絕對不是生意上往來的夥伴。
  二叔招呼我們落坐,桌面上擺了一幅比較完整的圖,看來是將我之前分散的拓片重新集合後繪製出來的,展開後足足有一米多,古怪繁複的紋飾,讓人難以捉摸。
  那個女人穿著比較扎眼,時值五月份,杭州也漸漸熱起來,她穿著黑色的黑皮短褲,露出一雙修長的腿,交疊著顯得很懶散,模樣看起來很年輕,但打扮有比較成熟火辣,不太容易看出具體年紀。
  我和胖子坐下去,我問二叔有什麼眉目,二叔道:「這位是緊緊小姐。」
  緊緊?
  哪裡緊?
  這名字可夠奇怪。
  像是主意到我的表情,女人放下交疊的腿,身體前傾,突然抓過我的手,在我手心裡寫了兩個字:錦景。
  隨後,她衝我笑了笑,這笑容我突然覺得有些熟悉,但具體像誰,我又想不起來。
  我有些尷尬,縮回手,乾咳一聲,道:「錦景小姐,您能看懂這份密碼圖?」
  她點了點頭,並不說話。
  如果是以前,面對一個這樣的女人,我恐怕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但時光就是雕琢機,我頓了頓,便笑道:「您這樣看著我,是不是有什麼讓您不滿意?」
  錦景笑了笑,道:「不,吳二爺這麼大費周章想解開這份密碼圖,我就不請自來了,但是你會在這裡,我很意外。」
  意外?
  意外的應該是我才對,這女人認識我?
  頓時,我有種被人算計上的感覺,不動聲色的哦了一聲,將身體往沙發上一靠,便不再多話,我到要看看,這女人能玩出什麼花樣,長的漂亮就了不起啊?小爺我不是一個會輕易被美色擊倒的人。
  我轉頭準備找胖子要根煙,結果扭頭一看,靠,這死胖子,看的眼珠子都直了,我感覺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示意他注意一下形象。
  這個女人絕對不簡單,因為這份密碼圖,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在張家內部流通的密碼方式,甚至身份低的人,或許根本掌握不了,如果這個女人真能破解,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她跟張家肯定有某種關係。
  我想起她之前那個笑容,再一聯想張家,心裡頓時咯登一下,該死!我總算想起了像誰了,她那種似笑非笑的模樣,簡直跟張棠瑞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霎時間,我心裡警鈴大作,也裝不下去了,挺直脊背,道:「冒昧的問一句,不知錦景小姐您貴姓?」
  女人顯得頗為驚訝,道:「我貴姓跟你有什麼關係?」笑了笑,她道:「老男人,你想追我?」
  老男人?
  老男人!
  我頓時怒了,如果不是因為這份密碼圖,我發誓,我肯定會把桌子上的熱茶直接潑她臉上。二叔眉頭微皺,腳在桌子底下不著痕跡的踩了我一下。
  然而,事情到此還不算完,錦景撥了下自己的短髮,似笑非笑的說了句:「你們叔侄倆看起來就跟兄弟似的,吳二爺真是保養有方。」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有些奇異,我瞬間有種二叔的身份被她看穿的感覺,顯然,她這種目光不僅激怒了我,也惹惱了二叔。
  現在的二叔和以前的二叔,無論思想還是性格,都是一模一樣的,但唯一的一個差役就是,現在的二叔很在意別人對於他年齡的看法,我記得那年回家,我爸媽都驚訝的說二叔越活越年輕,一個勁兒問二叔用的什麼保養方法。
  當時二叔面上雖然沒什麼,但我看的出來,他心裡很不舒服。
  那張比曾經更年輕的臉在時刻提醒他,自己是個複製品。
  二叔臉色頓時黑下來了。
  我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沒理錦景,而是問二叔:「你知道她的來歷嗎?」
  二叔搖頭,道:「她自己找上門來的,這事兒風聲很緊,她能找上來,應該有些本事。」估計是因為這樣,所以二叔才直接將人放進來了。
  我也不避諱,看了錦景一眼,道:「二叔,你也真是的,不怕她是冒牌貨?沒準兒是來混吃混喝的,上好的西湖龍井,被她喝了個底朝天,多浪費啊。」比損人?丫頭,你還嫩了點兒。
  錦景臉色果然黑了。
  二叔剛才被戳中了痛處,這時候卻溫和的笑了笑,輕輕拍著我的肩膀,道:「哪能這麼跟客人說話,我相信錦景小姐是懷著誠意來幫咱們的,如果不是……門外的夥計們可不是吃素的。」
  典型的笑面狐狸,二叔說完,錦景神色變了幾下,隨後冷哼一聲,道:「你們真是卑鄙。」
《盜墓筆記續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