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節

  你說中國咋就這麼多人?路上黑壓壓的是人吧!那車站上也是擁擠不通的人。簡直是人滿為患,加上許久沒有出來過,環境也有所改變,搞得鍾奎是頭昏腦漲的。
  幸虧蔣蓉機靈,上上下下的全靠她打點,鍾奎也就不用操心這些繁瑣事務。站在車站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處,可以一覽無遺的把車站所有的情景攬入眼底。
  鍾奎的視線一直跟隨在蔣蓉身上,不知道怎麼回事,看著她在人堆裡鑽來鑽去他有些不安。也許是被黑壓壓的人群給嚇住了,才會有這種敏感的反應,他嘴角一扯,自嘲道。
  車站裡各種氣味都有,汗臭味,水果味……儘管牆壁上張貼著一張標示有嚴禁吸煙的字樣,但是車站大廳裡還是煙霧瀰漫,非常之嗆人。更有甚者,抱住小孩子,隨地大小便的。特別是農村來的一些大爺,大媽,大姑娘小媳婦的,素質還沒有提高的,就那麼隨口呸痰和唾沫的大有人在。
  蔣蓉好不容易擠到前排,急急火火的遞給售票員一把毛角子。口裡緊張的說道:「清水鎮,兩張票(清水鎮轉車A市)。」就被後面的人呼啦給擠開到一邊兒去了。
  「嗨,你們別擠。」蔣蓉急了,大聲叫嚷道。
  她的叫聲和出眾的容貌,一下子就吸引了很多屌絲男性的眼球,有人開始討好她,附和她道:「別擠,人家是女孩子。細皮嫩肉的,被你們擠壞了咋辦?」說著就叼起煙卷,上來毛毛糙糙一副想做護花使者的神態。
  鍾奎見狀,火冒三丈,蹭蹭的跑來。一把拉開那些癟孫,黑臉大喝道:「給我滾遠點。」
  那些想著趁亂吃豆腐,佔便宜的傢伙們,猛不丁的看見一黑臉漢子出來。也著實嚇了一跳,待退後一步之後,想想不對吧!這人誰啊?保不定也是給他們有一樣的想法,想渾水摸魚來的。為了博取美女的信任,才故意上演英雄救美的把戲。
  想到這兒,他們就質問鍾奎道:「你誰啊?敢在這兒撒野?」吵鬧間,那些退後的癟孫們,又蠢蠢欲動預備上來。
  鍾奎冷臉一沉,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道:「你去方圓幾十里打聽打聽,問問那些個父老鄉親,你鍾奎爺爺是誰,自然就有人告訴你。」說著,他眼一瞪,又道:「媽蛋,未必老子土生土長的在這銅川縣,還把船翻了麼?」
  鍾馗?有人質疑,有人相互在議論。不過那些癟三到底還是沒有再次上前,最後扔下一句話道:「你給我等著,老子去問問就來。」罵完,就灰溜溜的跑了。
  圍觀人群,轟然一笑,辟里啪啦好一陣巴巴掌聲。對鍾奎投以,讚賞和佩服的目光。
  這一刻,蔣蓉也對鍾奎,刮目相看了。比之前還尊敬他。一改先生的稱呼,很突然的直接喊鍾奎大哥!
  臉上還帶著笑意的鍾奎,被這一聲大哥給喊得呆住了。笑容僵住,一絲陰霾爬上面龐。悶悶不樂的提起行李,各自走進車廂,一言不發的坐下。
  「鍾奎大哥,你怎麼啦?」蔣蓉還不明原委,傻乎乎的繼續喊道。
  鍾奎哭笑不得的樣子道:「沒事,暈了。」
  「哦,那你靠在椅子上休息。待會到站我喊你。」
  鍾奎點點頭,果然閉眼假寐起來。心裡卻猶如,翻江倒海一般難受,他想了很多。想到冉琴,越想越難受,禁不住眼睛就濕潤起來。
  蔣蓉看見鍾奎的眼角在流淚,急忙拿出紙巾問道:「鍾奎大哥,你真的不舒服嗎?」
  聽著自己的女兒,一口一個鍾奎大哥的喊。他鼻子一酸,很想大哭出聲。但是在這大庭廣眾下,他不能失態,還得佯裝沒事人一般對蔣蓉說道:「沒事兒,就是眼睛不舒服,遇風就流淚。」
  「哦」口頭雖然答應著,蔣蓉卻感覺怪怪的,她還是第一次看見一個大男人這麼流淚的。男人的世界她不懂,也不想去探究。她的視線被車外,大街上一副巨大的漫畫廣告吸引住了。
  漫畫?蔣蓉記得自己曾經對漫畫入迷,不知道後來是什麼原因,突然沒有了想要畫漫畫的靈感和衝勁。
  車窗送進來徐徐的微風。拂動著靠窗而坐蔣蓉的髮絲。她那托腮,靜思,嫻靜的模樣,像極了冉琴。鍾奎瞇眼窺看著自己的女兒,心底莫名的渴望她親口,甜甜的喊一聲「爸爸」可以嗎?自己這個做父親的稱職嗎?蔣蓉,鬼丫頭,都是自己的女兒,卻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在她們蹣跚學步時,自己在那?父愛如山,鍾奎我給了她們多少父愛?
  鍾奎反覆不停的捫心自問,滿腦子的愧疚和自責。同時,內心受到惋心般的疼痛煎熬。
第070章 旅途勞頓
  清水鎮到了,鍾奎二人下車,登上直達A市的車次。
  雖然上車了,卻是還不能馬上就走。一般這種情況下,司機都有寬鬆的限定時間。可以在車站等待二十分鐘,盡可能的等到車廂限定人數的一半,或者是在限定的時間到了的情況下,就得被逼離開,只能去街道上轉悠圖的就是能多拉幾個客人。
  有時候,節氣和客運高峰期,司機有的是辦法,在車廂過道放上幾張凳子,就可以多幾個客人。更有甚者,他們眼睛裡是利益為主,沒有把客人的生命財產當回事。想的是,多多益善吧!嚴重超載人數多達幾十個人。黑壓壓的人,就像發脹的饅頭,把整個車廂擠得滿滿的就像要脹爆似的。
  客人上車之後受到人滿為患的擁擠壓力。就眼巴巴的望盡快下車,根本就無心欣賞沿途的田園風光和小鎮特色。
  鍾奎他們乘坐的這輛車,也不例外的擠滿了人。幸虧他們是在車站上的車,才有倆座位。要不然就得一路站到市區終點站,那得站上好幾個小時,如果運氣好的話,有短途客人下車,就可以有位置坐下。
  惱火的瞥看著車子就像一位步履蹣跚的老太太,顫巍巍的駛離原地。蔣蓉忽然很擔心,車子會不會因為嚴重超載側翻什麼的。
  鍾奎近距離觀察到她面色不好看,眉宇間充滿焦慮。就安慰道:「感覺不好,就閉眼休息。時間就會過得很快的,不一會就到了總站。」
  蔣蓉投以對方一抹信任的目光。點點頭,溫順的閉眼,靠在一顫一顫不停抖動的椅子靠背上假寐起來。
  車子已經擠得滿滿的了,貪婪的司機還在清水鎮大街上轉悠。車裡有客人低聲叫罵道:「,還在兜人?是不是想做人肉餡餅?老子有急事哎!」
  人頭攢動的車廂,偶爾有人爆粗。那是因為車廂就像一個大蒸籠,要把人給蒸熟了。是人都惱火,想抓狂。司機也好像習以為常,沒有搭理,倒也沒有繼續在大街上逗留,直接駛離上到公路上的那條路線去。
  就在車子要駛離上大公路時,從車窗口可以看見一個戴著大口罩高大的男人。站在一棵梧桐樹下,很焦躁的樣子,待看清楚車次的標示後,樂顛顛的跑近來直揮手示意車子停一下。
  車門很艱難的才勉強開啟,戴口罩的男人上車,賊溜溜的四下尋看。然後在車廂裡一陣小小騷動之後,最後選定靠在鍾奎和蔣蓉的座位旁邊站定。
  口罩男的確很高大,深藍色的制服緊緊的包裹著他身上堅實的肌肉,皮膚黝黑,頭髮短,亂蓬蓬的堆積在一顆碩大的頭顱上。粗大的眉毛下,一對眼睛不懷好意的東瞅瞅西看看。
  鍾奎對此人不怎麼看好。故意板起臉,直視前方……
  口罩男,隱藏在口罩下邊的嘴唇在動的時候,在口罩上畫出一道淺顯的弧線。好像不自在的樣子,一把扯掉口罩,大大咧咧的問道:「嗨!大哥有湮沒?」
  鍾奎懶得理睬,尼瑪這麼多人想抽煙?找死的節奏!
  「啊……」口罩男在打哈欠,很難受的樣子。
  鍾奎側目一看,口罩男在抹眼淚。目測打哈欠流出來的吧!不過對於這種人。他採取無視的態度,是最好的辦法。
  車子在顛簸中前行,跟一隻笨拙行走在路上的蝸牛那般,慢騰騰的在公路上爬。一輛,又一輛車超過它。司機知道,車速不能過快,因為這一次的超載人數達到了極限。
  有短途客人開始在陸續下車,偶爾也有在上車的客人。車廂裡好不容易有一點空隙,再次被新上來的客人填塞得滿滿的。
  車廂裡有人在抱怨,有人在罵娘,還有人在後悔。「挨球哦!就不該坐這一趟車。」年輕的女售票員,一直沒有搭茬,只是來來回回穿梭在人堆裡,尋找新上車的要票票。
  口罩男一直打哈欠,流淚!以一成不變的姿勢,固執的守候在鍾奎和蔣蓉身邊。看他極不耐煩的神態,貌似在質問這對奇葩的男女,為什麼還沒有下車,害得他一直都沒有機會坐下。
  車子走走停停,終於要進入總站。口罩男開始不安起來,並且再次把口罩戴上。自始至終。鍾奎都沒有正眼看過此人的面容,一心巴望著此人盡快離開他們。
  車子進站,車廂裡又是一陣騷動。有人欣喜;終於到站了。有人歎息;尼瑪這一路腿站得都軟了。還有人故意拿話氣司機:老子要記住這車子的號碼,下次堅決不坐這輛車。
《陳年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