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節

  蔣蓉繼續漫無目的的行走在黑乎乎,充滿詭異的空間裡。無助感,委屈感,就像瘟疫一般糾纏著她。她哭累了,眼睛再也流不出一丁點眼淚,只有身子機械木訥的動作著。
  就在她舉目無措時,一雙溫暖的大手,從暗黑空間裡伸出來。緊緊握住她,賜予她無窮的力量和勇氣。「你是誰?」她緊張,卻又不捨的回握住對方的手,大聲質問道。
  「孩子,她是你爸爸。你親爸爸,以後他會愛你的。」是媽媽的聲音。媽媽一直在注視著我嗎?蔣蓉納悶的看向空蕩蕩死寂般的空間。
第082章 暗示
  媽媽就像一縷虛無縹緲的影子,時隱時現的出現在蔣蓉面前。媽媽就像引路的照明燈,冥冥之中,她情不自禁的跟在後面走。
  「孩子快回去,別跟來……」媽媽的影子忽然消失,蔣蓉再次陷入無助中。動動嘴,想喊出來,可是卻發不出聲音。並且有一種撕裂般的疼痛感,疼痛加劇,渾身戰慄著……
  一直默默無語守候在病床邊的鍾奎,忽然看到昏迷中的蔣蓉,面現痛苦的表情。渾身抽動著……,眼睛突然睜開,空洞且恐怖的瞪著,氧氣罩下,嘴巴大張,一副很駭人的樣子,嚇得他急忙去喊醫生。
  醫生來了,護士來了。鍾奎和徐敏等人被喊出到走廊,好一陣緊張的等待,一分一秒都是那麼漫長……鍾奎急得不停的拍打自己的頭,懊悔不已。
  徐敏一個勁悄聲默念阿彌陀佛,暗自承諾,蔣蓉如果能順利度過這一劫。她將吃齋念佛,來還願……
  醫生出來了,臉上似乎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笑意。
  鍾奎和徐敏相互對視一眼,不明原委。
  「恭喜你們,病人能夠感觸到疼痛是好事,至少她身體機能沒有全部麻痺。小李,已經給她藥物裡加了少量的止痛藥,你們仔細觀察如果再有異常情況就喊我們。」
  「謝謝醫生。」鍾奎之前的沉重,沮喪,頹敗感。因為醫生的這一句話,頓時一掃而光。欣喜不已的他,深情注視著還在昏睡的女兒,千萬次在心底呼喊:醒來吧,孩子。爸爸以後不會在離開你,一定要陪伴在你身邊,一直呵護你,心疼你……這種想法有些冒昧,還有些唐突,陪伴女兒的終究還是她的另一半,他暗自苦笑一下,安靜的坐在病床邊。
  「啊……」又一次。痛徹心扉的疼痛,把蔣蓉和媽媽的距離拉開。恍惚中,她慢慢睜開眼睛,一片刺目的白色映入眼簾。她用力眨巴一下眼睛,眼前的一切漸漸清晰,雪白的牆壁,寬大的窗戶……
  這是醫院?我怎麼會來這裡的?蔣蓉努力回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頭好疼,疼得她下意識的去摸頭,頭上包裹著厚實的紗布……
  「哎喲……」一陣劇烈的疼痛,讓她情不自禁的叫出聲來。痛的不是頭,好像是這只抬起的手。胳膊上還纏著繃帶,我在做夢嗎?如果是做夢,怎麼可能會感覺到疼痛?蔣蓉胡思亂想著,大腦一片空白。視線機械的移動,落在病房門上。
  房門在輕輕開啟,接著……她沒有繼續看,而是趕緊的閉眼……
  憑感覺,有一個人走了進來,這個人應該就是他……他好像充滿愧疚的凝視著她。繼而,半跪在床邊,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摸了一下她的額頭。一顆滾燙的液體隨之,嘀嗒在蔣蓉的面龐上。
  近距離,蔣蓉能夠感觸到他粗重的呼吸。聆聽著他發自肺腑的呢喃懊悔語句,她雖然保持一動不動的姿態,可是內在的情感,卻在悄悄暴露她的軟弱。一顆晶亮的淚珠,在眼角至耳根處畫出一道美麗的弧線,慢慢的滑落下來。
  人人都說女人的眼淚會讓男人軟化,那麼男人的淚水就會讓女人堅強。
  鐵骨錚錚的漢子,在自己的親生骨肉前,放任了自己的軟弱,卻徹底的感化了女兒心中的冰寒。一聲柔弱得令人心疼的喊聲,從氧氣罩下傳來:「爸……」
  女兒喊我了?一剎那間,驚愕得來不及站起來的鍾奎,感動得熱淚盈眶。顫抖著嘴唇,許久說不出話來……
  「蓉蓉,你醒了啊!」徐敏跑進來,欣喜的喊道。她也被眼前的場面給感動得淚水無聲的流淌出來,在說話之際,安靜的離開了病房。
  鍾奎深情的看著女兒,狠狠的點點頭,嘶啞著嗓門答應道:「哎!」看著女兒還在流淚,急忙又說道:「咱不哭,好好的,哭了就不漂亮了。」
  蔣蓉嘴角一勾,露出一抹苦笑道:「幫我取……這個……」她是想要取下氧氣罩。
  「別,我去問問醫生,看能不能取。」鍾奎很緊張的說道。
  氧氣罩暫時取下,看著這一張瘦俏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鍾奎的心再次經歷蹂躪,很疼的感覺。醫生說蔣蓉康復還得需要一段時間,她的胸腔肋巴骨骨折,造成有少量積液暫時還不能排出,還有輕微的腦震盪等其他症狀。
  死裡逃生的蔣蓉,故意做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俏皮的眨巴著眼睛對鍾奎說道:「我想陳叔叔和俊哥了。」
  「好,你給我好好的休息,爸爸這就給他們電話。」鍾奎心疼的說道。就急忙把蓉蓉的話,對徐敏講述一遍。
  誌慶和陳俊乍一聽說蔣蓉醒來,吃到口裡的飯都來不及下嚥。就急忙收拾東西,急急忙忙趕來醫院看她。
  一線蒼白的笑容,笑得每一個注視她的人,心都碎裂一般疼。誌慶打趣的說道:「丫頭,你這條命可是你老子賜予你第二次生命,你以後不能擅自自己折騰。如是繼續折騰,他的老命就沒了。」
  誌慶怎麼可以這麼說呢?鍾奎是來不及阻止他的嘴巴。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女兒,女兒也在看著他。父女兩彼此在捕捉眼裡的那份特殊的情感……
  原來那只握住我手賜予我溫暖的人是他……蔣蓉投以父親深深的一瞥,「爸……」嘴唇呢喃著,眼睛濕潤起來。
  嚇得徐敏和陳俊,急忙喊住誌慶別再說了。
  鍾奎伸出粗糙的大手,笨拙的拭去流淌在蔣蓉面龐上的眼淚:「沒事兒,爸爸身體健康,血多了去。只要我丫頭沒事兒,就比什麼都好。」
  「爸……我看見媽媽了……她沒有死……」蔣蓉空洞的眸子,似有千言萬語想說似的,久久凝視著鍾奎道。
  在誌慶他們看來,蔣蓉說這話,分明就是發燒不正常說的胡話。
  「傻,你媽媽她……」鍾奎也知道,女兒現在不宜多說話,卻不能給她解釋什麼。實在是說不下去了,硬嚥著扭頭看向別處。
  「別說了,病人需要休息。」護士進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拿出溫度表給蔣蓉測量體溫。
第083章 似夢似幻
  鍾奎一直糾結蔣蓉說出來的話;媽媽沒有死!而誌慶他們則認為她是在胡話,可他覺得看她一副認真的樣子,不像是發燒說的胡話。
  此刻蔣蓉已經在藥物的催眠下,再次進入昏睡狀態。要想從她口裡問出剛才話裡的意思,已是不可能,還得再等她醒來意識清醒時才能繼續溝通。
  在鍾奎的追問下,誌慶把冉琴出事的前後娓娓道來……
  冉琴和丈夫是返航途中出事的,那麼她有無遺物?誌慶答:「應該沒有,因為那個時候蔣蓉才幾歲。她爺爺奶奶,年事已高,後來奶奶出車禍。爺爺死於疾病,不韻世事的蓉蓉還在讀書就被我接來家裡。問她什麼都搖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呆滯得讓人心疼。」
  鍾奎聽到這兒,反問道:「你們沒有覺得冉琴他們一家子發生的這些情況不正常嗎?還有,蓉蓉告訴我,她曾經被什麼東西附體,還用了一種迷惑術讓人失去理智,做出不正常的舉動。不過這種迷惑術,時間不會太長,十天半月後,就像昏睡了突然醒悟那種,一下子醒了就好了。所以我沒有去過問。」他沒有把邪神附體在蔣蓉身上的事說出來,是覺得誌慶現在是不能承受驚嚇的。
  「那這些是什麼玩意?」誌慶睜大眼睛問道。
  「邪氣吧!也沒有什麼,蓉蓉曾經去過一個很遠偏僻的地方,沾染了一些不好的東西回來。這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劫數,現在已經沒事了。只是奇怪她為什麼突然提到冉琴?難道說冉琴想對女兒暗示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嗎?」鍾奎陷入沉思中……
  「要不,去民航去查看,看能不能查找到當初出事的原因和一些遺留下的東西。」誌慶建議道。
  鍾奎歎息一聲道:「可能有難度,那都是好幾年前發生的事情,你說誰還記得?除非經手那件事的工作人員都還在。如果單憑你一個人的力量,誰有空閒搭理你?再說了咱們以那種理由去查?」
  鍾奎辦事粗中有細,這是誌慶一直就知道的。他的這一番話,不是沒有道理。他想起陳俊的職業,不由得一喜道:「我有辦法。」
《陳年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