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節

  河神不相信肖旭認識鍾奎(鍾馗)執意要給她打賭,如果她在近期內把鍾奎(鍾馗)帶到河邊來,那麼以後他就不會干涉她的報仇大計。
  原本是一句閒聊時的玩笑賭注,沒想到,肖旭果然把鍾奎(鍾馗)帶來在河邊。河神暗自驚訝的同時,只好實行諾言,悄悄隱退下沉河底,任憑肖旭興風作浪索取一干人等的性命。
  鍾奎聞言大怒,一蹬腿,驀然從夢境中醒來。才豁然明白,原來是南柯一夢,看看外面還是黑咕隆咚的,不由得再次倒頭就睡。
  不知道是心裡惦記肖旭,還是她特意來入夢的——他夢見了她——她還是保持一副淡然,眼神裡藏不住的憂傷出現在他眼前。
  鍾奎臉色一沉道:「大膽肖旭,虧我還憐憫你,你卻利用我的軟弱來殘害他人性命。你該當何罪?看我不拿住你去地府領罪。」
  肖旭慘然一笑道:「你果然是鍾馗大王,我也是無知,利用你,實在不知道你是捉鬼大王。想那河神,也沒有給我說明你是鍾馗大王,我是鑽了你名諱諧音的空擋,才得以報此大仇。請受小女子一拜——她這麼說著,就彎身對著鍾奎一拜!」
  鍾奎不予理會,抽出鍾馗劍對著她刺去——肖旭見此情景,也沒有刻意躲避,不但沒有躲避,還迎身而上顫著聲音道:「能夠粉身碎骨在恩公劍下,也是我前世修來的福氣。」
  看著她閃爍淚花的眼眸,鍾奎實在是不忍心下手。硬生生的收回劍鋒,冷冷道:「你走吧!離開這裡。不能再繼續殘害無辜的性命,她可是你的堂妹,你要適可而止——」
  肖旭再次慘然一笑,機械的搖搖頭,沒有多說什麼。一步步的退後,再退後——透過她極其蒼涼的慘笑,以及淒苦的面龐。鍾奎彷彿感觸到她那一顆絕望透頂的心,她有冤!
  「等……等」鍾奎大叫出聲。驀然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一聲聲的雞啼從窗口傳來,院壩裡有雞們在主人家的驅趕下,正在往後院度步前去。
  吳家老漢起得早,他習慣背起手,嘴上叼起的煙斗。身後飄動淡淡的藍色煙霧身邊蹦躂著撒歡兒的短尾巴狗兒,去巡視田園。
  吳家主母得侍候孫子吃飯,小傢伙有多動症。嘴裡咀嚼著飯粒,愣是不能安分下來,一會兒跑東,一會兒跑西。氣得他奶奶,眼淚沒有停住的流,一個勁的罵他娘老子,不爭氣!
  自從那天孩子被鍾奎及時救起,孩子有點害怕他。
  當鍾奎出現在門口時,調皮的孩子,立馬就稍停下來,規規矩矩的坐在凳子上。不要奶奶餵飯,自覺地拿起木筷,乖巧的吃起飯來。
  吳家老太太驚愕了,他看看鍾奎,再看看孫子,一臉敬畏的神態默不作聲的去了廚房。
  吳老漢回來,鍾奎說要去一趟泰安村。想要瞭解一下肖旭娘家的情況。
  吳老漢贊同他去,說自己沒有時間陪同,他還得忙活去看田渠水。
  鍾奎蹬的還是那輛破舊得,丟在路上都沒有人看一眼的破爛車子。車輪上黏糊糊的糊滿稀泥,用竹片跺也不能跺下來。只好提起車龍頭使勁的摔,才勉強的把卡主在車輪裡的稀泥給摔下一部分,才蹬得動車子。
  肖旭家裡沒有什麼親人,只有一個年邁的祖母。難怪,在找到她的屍體時,沒有什麼親人來看,可憐的女人。
  鍾奎暗自感歎一番,在她祖母面前打聽到一些陳年老事。肖旭的父母給叔伯關係不是很好,他們因為爭奪地基,打架,吵架,甚至於鬧到當地政府,早已經成為仇人。
  在老祖母那裡沒有打聽到什麼,加上她年齡大,神智時而清醒,時而糊塗。鍾奎在給她說話,她會很突然,定定的盯著他看,驚秫般的出口喊道:「肖旭你去那了,怎麼才回來。」
  鍾奎是誰?捉鬼的,也被老太婆的詭異舉動嚇得情不自禁,扭頭看向身後。
  從肖旭家出來,鍾奎第一次覺得自己挺失敗!腦海不停反覆推敲,肖旭的死亡是怎麼造成的:是船老大婆娘,發現他們倆的事,找來外人幫忙殺死她?還是勾結魯老大的娘家敗家子兄弟,一起密謀殺死肖旭?
  這樣那樣的問題糾結在心頭,鍾奎真的鬱悶了。他連自己的家都沒有時間去看看,逕直去了吳老漢的家,剛剛把車子架起,吳老漢神秘的樣子告訴他一件事。
  「胡仙婆知道吧?就是她給溝那邊掐算的日子,尋找的配陰婚女童屍骨。」
  鍾奎搖頭,第一次聽說這個人。「是什麼樣子?」
  吳老漢煞有介事道:「她厲害,可以下陰,可以觀樹。你要不找她看看?」
  「好,我跟你去會會她。」鍾奎暗自想笑,幸虧沒有把自己的真實身份說出來。
第012章 胡仙婆
  據吳老漢說;「這地方十分相信胡仙婆下陰斷論來世前生之說。某人腿上無故生了一個惡瘡,去很多地方看都不見效。找到胡仙婆,求她下陰看看,結果下陰說他家房樑柱頭上有顆鐵釘,是病源。某人果然照做,回家取下那顆鐵釘子結果不幾日膿瘡自然結疤痊癒。」
  鍾奎只是不語。
  吳老漢的老伴見說到胡仙婆,也急忙湊合過來有板有眼的說道:「就在溝那邊,有一個女人長期不育,給胡仙婆提來倆籃子雞蛋外搭一隻大紅公雞,求給下陰。胡仙婆給下陰之後,說他家祖墳內有一個環狀鐵器必須取出。這位女人回家,告知家人,家人起初是不相信的。又不敢不信,在農村有『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說法,如果長期沒有生育,要惹人非議,笑話。無奈之下,家人只好多費周折,請來先生查看墳墓,果不出所料的是,墳內真的有一個鐵環。一年後這個女人順利懷孕,家人高興,給胡仙婆送去重金,以表達謝意。」
  鍾奎對此,嗤之以鼻。也不是因為他的身份,給這位胡仙婆相沖,而是覺得這些傳聞傳得太過誇張玄乎。
  胡仙婆;一個滿臉皺紋缺齒扁嘴的老太婆!這是鍾奎各自遐想的模樣。
  胡仙婆的家真心的偏僻,一大片的毛竹林,是一道天然的屏障,阻擋了想要一探究竟的視線。院落就坐落在毛竹林的中央地帶,很少有陽光滲透進院壩,置身在此有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靠右邊,圈養了好幾隻有著雪白羽毛的鵝。奇怪的是,當鍾奎來到這裡時,那些鵝「嘎——嘎——嘎」叫過不停。大叫時,有的鵝甚至還伸著長長的脖頸用喙啄擊,翅膀撲擊他們倆。
  隨同來的吳老漢,見鵝大叫,臉色一下就變了。他悄悄告訴鍾奎,胡仙婆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凡是來她家裡。此鵝大叫,來者一定是心存不善,沒有誠心來的人。
  沒有誠心來這裡,那麼就得不到胡仙婆的幫助。還得被驅趕,須得下一次來時,抱住誠心來,只要鵝不在對著他大叫,胡仙婆就會盡力幫助此人。
  鍾奎不以為然道:「無稽之談,鵝生性如此,警戒心很強。但凡有陌生人來,它都會高昂的發出警告。哪有你們說的這麼神?」說著話,他學誌慶一貫的舉動,聳聳肩——門口走出來一個看似很乾淨的女人,女人左右看看。然後正眼看向鍾奎和吳老漢,面無表情的說道:「胡仙娘說喊你們別進去了,回吧!」
  「額!」鍾奎暗自吃驚。要是說沒有誠心,他就是抱著來看看這丫的老太婆是什麼樣子,怎麼那麼叼的想法來的。
  吳老漢可是絕對的誠心,剛才在路上還說要求胡仙婆給下陰看看。這下好了,該不會是自己連累了吳老漢吧!鍾奎無語的撓撓頭,雖然自己對於吳家發生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可惜的是這種真相,實在是不好公佈於眾。且讓他去試試這位大仙的本事,這樣一想他暗自打定主意。
  鍾奎急忙喊住那位要扭身離開的傳話婦女道:「大姐,你可以幫幫忙,這位大哥可是誠心來的,你帶他進去,我離開就是。」
  婦女神色一凝,目光在兩人臉上掃視片刻道:「你們倆都出去,然後一個人一個人的進來。」
  她這是想幹嘛?鍾奎暗自奇怪。
  吳老漢急忙對他說道:「胡仙婆是想試探我們倆,究竟是誰不誠心。」
  「她是胡仙婆?」鍾奎誤解吳老漢的意思道。
  吳老漢搖搖頭,「不是,她是傳話的。胡仙婆孤身一人,沒有子女,她是來幫忙的。」
  「哦,明白。」鍾奎對那位傳話女人點點頭,答應了一起出去待會再進來的建議,跟吳老漢一起離開了院壩門口。想想這位胡仙婆,做事,行為也夠怪癖的。別人家餵狗守家,她喂鵝看大門。真的好想看看她究竟是何方神仙,胡思亂想著,他們倆已經退回到原地。
  原地,就是一條狹窄的小道,一路延伸進入,毛竹林深處。在小路盡頭由毛竹林自然搭篷起一道入口,那幾隻鵝就在入口處的右邊。
  吳老漢貌似有些緊張,那麼陰冷的地方他也滿頭大汗。儘管不停的抹,可還是越抹越多。
《陳年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