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節

  兩丫頭走開了,男人們還是吸煙,繼續剛才的話題。小明呆在一旁,不能插進話來,呆了一會兒沒趣,就有一下,沒一下的釣魚(打瞌睡)頭不停的上下點。
  誌慶煙卷在口,抽動發出嘶嘶的吸聲。煙霧刺激得他眼眸瞇縫起,透過煙霧看著李老問道:「在以往你們這裡漲潮時段大概是什麼季節?」
  「在這個季節是多發階段,前任村長只是簡單的安排幾個人守護在湖邊,就不管不顧了。就因為這樣,每到這個季節,就會出現失蹤人口,甚至於連屍首都沒有找到。」
  「額!」李老的話提醒了鍾奎,他記得在救起陳誌慶時,感應到湖底貌似還有幾個人。不過也不是他故意沒有把這件事說出來,憑他的感覺,那幾個人也是無力回天了,都死了好幾年,最近的也是一年之久。是湖底那種特殊的水質,保存著他們的屍首不變。
  同時他還感觸到在湖底沒有游動的其他生物存在,所以死亡在湖底的人,屍體才會完好無損的保存下來。但是如果想要把他們打撈上來,還得把無人荒島的情況搞清楚,處理好了再說。
  李老說這場暴雨來得猛,對乾旱了半月的坡地農作物有好處。而那些水田卻遭殃了,滿天的強降雨量,把水田灌得滿滿的。那些剛剛插下去的秧苗,在雨水的沖刷和水流的漂浮下,瞬間浮了起來,隨著水流衝出田埂。田里變成白茫茫一片,看不見一丁點綠色……
  誌慶和李老商議,如此大的降水量,不能掉以輕心。他們三還得輪流照應著,隨時觀察水位,預防於未然。
  盡可能的把要發生的災害,控制在發生之前。
  最先去休息的是鍾奎,李老。
  誌慶提著馬燈,披蓑衣戴斗篷,半小時就出去一下,巡視湖邊的情況。
  鍾奎在床上輾轉難眠,雨聲、風聲、雷聲,聲聲刺耳。攪擾得心緒煩躁,毫無睡意。也不知道過了好久,意識迷糊之後,在他的感覺裡出現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很面熟,他卻老也想不起來。女人笑吟吟的告訴他:「沒事,別擔心,有雞毛箭羽幫你。」
  鍾奎愕然一呆:「什麼雞毛箭羽?」
  女人又是一笑,很親切的樣子說道:「此乃天機,不可多議,你好自為之吧!」
第042章 神說
  「鍾奎!鍾奎!」
  媽蛋,好像有人在喊。喊聲就在耳畔,可就是不能完全清醒不過來。「他太累了,唉!要不讓他多睡一會,我去?」
  誌慶看看表,時針已經指向五點,撐著疲倦的身子。看向小明說道:「去,去,你能頂什麼事?屁孩子,我去看看老叔叔。」
  李老兩口子住在北屋。
  孩子幾個住在南屋。
  誌慶說去看李老,那裡好意思去驚動人家兩口子?可是李老的婆娘是出了名的賢惠女人。在李老回來告訴她說待會還要去巡視時,她就把這件事放在心裡。
  外面的雨還在下,下得心拔涼拔涼的。誌慶在院壩裡來來回回的走,李老的女人一次也沒有落下,全部聽見。
  當誌慶在喊鍾奎起來換班時,李老的女人就急忙穿戴整齊起來要代替男人出去巡視。
  「不行,不行,哪能讓你一個女人去?」誌慶自然是要拒絕的。
  鍾奎是聽見有人在喊的,只是在疲倦時那種意識和思維很迷糊,倦怠得懶得一下子就醒過來。誌慶呵斥小明的話,他也有聽見,也就在這時候他才慢悠悠的從夢境裡回到現實。胡亂摸一把眼臉,瞥看見小明坐在床上怔怔的瞅著他看。
  「小子你麼事吧?」麻溜的穿戴好衣服,「剛才是誰喊我?」
  「是陳爺爺。」
  「丫的,你怎麼不喊我?」鍾奎嗯哼一聲,狠狠瞪一眼小明,匡當拉開房門帶進一陣風,人已經走了出去。
  見師父走出去,小明一骨碌的爬起來。躡手躡腳貼在門後,輕輕拉開房門窺看。大屋子裡,誌慶疲倦得不想在動彈,徐倩還有香草都起來了,還有一位是李叔叔的老婆,他們好像在說什麼話。
  大人就是這樣,總是神神秘秘的!小明挺委屈的樣子,嘟起嘴!想出去,又害怕師父罵。
  鍾奎看誌慶臉色不好,「陳叔,這些那些你別管,趕緊去睡覺。」說完又對香草她們說道:「還有你們倆,都再去睡一會。」
  「哥。你真的相信夢境裡那個人說的話?」
  「我信!」鍾奎很堅決的說道。剛才他把夢境裡的情景講給她們聽,李老的女人居然知道雞毛羽箭就是雞翅膀下端,最長最堅硬的羽毛。
  那麼這個夢境裡的女人說放心沒事,有雞毛羽箭不會出大事的。是不是就預示不會漲潮?無論在夢境預示還是暴雨有所減緩,鍾奎等人都不能安於現狀,還得繼續輪班巡視到天亮。
  李老女人原本就有早起的習慣,此時的時間距離天亮也快了,這樣她就沒有回屋去睡回籠覺。直接去了廚房,準備煮飯。
  香草和徐倩一夜的擔心,巴不得再睡回甜甜美美的回籠覺。李老女人離開,誌慶回房裡後,她們倆在鍾奎命令式的口吻下,兩丫頭乖乖的回房裡繼續休息。
  如果就這樣平平安安的多好,李老在睡覺,誌慶在休息。徐倩、香草也已經進入夢鄉,唯獨小明輕手輕腳的從屋裡走了出來。他要跟師傅去巡視湖邊,這個時候鍾奎已經離開屋子一會兒了。
  小明因為要等到誌慶打呼嚕,他才敢出來。所以在時間上就錯過,當他出來時,大屋裡沒有人。只有北屋裡傳來柴禾辟啪燃燒的聲音,這是李老女人在熬稀粥,由於天氣不好,廚房裡是煙熏火燎的。嗆得她不停的咳嗽,咳嗽帶出眼淚跟哭那般不停的流。瞇縫著眼睛到屋簷下的洗臉架子下,抽動毛巾來擦拭眼淚,就在她抽動毛巾時,一道暗影鬼鬼祟祟從大屋裡溜出來。
  在電閃雷鳴的烘托下,她把暗影看成是鬼,心裡一驚,退後一步。身子一軟,思維紊亂,右邊身子突然失去自制能力,僵硬麻木……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小明緊趕慢趕終於追到師父。
  天空雷聲逐漸稀疏,東方微微現出魚肚白,暴雨已經轉換成為陣雨。察覺到身後有人跟來,鍾奎側身一看是小明粗眉毛一擰,沒好氣的問道:「你來幹啥?」
  「我……我來跟師傅學巡視。」小明怯怯的瞥看一眼師父,結結巴巴道。
  「很好,男人就是要這樣子,要大無畏,用於面對各種困難和阻擾。」說著話,他仰頭看向灰濛濛還在滾動鉛灰色雲塊的天空,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小明說道:「只要雨停了,我們就啟程去島上。」
  天說亮就亮了,路上稀稀拉拉出現來看潮水的山民。雨滴還在下,卻已經沒有了那種兇猛的氣勢,變得很無奈,淅淅瀝瀝,在風的吹拂下,碎了……
  徐倩是根本無法在繼續睡覺,所以起來去小解的。李老家的茅廁在廚房後面,她必須要經過廚房門口,繞過去才能去茅廁。
  在經過廚房門口時,無預兆的看見地上躺著一個人,被小小的嚇一跳之後,再定睛細看。對!的的確確是一個人,不但是是一個人還是李老的女人。
  李老的女人得了一種奇怪的病,這件事一下子就像一顆定時炸彈,在不大的死水灣傳得沸沸揚揚的。當然是說什麼的都有,有說好的,還有說歹的……
  醫院在這些山民眼裡是奢侈的字眼,他們打小就不知道醫院是幹什麼的。因為即使是最近的醫院,也距離他們十萬八千里(很遠)。
  香草也能耐?她懂得起各種草藥方子。她被鍾奎強行留下安排給李老女人醫治,並且要她不惜一切代價,救她!
  死水灣一晚上一下午突降暴雨,卻沒有漲潮淹沒農作物,這件事真的很蹊蹺。誌慶在看見山民喜不自勝的神態中,想起鍾奎講述那個奇怪的夢境。
《陳年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