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節

  那條阻隔他們下山的河流,不但沒有減緩水流,反而有增長的趨勢。
  這樣下來,誌慶不得已只好執行第二方案。那就是給挑夫一筆錢,讓他們繞過這道山梁子,去購買高價糧食來維持十個人的生活。
  因為獨眼是老江湖,對這一地的地形也熟悉,所以他當仁不讓的被委派出去,陪同他的是那年輕佻夫。
  而那位中年挑夫不知道是真的生病了還是故意裝莽,在出發前的頭天他抱住肚子嚎了一晚上。
  年輕佻夫表示身子骨也不是強悍那種,但是在無數次的擔挑磨練中,比剛來時都好很多了。
  年輕佻夫的小名叫三子,獨眼挑夫他喊叔來的。
  三子很奇怪這位獨眼叔叔,特麼的老是愛一個人悶悶的在一旁,把玩著一枚鮮紅的發卡。
  三子知道獨眼家裡有三閨女,可這一枚發卡是給誰買的呢?
  「叔,你三閨女,這一隻發卡也不能給啊!」
  「你懂個屁,這發卡是老子在山上撿來的。」獨眼眨巴著另一隻眼,自顧自的又說道:「等老子有錢了,給閨女們再買幾隻配對,還是要這種鮮色的,閨女們喜歡紅色。」
  獨眼和三子繞過山梁,必須途經出了名的野豬嶺,野豬嶺可不是好地方。
  四處都可以看見有野豬拉的糞便,就連數十里週遭的空氣氛圍中,也似乎充斥著野豬雄性何爾蒙的氣息。一呼一吸間,嗅聞著這野豬特有的尿臊味,令踏進這野豬嶺的他們無不步步驚心,處處心驚膽顫。
  野豬狡猾而機敏是個體較大而且有一攻擊性的野生動物,但是它的弱點就是視線不好,只能看清眼前距離鼻子相當近的區域內的物體,如果遭遇後,應注意不要讓它將鼻子對準你,它在對準目標後會有個蹬腿的動作,只要在他行動前及時避讓就可以了。
  獨眼久經世故,對於野豬的習性瞭如指掌,他一邊指點三子,一邊警惕的四下環顧。只要他們倆順利的翻過這道坎,前面就安全了。
  三子唯唯諾諾的點頭,隱忍不住心裡的恐懼,不停的東張西望,走一步都疑心著後面會突然撲來野豬。
  獨眼走在前面,三子因為害怕,一直磨磨蹭蹭不停回看,這樣子他們倆的距離就拉下一大截。
  就在這時,三子身後突然傳來凌亂鬧哄哄嘈雜的聲音。
  前面的獨眼大喊道:「,三子快往樹上爬,野豬來了。」
  順著聲音來源處一看,好幾頭龐然大物的野豬出現在身後,並且昂起頭對著他衝來。三子這個嚇啊,雙腿不住的打顫,喉頭乾澀得不知道怎麼出聲了。
  獨眼見狀,立馬回身拉住他就跑。
  跑到一顆樹邊,獨眼推三子爬樹子。他自個往一邊跑去,幾頭野豬作勢對著獨眼哄哄的追去。
  爬樹對於三子來說不是難事,可是在此刻這種可怕的環境裡,他爬樹的能耐變得十分笨拙起來。爬上去一點點,嗦,又滑下來,幾隻野豬追了一會,居然分開兩隻轉回來圍剿爬在樹枝上的三子來。
  三子渾身哆嗦著,由於緊張手掌心出了不少汗所以就打滑。他死死的抱住樹枝,雙腿也夾住樹桿一個勁的往上蹭。一顆心嚇得撲通撲通的跳,心想他可能完蛋了,今天非死在野豬手上不可。
  爬啊爬,三子終於爬上樹桿上一個較大的枝椏上,撩起顫悠悠的腿,穩穩騎在上面,低眼看向樹下的野豬,好傢伙,它們居然邁動沉重身軀對著樹桿不停的撞擊。
  幸虧的是這棵樹夠大,儘管野豬在撞擊時也在搖晃中,卻也沒有被野豬的攻擊給撞倒。野豬撞累了,就趴在樹下休息,三子還是不敢下來。
  三子惦記幫助他脫離險境的獨眼大叔,他騎跨在樹桿上,遙望獨眼逃竄的方向。
  獨眼也夠命大,如不是他命大,後面就沒有他的故事了。他不要命的跑,憑你跑得夠快,怎麼可能跑得過四條腿的動物?
  前面出現兩塊相互對稱的大石塊,中間恰好有一道只能容身一個人的縫隙。這下好了,獨眼貓身鑽進石頭縫隙裡。野豬身軀龐大,它是無論如何也沒法觸碰到獨眼的。
第132章 人性
  天漸漸暗下來,夜幕籠罩了整個野豬嶺。樹枝上的三子,冷得簌簌抖動,卻是不敢掉以輕心。
  躲避在石頭縫隙裡的獨眼,看著哄哄圍繞石頭不肯離開的野豬,也是心一橫想的就是一個死。只可惜醞釀的大計劃,如今怕是實現不了了,他有想到家裡那三閨女,也想到拋棄他跟野男人跑了的婆姨。想著想著就把那一枚紅色的發卡拿出來看,髒污的袖口噌掉發卡上的灰塵。
  發卡忽然閃爍一道暗光深深刺進獨眼那只完好的眼珠裡,眼球上映射出一個纖細的身影。獨眼忽地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恨恨然盯著外面的野豬。
  一晚上的擔驚受怕,在天濛濛亮時,三子沒有看見樹下的野豬,卻看見獨眼叔在對他招手。
  獨眼叔的衣服撕裂凌亂渾身是血,那只凹陷的眼眶也在滴血。
  三子很想問獨眼叔是怎麼對付野豬的,可是剛張口想說什麼,就被他狠狠一瞪眼就把話給咕嘟吞回喉嚨裡。
  翻過野豬嶺,走了一段難走的山坡,下去他們就看見一戶吊腳樓。
  這裡地處少數民族區域,各種語言障礙不能溝通。
  這走了幾天幾夜又經歷了生與死的考驗,三子在看見有人類的住家後,就像孩童似的歡喜起來。他興沖沖的撲向吊腳樓,不注意絆倒一條隱形肉眼看得見的一根細絲。在絆倒細絲之後突然從吊腳樓下的一處灌木叢裡,「咻」發出一聲輕響,突兀彈射出一個什麼東西直接射在他的胳膊處。
  隨著彈射的貫力,三子胳膊處疼痛得不行,他撩開衣袖一看,老天一個袖箭模樣的玩意,穿透衣服深深紮在肌肉裡。
  血瞬間從創口處流淌出來,疼得三子呲牙咧嘴眼淚直流。獨眼一個勁的埋怨他太年輕不成熟,到底是沒有見過世面來的嫩犢子,不知道江湖中的險惡環境,這不不小心就中招了吧!
  在撩開三子受傷的胳膊後,獨眼知道三子是中了一種自製的暗器。這種暗器是吊腳樓的主人家用來預防野獸的,這三子蹦蹦噠噠的走,可能觸碰到隱藏的細絲機關了才會中招。
  可能是三子呼呼喊疼的聲音驚動了吊腳樓裡的人,原本安靜的吊腳樓忽然傳來腳踏在木板上發出是吱吱聲,接著從樓上走下來一個頭包沙帕,身穿藍白色橫條少數民族服裝面帶凶悍樣貌的男人。
  男人果然就是吊腳樓的主人,他在詢問見對方許久都不明覺厲,就只好用手比劃才把三子和獨眼帶進吊腳樓裡,並且讓妻子拿來藥粉給三子的傷口進行一系列處理。
  男人對三子受傷的事情沒有過多的表示歉意,因為語言的無法溝通,他們只能用手勢和行動來交流。
  獨眼比劃著手勢來告訴這位少數民族男人,說他們是來購買糧食的。
  男人和妻子會意,就從屋裡拿來土豆和慥米,問他們要不要?
  三子還沉溺在胳膊的疼痛中,沒有言語。
  獨眼點點頭,眼睛盯著吊腳樓下咩咩叫著吃草的羊羔發愣。
  主人會意,逐拿起一把尖利的刀具,登登下樓把一頭肥壯的羊宰殺之,麻利的鼓搗乾淨用一條塑料口袋給裝好。
  三子和獨眼挑來的四個竹筐都裝滿了,他們倆才拿出誌慶給的兩百塊錢來,遞給吊腳樓主人。
《陳年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