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節

  因為人多,七小鬼不敢在繼續露面,只能隱藏在鍾馗塑像的後面暗影裡。
  破廟曾經是人們打砸搶的地,現如今成為他們棲身延續生命的福地。
  東華村的人們都不敢單獨呆在家裡,紛紛投奔到破廟裡來。因為他們覺得這裡有一個活生生的鍾奎。也有一個栩栩如生,泥塑鬼王鍾馗。
  鍾馗在人們古老的記憶裡就是避邪的,所以他們認為這次的瘟疫來襲是邪靈作祟。
  說道邪靈作祟,文根想起了鍾奎給他的畫像,也就是他自己親自根據喪葬店老闆口述下來素描的畫像。
  文根告訴鍾奎,那副畫像裡的人,有幾分相似夏老漢。
  夏老漢?
  鍾奎乍一聽心中釋然,他也是在看見素描頭像有幾分相似,可就是老也想不起是誰,才讓文根和香草仔細看。
  在聽到文根說出夏老漢時,他驀然想起在路邊遇到的那個古怪的人。
  而且按照那個古怪人狂跑的方向看,他的確是朝東華村方向跑來的。難道此人跟夏老漢有什麼特殊的關聯?還是純屬樣貌有幾分相似的巧合?
  當下鍾奎把心裡的疑問反應給在現場的基層幹部。
  東華村有人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夏老漢有一個胞弟,名叫夏至安。
  剛一說出這個名字,立馬就被鍾奎否決了。因為他和誌慶親自埋葬了夏至安的遺骸,不可能有兩個夏至安吧!
  無論是怎麼樣,還得去查看夏老漢的家。
  如果此人真的是夏老漢的什麼人,他鐵定就要尋找遮風避雨的地,那麼唯一的去處就只有夏老漢現今遺留下來的房子。
  當下基層幹部就找來幾個民兵,暫由鍾奎領頭一路浩浩蕩蕩往夏老漢家搜索而去。
  由於各種條件的不允許,電燈還遲遲能進入山村農戶家裡。行走在夜幕下的他們只能,憑靠肉眼辨認路徑。
  夜黑中,不時有人跌倒,有人悄聲罵娘。
  幾個月沒有來夏老漢的家,鍾奎在看見夏老漢的房屋時,頓時有了幾分生疏感。覺得這裡很陌生,陌生得有點讓他不適應。
  黑糊糊的房屋,分辨不清哪裡是房門,哪裡是窗戶。
  有人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手電筒,手電筒微弱的光照,掃射著佈滿蜘蛛網的屋簷和門洞。
  鍾奎他們噤聲謹慎的一步步往裡靠。
  院壩房門已經嚴重傾斜,但是卻沒有那種自然產生的灰塵和蜘蛛網存在。
  這就讓鍾奎更加肯定,房屋裡有人隱藏。
  鍾奎熟悉這裡的每一處環境,他吩咐兩名民兵駐守在門口,餘下的人隨同他進屋查看。
  儘管他們小心謹慎如履薄冰般的往裡面走,可還是在不經意間的踩踏下,發出像風吹過,又似一枚針掉落的聲音。
  鍾奎知道,雖然天還是陰沉沉沒有絲兒亮光,可要是躲避在房屋裡,看外面還不算難事,可要是從外面看裡面,那就是難上加難的事。
  所以他們這行人,無論怎麼小心,都處在對方窺測到的視線裡,也是處在萬分危險中。
  就在鍾奎他們萬分緊張的一邊進入內院,一邊密切注視著屋裡有可能出現的緊急狀況時。突然憑空傳來一聲淒厲的貓叫「貓唔」接著就是一細微的黑影,從門洞裡閃出來,順著牆角跟下溜跑。拿手電的趕緊移動去照看黑影,手電光束映照到黑影那一雙綠茵茵閃爍流動光束的眼珠子,驚得他渾身一震,手神經質的縮回。
  為了掩飾自己的慌張,他急忙道;「噓!是貓。」呼哧……呼哧輕微的喘息聲音和上話的語調緊張得有點打顫。
第120章 立銅錢測禍福
  在死寂般暗黑的空間裡,每一個人的神經都繃緊得就跟橡皮筋似的。突然之間跳出一隻閃爍茵茵綠光的黑貓,你說嚇人不嚇人?
  當時就把拿手電的那位仁兄嚇得找不到北,聲音都發顫兒了。
  對黑夜有免疫力的鍾奎,卻毫無顧忌的徑直往前走,並且大膽上前挨個推開南北廂房的門。隨同的人舉起手電挨個,一寸寸的找,均沒有人。
  最後大傢伙都看著還沒有打開的堂屋門,堂屋門口一方缺損一角的蜘蛛網,在電筒光照下迎風顫動著。鍾奎上前雙手一撐,黑洞洞的房門洞開,除了從裡面撲來一股發霉的氣息,好像沒有人存在。
  搜查的結果就是沒有人就是沒有人,沒有找到人,先前的各種推測自動瓦解。
  一行人趕緊的撤回破廟去,來時每一個人都急匆匆的帶著希望和畏懼來,現在返回破廟完全是一副失望和沮喪的心情。
  香草在得知沒有找到人時,忽然出口道:「我有法子測試這個人到底存不存在。」
  現場的人除了鍾奎,知道香草有卜卦的本事外,其他人均不知道還可以用什麼銅錢測禍福來的。
  不過香草說可以測此人存不存在,這到出乎鍾奎的意料之外。
  在他的記憶裡,爺爺說銅錢只能測算陰人,不能測算活人的。可香草卻說出可以測算活人的話,他一時不知道這丫頭究竟想搞的什麼鬼?
  破廟裡熙熙攘攘,好像東華村村子裡所有的人都在這裡聚集似的,把小小的破廟幾乎要擠爆的感覺。
  有人拿出自己家的馬燈,馬燈就是一種可以手提的,能防風雨的煤油燈,騎馬夜行時能掛在馬身上的,一般在山區農村比較多見。
  馬燈掛在破廟低矮處的屋簷下,隨風一吹馬燈的光束,亮晃晃的搖擺。慘白色的光映照在破廟門口人們的面龐上很蒼白,現在看每一個人都像是有病來的。
  也有人從家裡抱來被褥,臨時搭建了休息的棚子。
  鍾奎不明白這些人幹嘛非要擁擠在一塊,他們在家裡不是更好麼?這樣一來,萬一瘟疫沒法控制住,那豈不更危險。
  鍾奎知道,人集中在一起有利也有弊。利是但凡有一個什麼異常,便於觀察。弊就是萬一瘟疫失控,那麼後果不堪設想,凡是在這裡接觸過瘟疫的人都得死,包括他和香草以及文根在內。
  後來村幹部偷偷告訴鍾奎。村人們在瘟疫爆發時,都六神無主,一個個絕望的在家裡等死。後來不知道是誰說破廟裡的鍾馗顯靈,有人在破廟得救了。這樣他們就紛至沓來,寧願捨棄家裡的一切不願意在離開破廟,總以為在這裡可以得到無形的庇佑。
  這也是人類與生俱來的通病,他們尋求的是,一種沒有實質性的心理安慰罷了。
  香草果然從鍾奎拿取來一枚銅錢,專著認真的神態,閉眼默默念叨著什麼,然後蹲在破廟門口的青條石旁邊。一手執著銅錢,一手背在後面,口裡還是不停止的念叨,就像在念叨咒語詛咒誰似的。
《陳年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