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節

  這一期間,鍾奎不能給誌慶聯繫,不能擅自離開療養院。他得做出一副很敬業的假象來博取更多的信任,所以就得呆在這裡好幾天。或者十天半月……
  在他進入療養院時,沒有看見他們所說的那些植物人。倒是注意到,不定時有一輛車麵包車進出。也不知道送來的是什麼,在來了之後,駛進後院許久之後才會出來。
  鍾奎在這裡就是一打雜的,什麼都做。掃地,燒鍋爐,甚至於還幫那些活動不方便老頭子倒痰盂。這家療養院貌似最近很出名,大大小小紅彤彤的錦旗掛滿一堵牆。
  療養院的管理制度很嚴謹,他在這裡呆了好幾天。都沒有看見療養院的院長,但是他的勤勞和善解人意。最終博得了招聘他進來,那位領導的信任。終於在一個陰天,他看到了那些所謂的植物人。
  這些奇跡生還的植物人走路就像殭屍,腿桿僵直,眼神空洞陰森,面無表情。還有一點,特別讓鍾奎懷疑,那就是這些人,沒有正常人的體溫。
  怎麼說呢!是偶然的機會吧!他給一位植物人對面錯過。他下意識的,也是善意的去扶了對方一把。絲絲涼意,從手指間傳遞到他的身上,冷不丁的打了一個冷戰之後。也就是在他接觸植物人時,感覺得身後有目光在注視他,無語悄然閃避在一旁,掩飾性的去忙活他的事。
  大白天還好一點,到了晚上。整個療養院就像一座活死人墓,靜悄悄的,就跟沒有人住似的。只有那白晃晃的燈光,刺目耀眼的照射著療養院的各個角落。
  而那陰暗的後院,卻似乎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鍾奎有要幾次試圖靠近那個地方,都被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呵斥開。
  無計可施的情況下,他只能以不變應萬變來應對即將發生的一切。在他細緻的觀察下,發現療養院多處安裝了隱形攝像頭。
  經常頻繁出入神秘後院的是一位高大,同樣是身穿白大褂的男性醫生。這位男性醫生叫卞醫生,他應該是療養院的核心人物,在療養院裡的所有人,包括那位招聘他來上班的幹部,對這位醫生也是畢恭畢敬的。
  鍾奎把目標暫時定住在這位卞醫生身上。要想進入後院,就得博取他的進一步信任。
  這位男性醫生一看就不是簡單好對付的角色,從他的舉止,就不難看出。他精於心計,把自己隱藏得很深。
  從那一天起,他極力在這位卞醫生面前表現自己。幫他抹辦公桌,斟茶,提前給他排隊買飯。可惜的是,這位男性醫生好像不樂意他出現在面前。總是給他保持距離,連一句話都吝嗇得不想給他說。
  鍾奎心裡是拔涼拔涼的,以為自己所做的這一切算是白瞎了。
  就在這一天,他在忙著清洗地面,澆灌花草時。那位卞醫生突然出現在身後,對他喊道:「嗨!你……」
  鍾奎停住動作,吸吸鼻子,故作一副憨厚狀態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凡是出現這位男性醫生的同時,他就會嗅聞到一股古怪的氣味。
  「就是你,跟我來一下。」卞醫生,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不帶一絲感情色彩的口吻道。
  「哦。」唯唯諾諾的答應著,規規矩矩的跟著在後面。不遠不近的保持距離,不是鍾奎保持距離,而是那位卞醫生故意給他保持距離。
  前面是後院大門,鍾隱忍住來自心中的狂喜……在這位卞醫生的帶領下,他正一步步的靠近神秘地方。
  後院有一個露天院壩。院壩裡順屋簷下栽種著整齊的梧桐樹,一排排不算大的房屋裡,好像儲存著什麼東西,被嚴嚴實實的摀住。黑乎乎的窗戶,看不見裡面的狀況。即使看得見,鍾奎也不敢任意妄為的看,更加沒有敢,東張西望。他覺得這位卞醫生哪怕是背對著自己,但是他的後腦勺就像有眼睛似的,在時刻注視著他。
  卞醫生一雙深幽,看不見底的目光久久驚秫般凝視著鍾奎。忽然出口道:「你來這裡的目的想要幹什麼?」
  聽聞對方這麼一問,鍾奎暗自心驚:莫非他知道自己的來歷?還是他原本就不是善類,可以洞察秋毫看穿什麼?心裡這麼想,面子上少不得裝出一副憨癡癡,傻乎乎的樣子嗨嗨一笑道:「想賺錢,賺錢養老婆娃兒。」
  卞醫生銳利的目光,在聽到鍾奎這麼一說,逐漸減弱,繼而收回視線看向進出來的門口道:「以後你專門負責這裡,隨時要保持這裡的清潔衛生。」
  「好。」
  卞醫生好像又想起什麼。補充道:「你現在就搬來這裡,日夜守在門口。」
第110章 異樣氣息
  卞醫生在給鍾奎交代。
  鍾奎近距離嗅聞到來自他身上的那股異常味道,在短時間內,卻無法分辨出這種味道是出自什麼地方來的。
  卞醫生在離開時,警告他:「後院是閒人免進的地,其中有療養院實驗基地。那些空屋子是整個療養院存儲,必需品的倉庫。」
  卞醫生好像刻意的在給鍾奎解釋那幾間屋子的用途,也好像在故意讓他明白。這裡沒有什麼秘密所在,就是一些簡單的屋子罷了。
  鍾奎對於這位卞醫生的話,似信非信。他現在誰也不信,只能信自己的直覺。在卞醫生離開後,就開始忙碌起來,把自己的隨身物品搬進靠門口的一間空屋子裡。
  後院相比前院太過安靜,那幾棟靜態狀矗立在空地上的房屋。無不隱透出幾分神秘感來,時時吸引鍾奎的視線老是想往那處瞄。
  遠山在一大片昏濛濛的霧霾中,變得模糊遠離。炊煙匯聚淡淡的霧霾,變成灰暗色。灰暗色成為夜幕來臨前的主色調,彷彿整個大地都在睡意朦朧中似的,失去了生機勃勃的景象。
  鍾奎所在的後院明顯比前院提起幾分鐘陷入黑暗。死寂的空間,冷風吹拂得梧桐樹嘩嘩作響,斑駁樹影倒影在牆壁上。簌簌抖動,乍一看還真的挺嚇人,以為是一群妖魔鬼怪蠢蠢欲動要撲將上來那般。
  冬季的夜晚,比任何季節的夜晚都安靜。蟲子們似乎都已經在冬眠期間,愜意的捲縮在洞穴裡,須得來年的春天才會再次展開歌喉鳴叫。
  前半夜在輾轉難眠中消磨掉時間,後半夜困意襲來,眼皮開始不受控制的打架……忽然從門口傳來一陣沙沙酷似風吹打樹枝磕碰發出的響聲。
  隨時保持警惕性的鍾奎,頓時睡意全無,一骨碌爬起來燈也懶得開就趴在窗口窺看著幕布似的院壩。趴伏在窗口的他,一對黝黑的眸子,在暗夜裡猶如星燦般閃爍著犀利的光芒。
  後院門口那盞昏黃的燈光下,一隊走路畸形,貌似行動僵硬的怪物一般。跛行或蹣跚的,在那位卞醫生的帶領下,緩慢機械的經過他注視下的窗口處。
  他們是植物人?鍾奎忽然對這些植物人來了興趣。就在這時,那位走在前面的卞醫生,就像感覺到什麼似的。忽然一個大弧度的轉身,木木的眼神,死死的瞪著鍾奎趴伏的位置。
  糟糕!鍾奎暗自一驚。憑感覺,他知道這位卞醫生一定覺察到什麼,才會回頭看向他的……
  果不其然,卞醫生打手勢,讓那些植物人佇立在原地。他慢慢度步,走到鍾奎住宿的屋子前。舉起手來對著木門,輕輕叩擊「篤——篤」鍾奎哪能隨便動?
  外面那位,在沒有聽到動靜後,逕直走到窗口處。鬼祟的附身在那,好像在窺看屋裡的他。
  躺臥在床上佯裝假睡的鍾奎,暗自猜測,這位卞醫生究竟想幹嘛?突兀的嗅聞到一股,異味……異味很濃烈,他急忙拉過被褥覆蓋住面部,阻擋那股怪味撲進呼吸系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悄悄掀開被褥。側耳聆聽一下外面除了風,好像沒有別的動靜。這才悄悄的爬起來,躡手躡腳的走到門口,悄悄的拉開門栓。
  梧桐樹一排排的迎風而立,颯颯之聲不絕於耳。聲音是掛在枝頭上,那些凋零的樹葉在風的吹動下發出來的響聲。鍾奎靈活的一閃,輕盈的跑出屋子,很準確的來到卞醫生之前呆過的屋子門口。
  一根鐵絲在手,謹慎的掃視四周,手卻沒有停住動作。一聲清脆很細小的喀嚓聲,預示著門鎖已經開啟。隨著他的進入,一股屍臭味夾雜一股福爾馬林的味道撲鼻而來。
  鍾奎悍然一驚,沒想到這裡還存儲屍體?之後,轉念一想那位卞醫生曾經說過這裡也是療養院實驗基地。難道說,他們用屍體在搞實驗?而那些進進出出的麵包車是運載屍體的?
  他摸索在暗黑中,沒有了那只陰陽眼,還真他媽的不習慣。哪怕是把眼睛鼓得脹痛,也無法看清楚屋子裡的狀況。
  鍾奎記得衣兜裡有火柴的,只要輕輕劃燃一根就可以有幾秒鐘的時間看見屋裡的情況。按理,那道阻隔外界和內院的大門就是一道人造屏障。加之大門口有一盞燈泡的,所以即使他在屋裡劃燃一根小小的火柴棒,應該也不會引起外面的注意。
  不過有一個問題他覺得匪夷所思。這裡是療養院的神秘地界,那麼作為他一個初來乍到的陌生人,他們怎麼就那麼放心的把他留在這裡守夜?
《陳年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