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節

  「我也想把自己扔在七情六慾裡不管了,可不知怎麼就是做不到!」
  「這樣呀!」他笑了,「那就正兒八經地談一次戀愛吧,我看你也不適合過這樣的日子!你看我表妹怎麼樣?她可是美麗賢惠,溫柔大方,要不是在老家失了戀,哪輪到你小子有機會!算是我蝕了老本,便宜了你小子,把她交給你了!不過要是你敢欺負她,我可真會削你!」
  「沒見過這麼往外推銷妹妹的!」我笑了,「不過說真的,像她這麼優秀的女孩子怎麼會失戀?是那小子瞎了眼還是老天瞎了眼!」
  「當然是那小子瞎了眼!」高原笑著說,「我跟她說,老天讓你失戀,是想告訴你真愛還沒有到來,在另一個地方,正有一個你等的人在等你呢!」
  謝小婷的前男友是一個醫生,之前在老家的同一個單位上班,聽說當初父母堅決不同意她找那個男朋友,但謝小婷鐵了心地要跟他。沒想到最後卻是男孩子先變了心!
  「你說那小子是不是瞎了眼!」高原笑著說,「不過這樣好,及早發現他的本性,可以及早抽身不是嗎?」
  這一天,下班回到家時,高原正坐在沙發上翻著一本卷宗。這一段時間難得見他在家。
  「晚飯一起到外面吃吧。」聽到我進屋的聲音,高原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
  「怎麼,高大律師今天這麼好心情!」
  「沒有。陳娟要來,我們一起出去吃。」
  「跟她和好了?」我笑著問。
  「老夫老妻了,床頭打架床尾和嘛!哪有那麼多氣來著!」
  當下沒有什麼事,我坐在房間裡看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高原則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節目。很多時候,我們都是這樣互不干擾地做著自己的事。
第八十八章 憂傷的愛(二)
  小說裡,村上春樹是一個孤獨的行者,總是把自己處於與世隔絕的境地,自得其樂地欣賞孤獨,儼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那種看透紅塵的灑脫讓我羨慕不已。「索性也不應了。於是課堂裡點到我的名字時,就會出現尷尬的氣氛。……」當我看到這些詞句,不由得會心地笑了。——寂寞是一樣的寂寞,只是我從沒有他那般灑脫!
  天快黑時陳娟才趕到,我們三個人在街上找了一個飯店,坐下來。
  「怎麼這麼晚?」高原問陳娟。
  「嗯?很晚嗎?」陳娟用手挼了挼頭髮,然後抬頭看了看天,似乎沒覺察出天色已晚。沉默了片刻,才像突然醒悟過來一樣:「我是從車站走過來的。」
  「哦,怎麼不坐出租車?」我問。
  「出租車司機都坐在車上,愛理不理的樣子,我就索性不坐你的車!我還不信不坐車就來不了!」
  「你不跟司機說,他們那裡知道你要坐車?真是笨!」高原說。
  陳娟低頭擺弄著手裡的飲料,沒有回答。
  我感覺陳娟今天似乎老對不著調,答非所問。就像是本來要跳快三的舞,做出的卻是慢四的動作,於是總跟不上舞伴的節奏,讓人覺得很彆扭。
  高原讓飯店服務員拿菜單過來,問陳娟道:「想吃點什麼?」
  陳娟抬起頭看著他:「哦,點菜?我隨便!你們點吧。」
  「服務員,你們這裡有沒有叫『隨便』的菜?」高原笑著問。
  服務員笑了。
  「他說這裡沒有叫『隨便』的菜!」高原對陳娟說。
  「嗯?」陳娟茫然地看著他。
  不和諧的舞蹈又開始了!
  「陳娟,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我問。
  「她能有什麼事!」高原笑著說,「你還不瞭解她?有事不可能一聲不吭,一定早滔滔不絕地說出來了!」
  陳娟沒有出聲。
  「真的有事?」高原收起笑問道。
  陳娟看看我,又看看高原:「沒事呀?……我只是有點累了。」
  「嗨,誰讓你省那幾個打的士的錢?!」高原說,「吃完飯我們早點回去休息吧!」說完在菜單上點了幾個菜,讓服務員快點上菜。服務員答應一聲走開了。
  「喝點什麼酒?」高原問我。
  我看看陳娟,說道:「酒別喝了吧,今天陳娟來,你要陪陪她!」
  「你就不知道了吧?陳娟就喜歡我喝了酒陪她!」高原曖昧地笑了。
  「我可以喝點麼?」陳娟問。
  我和高原互相對看了一眼。極少見陳娟喝過酒,沒料到她會主動提出來。
  「可以,但少喝點!」高原說。
  陳娟今天話不多,問一句,她遲疑半晌才回答一句。於是大部分時間裡只是我和高原在說話。
  「最近的樓市每平米又上漲了幾百塊,弄個小戶型都要幾十萬。不吃不喝得還二十幾年的債,算來算去,這一輩子在成跟開發商和銀行打工呀!」高原感歎著說,「看來這婚越等越結不了了!」
  「誰說一定要買房才能結婚了!」我看了看陳娟說道,她還在低頭擺弄著飲料瓶,「租房結婚也不錯啊,你們兩個如果結婚,我立馬找房子搬出來!將買房的錢攢下來夠你兩口子周遊列國了!陳娟你說是不是?」
  「嗯?」陳娟抬起頭,眼神迷離。——她又跟不上節奏了!
  「你這個想法還是不錯的!」高原說,「要是下一個五年計劃,到我四十歲時還買不起房,就按你說的辦!」
  想了想高原又說:「說到旅遊,我倒希望去南美洲!」
  我笑了:「你小子怎麼會想到要去南美洲?」
  「南美洲正在發展嘛!之前看到報道說人民幣在那裡很值錢,我帶點錢去當當大爺,看看桑巴舞,還可以順便看看有沒有商機發點財回來呀!」高原笑著說。
《法醫的死亡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