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節

  誌慶是有心臟病的,可不能隨便感冒。
  惆悵!迷惘、無奈、猜測、他不想看見這一切,卻又不得不面對!這裡沒有城市的喧鬧,沒有人人流如織場面,也沒有燈紅酒綠——有的就是石頭,滿眼的石頭,冷冰冰,堅硬無比的石頭很無情沉甸甸的壓在他的心底。
  指南針失靈,從早上出發到現在,天一直保持這個顏色。沒有太陽,也就沒有方向感,更沒有時間規律。誌慶只能按照所走的行程速度來計算,現在應該是黃昏時分。
  黃昏,在人類社會世界裡很美好。人們歌頌它,讚美它,以它來頌揚那些平凡普通,卻又長期生活和工作在最底層的老人們。在這裡,這個時間段,卻是給人一種莫名的惶恐感。黃昏之後,就是夜幕來臨。
  如果在其他旅遊勝地,夜幕是旅遊的愛好者最喜歡的夜生活初始階段。但對於誌慶和鍾奎,卻是噩夢的開始。均不知道在暗黑之中的夜,在這個特殊充滿各種神奇色彩和恐怖氛圍中的空間,會發生什麼事?
  一陣胡思亂想,焦躁等待鍾奎從屋裡出來——忽然,一道輕飄飄的暗影,以極快的速度對著誌慶撲來——他本人是毫不知情的,只是感覺到不對勁,卻也不能看得見那撲來襲擊他的東西。
  就在這時,另一具暗影出現。並且,硬生生的阻擋住襲擊誌慶的暗影。
  帶著惡意襲擊來的暗影,不屑一顧阻擋自己的暗影。以凌厲的攻勢,猙獰可怖的面目,惡齒露出,撕咬住阻擋它的暗影。
  外面兩具惡靈在虐戰,鍾奎也已察覺到。就在他要出手時,發現阻擋襲擊誌慶惡靈的暗影,乃是江宇航。如果他貿然出手,必定會傷及兩具惡靈。
  惡靈之戰,可謂是棋逢對手。要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各顯身手,大肆掠奪對方的元氣——不知情的誌慶木然狀態,凝視著黑洞洞的門口,他很奇怪鍾奎為什麼還不出來?
  終於那具凶殘無比的惡靈佔據上風,咆哮著對著誌慶後面撲來——作勢想要佔據他的軀體——江宇航苦逼——誌慶出事,捉鬼大師要拿他試問!他掙扎著預備再次撲來阻擋,想要佔據老友軀體的惡靈,就是那跟隨江森來到這裡,不甘心就此死去的林海峰。
  鍾奎也出手——鍾馗劍在手,大喝一聲——惡靈,林海峰已經接近誌慶——誌慶見鍾奎大喝一聲,身形暴增,變成另外一副他從未有看見過的樣子——驚愕得他瞪大眼睛,大張嘴,發不出聲音來。
  「嗤——嗤」就像電流發出的刺耳噪音,惡靈,林海峰在靠近誌慶時。沒想到對方的後背,有什麼東西抵禦它的入侵。發出萬道光芒,刺得它渾身元氣散開——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林海峰吃了鎮邪符咒的虧後,鍾馗劍已經刺來——好一把鍾馗劍,刺中之物冒出一股肉眼不可見的青煙。惡靈,頓時萎頓,跟洩氣的皮球一般,變成一灘爛泥狀瞬間融入地層不見了。
  鍾奎沒想到,劍出手,居然還是一箭雙鵰——刺中了林海峰的同時,也刺中了江宇航。兩具惡靈吭都沒有來得及吭一聲,就灰飛煙滅了。
  鍾奎一剎間的變化,亮瞎了毫髮無損的誌慶的眼。在以前他有聽到文根說起這廝,有這種變化的本事,還呵斥說文根胡編亂造,現在是親眼所見,他驚愕之餘,又覺得鍾奎玩心大,在如此緊要關頭,還有心玩變身和劍。
  不想刻意指出鍾奎不為人知的秘密,只好說些不著邊際的話道:「你啊你,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在裡面呆著舒服?還是有什麼吸引你的東西存在?出來吧!還得玩兩招?」
  鍾奎含蓄一凝,收回鍾馗劍。粗眉毛一擰,靠近誌慶,在確認他沒有受到傷害時。勉強一笑道:「隨意玩玩,沒什麼。老哥,你把這個拿到起,我去那間屋裡看看。」
  鍾奎是把鍾馗劍遞給誌慶。
  後者不明白「我不要,這是你的隨身之物。我拿著有什麼用?」誌慶想起曾經發生的那件事,鍾奎把劍給他,說是預防邪氣侵入,可是他自己卻真的出事了。所以,他嚴詞拒絕對方的好意,不要鍾馗劍護身。
  鍾奎執意要把鍾馗劍給誌慶。並且堅決不讓他跟自己進入那間更為低矮充滿邪氣的小屋裡。
  小屋裡,堪比另一間屋更為凌亂。空間不大,發霉的味道也超濃。嗆人、有一種要窒息的感覺。鍾奎一手摀住口鼻,一邊,邁動八卦陣的步伐進入屋內。
第034章 地底下的秘密
  正如江森所說;一張破舊的木椅上,坐的姿勢有一具森森白骨骷髏。可能是鍾奎在進入屋裡時,驚動了骷髏眼眶裡的那些寄生物。
  一串串密密麻麻的寄生物,爭先恐後的從黑洞洞的眼眶裡爬出來。凝視著這一觸目驚心的一幕,鍾奎打心底湧出一股股寒意。
  視線一寸寸的移動,從骷髏黑洞洞的眼眶,到鼻洞,延下到只剩下幾顆殘齒的口腔。以及,光禿禿的下顎,一根維繫著頭顱和身體骨架的頸椎,慢慢挪動到一排排的肋巴骨處——看不出有什麼秘密存在。如果江宇航把寶物吞進肚子裡,那麼就應該在肋巴骨裡面,即使有無數的腐肉性生物遊走在肚腹裡,也不會損壞寶物的。
  視線挪動到骷髏旁邊的木桌上那一張,乏黃,遇風則碎的紙片。移動身形,不能用手去觸摸,只能俯視,低頭看著紙片上已經模糊不清的字跡。
  這就是江森說的古墓地形圖。也是江宇航憑最後一絲力氣,掙扎著描繪下來,用意是想警告想要進入古墓的人們。
  可笑的是,他的警告沒有起到實質性的效果。反而因為各種神秘的傳說,吸引來無數被貪婪蒙蔽了理智和辨別能力的人們,其中就包括他的兒子江森和他的夥伴們。
  那麼那張出現在江森家裡的圖片是怎麼回事?又是怎麼到了江森的手裡的?這是一個謎!一個奇怪充滿詭異的謎。
  鍾奎八卦陣法不變,以靜制動,聆聽著來自空間角角落落傳來輕微響聲——這些都是被魔咒困住,不能進入輪迴空間和奈何橋的惡靈們。
  別忘了,這些惡靈也是貪婪鬼。它們生前為了寶物來,死後也要守住寶物,一刻也不想離開。
  江宇航臨死時,有可能看見它們。卻無奈,不能抵抗,最終死在它們猙獰可怖的索命之下。他有先見之明,卻不能逃脫宿命的最後歸宿,只能成為一名孤魂野鬼,最後還落得魂飛魄散,再也沒有轉世為人,為世間任何生物的輪迴機會。
  這些惡靈們,蠢蠢欲動,卻畏懼於出自鍾奎身上的超強氣場。它們也是有呼吸的,只是這種呼吸很細微,如一縷冷風,輕輕拂動——鍾奎八卦陣法,帶著殺氣,把屋裡的惡靈們堵住在陰暗潮濕的角落裡無法脫身——凝目注視著那些畏畏縮縮不敢上前來的惡靈,鍾奎心裡暗自一笑。把目光落定在江宇航骷髏殘骸下的地層上——他有注意到,在江宇航腳髁下面地層,泥土和石礫都不似其他地方堅硬。雖然此刻距離江宇航死亡已經好多年,但是在踩踏此地時,足底明顯感到有隱隱的鬆動感。
  要想挖掘江宇航腳下的泥土,就得搬開這具骷髏。鍾奎食指一拈,從衣兜裡拿出一根細細的麻繩,麻繩是用來束博江宇航的白骨的。
  他不忍心在搬開江宇航屍骨時,造成屍骨碎裂開的事實,才有想到用麻繩把屍骨容易斷裂的位置鏈接起來。這樣對得起在天之靈,卻也對得起江宇航捨棄自身的安危,去救治慶的恩德之情。
  有了麻繩的束博,江宇航的屍骨得以安全挪動。一陣陣細小的竊竊私語聲,如風,如泣送進鍾奎的耳膜。他豹眼一瞪,大喝一聲道:「誰敢來招惹你鍾奎爺爺試試?」
  他的大喝一聲也嚇住了在外面的誌慶——想要進來看看,卻畏懼鍾奎之前警告的話。屋裡的鬼魁們,更是聞風喪膽般不敢有其他動靜。只能忍氣吞聲,眼睜睜的看著這位令鬼界都懼怕的核心人物,在屬於它們佔據的地盤上肆意妄為,挖掘地層。
  地層看似鬆垮,但是真實要挖掘起來還是破費周折。屋裡沒有其他可輔助性挖掘工具,只能用手刨,抓、摳的。
  是人都知道,在一般的泥土地裡用手指抓泥土,指尖疼不說,指甲縫隙裡會塞滿泥土,把指甲給脹開來。十指連心的苦楚,鍾奎是領教到了——不一會兒的功夫,他的手指甲就充血,指尖磨破皮滲出一點點血紅來。
  血液滲透進地層,就像是水液黏濕了泥土,挖掘起來好像比之前輕鬆了些許。夜幕逐漸來臨,鍾奎看看膝蓋下,半尺深的凹坑——又回頭看看外面已經很暗的空間,深幽的眼眸,不由得添上一絲憂愁——兩難!他如果快點挖掘出寶物來,歸還到墓地石棺裡去。那麼江森在他攝魂布袋的保護下,應該在有限的時間裡安然無恙。
  退一步說;如果挖掘時間延誤,那麼江森就多一分的生命危險。
  可是外面的環境錯綜複雜,誌慶可是一普通沒有抵禦能力的人!要是自己一味地在裡面挖掘,他出了什麼岔子怎麼辦?
  雖然有鍾馗劍護身,驅邪符咒護體,可是在夜幕來臨時,也是惡靈們活動最猖獗最為頻繁的時刻。單憑兩樣驅邪護住他是完全不夠的,得想法——讓他呆在自己身邊。
  想到這兒,鍾奎蹭地直起身子,掃視一下屋裡那些因為夜幕來臨再次想要蠢蠢欲動的惡靈們大喝道:「滾出去,外面的人,你們休得動他一根汗毛。」
  「忽兒——忽兒——忽兒」一股股陰冷的風,從門口閃出,從誌慶身邊經過——惡靈們如獲大釋一般,紛紛溜出它們棲息若干年的鬼屋。
  誌慶冷!冷得他嘴唇都紫烏了。他覺得突然的變冷,是鍾奎呆的屋裡有冷氣飄出來造成的。有那麼一瞬間,產生幻覺,覺得那屋裡有製冷設備。要不然怎麼會從裡面飄出冷氣來?這個問題還沒有得到確切的證實,他驀然看見鍾奎出現在門口。
  「老哥,進來。」平和的口吻,淡定的神態,看來他沒有發生什麼事。
  誌慶動動嘴想要問什麼,卻被對方豎起的手指阻止住。此刻不能說話,因為他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一說話,就洩出自身的熱氣和元氣。而那些惡靈們,會嗅聞到這股只有人類才具備的熱氣,蜂擁而來,到時候就麻煩了。
  記得一年一度的鬼節,有些鬼們貪戀人世間,不捨離去。就留在人世間,想方設法的吸走一些,體弱多病人們的熱氣,這樣它們就可以多在人世間逗留,直到陸判和黑白無常的勾魂鎖鏈出現,才依依不捨的離開。但是被吸走熱氣的人,身體會變得更加羸弱——嚴重的會一命嗚呼!到死,都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他們提前命絕的。
第035章 枯萎的花朵
《陳年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