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節

  起來抹一把臉,細細回想。記得送了老婆女兒之後,在回家的時候,遇見一位黑臉漢子。
  黑臉漢子跟他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然後就離開了。之後他就覺得黑臉漢子在跟蹤他,回頭看了幾次,卻沒有看見。
  回到家很是疲倦,躺下……所以就發生了剛才的噩夢,原來只是一個夢!想到這兒,他吁了一口氣……
  「篤篤」忽然房門傳來敲門聲。
  剛剛安定下來的李青山,再次因為突如其來的敲門聲變得神經質起來。
第004章 執行槍決
  李青山慢慢慢的起身,思維在極力猜測敲門之人是誰?手下意識的伸進沙發墊子下面,摸出一把私藏的五四手槍。這只五四手槍還是他在運輸部隊那年進藏時配置的,在各種運動結束後,利用上級領導的對他信任,撒謊尋找諸多理由把這隻手槍據為己有。
  手指扣住手槍,靈活的一閃跳到門口,背靠著房門大聲喝問道:「誰?」
  隨著他的問話,外面的敲門聲戛然而止。等了好一會兒,不見動靜,耳輪悄悄貼著房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面下起了雨,一陣淅淅瀝瀝的雨滴聲夾帶風聲傳進耳膜。
  剛才莫非是聽錯了?應該是風拍打房門,錯覺聽成是人為的敲打聲?
  想想最近的奇怪現象,想想之前的噩夢。李青山心裡越發不安,視線投向擱置在廚房陽台上的花盆,花盆裡的秘密……
  再次把倦怠的身子深埋在沙發裡,慵懶得再也不想動彈。以最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繼續假寐沉思……他知道自己的路已經走到盡頭,就在昨天接到調查組要調查他的消息,才及早把老婆女兒送走。
  至於他也在上級的安排下,繼續休假,名為休假,實為停職留薪。這是暴風雨的前奏,身在官場打滾那麼多年,他已經習慣於官場的風雲變幻。
  如果大難不死能夠熬過這一關,他的地位也會隨之晉陞。可要是在這節骨眼上載了觔斗,那將是滅頂之災,也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淡定!一定要淡定!他對自己說……因為舒服的躺臥,身心逐漸放鬆,意識再次變得混沌起來……
  在李青山的意識裡,靜謐的氛圍突然喧鬧起來。客廳裡來來往往好多人,有男人、女人、還有老人。在他淺顯的記憶裡,這些人都是低級的類型。
  而這些出自人類低級的類型,用他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來說;他們就是一群浪費糧食的刁民,妄自披了一張人皮的廢物。
  他們沒有文化,沒有遠大的志向和目標。有的只是固執,認死理,不屈不饒的個性。李青山在D市是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走到那,禮單跟到那。黑的可以變成白的,白的可以變成黑的,只要他一句話,一份簽字沒有辦不了的事。
  記憶裡,那些人就像走馬觀花一般,在圍繞他轉動。
  在數年前之前,酷愛歷史文風的他,讀過不少史書,特別是權謀爭鬥的片段。如今,他將成為權謀爭鬥的犧牲品。
  明知道自己再次跌入噩夢的環節裡,就是不能醒來。一個個鬼魅似的身影,木然的神態,僵直的對著他,伸出一雙雙白森森的手。
  他們要什麼?要命?要他們的血汗錢?李青山害怕了,下意識的移動身子,想往沙發的角落處縮。無論他怎麼躲避,可怕的意識裡,覺得那些白森森的手,青白色的面龐,還有那黑洞洞無珠的眼眶,週而復始的在腦海裡旋轉。
  他的一個簽字,就可以隨意掠奪一個人生的希望。他的一句話,就可以把死囚犯變成緩期執行。他的一個眼色,就可以讓一個手無寸鐵的無辜人士身體致殘。
  他李青山就是D市的土皇帝,一手遮天,欺男霸女,無所不為。
  李青山在噩夢的摧殘下,渾身不停顫抖……一聲聲嘶啞尖利的嘶叫,一雙雙冷冰冰形同枯槁的手,一個個殘缺不全,晃晃悠悠的鬼影,重複交疊在他的夢境裡。
  渾身冷汗沁透衣衫,還沒有來得及從夢境中醒來,房門再次響起「篤篤」。這次是真真切切聽見房門響聲,驀然從夢境中驚醒來的。
  在翻身爬起時,抹一把滿額頭的冷汗。驚慌失措的看向門口,疑是幻覺或者風聲……
  「篤篤……」
  「有人嗎?快遞!」門外傳來陌生人的喊聲。那人的聲音雖像人聲,卻沒有人的那股生氣,冷冰冰讓人心裡直發毛郵遞員?李青山一愣,心想可能是老婆發來的電報,也許她們已經到了彼岸及時發來報平安的郵件吧!
  在燈光透亮的屋子裡,加上剛剛瞌睡起來又是從噩夢中驚醒過來的。所以毫無心理準備的李青山,在想到是家人發來的報平安郵件時,蹭蹭的從沙發上爬起來,二話沒說走到門口,伸手一搭把房門打開……
  打開的房門外,呼呼吹刮進來一股冷風。冷風刺痛他的面龐,鑽進衣領,沁進肌膚,冷得他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冷戰,這才注意到,門外根本就沒有人,而且已經是深夜時分,映入視線裡的是黑乎乎一片,在一瞬間他迷糊的感覺,面對的不是一道門外,而是一個無底的黑洞。
  門外地面濕漉漉的好像還在飄著細雨,細雨夾帶冷風沒頭沒腦撲來。形同一雙雙冷冰冰的手,在抓扯他面部的肌肉,一顫一顫的抖動,他惘然一驚,急忙後退……
  不知道是什麼地方突兀一閃,一道雪亮的光束,映照著佇立在墨汁般暗黑的空間裡一個身影。黑影和暗黑混淆,在短時間內,分辨不出黑色的是人影,還是鬼影,或者根本就什麼都沒有。
  「砰然」一聲巨響,是李青山大力拉動房門,很沉重的關閉聲。
  渾身情不自禁的顫抖,一步一步的後退,他突然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那扇剛剛關上的門,會忽然打開……他被這無影無形的詭異感折磨著,忽而從不知名的地方傳來一陣尖銳的警車鳴叫聲。
  聆聽著貌似越來越近的警車聲,他突然好絕望。此刻的他就像一隻受到驚嚇,處在敏感時期的老鼠,惶惶不可終日般的胡思亂想,覺得警車就是奔他來的。
  他好像看見一隊荷槍實彈的威武警員,虎視眈眈的盯著他,拿出一把珵亮的銬子……
  由於心理壓力和各種遐想,李青山還沒有等到執法的民警前來,他就用那一把據為己有的五四手槍,結束了自己道貌岸然的一生。
  在靈魂中轉站審判大廳,鍾奎犀利的目光看著這個現實世界裡的最大貪污犯,一個自由集團的老總,這個由李青山為首的貪污集團自XXXX年以來,共貪污人民幣XX萬餘元,相當於D市龍頭企業現有固定資產的兩倍。
  「李青山,你知罪嗎?要對你曾經害死的那些無辜人士懺悔嗎?」
第005章 懷疑
  李青山懵懵懂懂不知道自己怎麼來的靈魂中轉站,他酷似從夢中醒來那般,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亡,只是在左側太陽穴處一個很明顯血糊糊的窟窿,是象徵他自殺死亡的標記。
  李青山是左撇子,他用五四手槍自殺死亡。魂魄隨之被隱藏在暗處的鍾奎捉拿歸案。
  那暗夜響徹D市的警車鳴叫聲,也的的確確是來捉拿,罪大惡極的貪污犯李青山的。當荷槍實彈的民警,到達他的家時,看見的是一具躺臥在血污中已經死亡多時的屍體。
  對於眼前這位黑臉漢子的質問,完全是不屑一顧的神態。手指下意識的掏那左側窟窿,卻沒有感覺到痛楚!李青山呆愕住了,慢慢挪動手指送到眼前看。手指黏糊著腥臭的血液,他的眼珠子瞪大,難以置信的繼續掏……
  李青山的手指掏那血窟窿,發出一陣滲人的咯吱聲,手指上紅黑色的血漿很是讓人噁心。「別掏了,噁心,你已經死亡。現在是給你最好一次懺悔的機會?要麼懺悔,要麼……你懂的。」
  「懺悔可以帶給我榮華富貴?可以讓我重新輪迴?還是可以讓我多活幾百年?」李青山在得知自己已經死亡,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糗樣,鄙視的眸光看向鍾奎道。
  「你做了那麼多缺德事,心裡就沒有一丁點內疚?」鍾奎驚訝,世上還有如此不知廉恥的人物,在死亡後竟然連魂魄都這麼厚顏無恥。
  「哈哈哈,內疚?內疚能怎麼樣?我有什麼好內疚的?來世不知前世之事,再說了我老婆女兒已經安頓好,還內疚個毛?」
  李青山的冥頑不靈,很是讓鍾奎無語。他示意小明焚上一炷香,只要黑白無常嗅聞到香氣,立馬就會出現在眼前。
《陳年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