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節

  「天上飄來五個字,不算什麼大事。她都是大人了,咱還能不放心?」冉琴是怕鍾奎責怪的,沒想到他反而來安慰自己,這倒是很意外——窗外一道金黃色的夕陽光芒,斜刺刺的射進客廳一堵牆上。一邊系圍裙的冉琴,一邊關切的詢問道:「小明情況怎麼樣?」
  「唉!每天清湯寡水的稀粥。固執不吃一絲葷腥,你說能好到那去?」身子陷進沙發裡,愜意的翹起一隻腿——他很想把腿放到茶几上。卻畏懼冉琴那雙犀利瞪來的目光,趕緊乖乖的放下,以手揉捏眉心做出很累的樣子,看看窗外「蓉蓉也該回來了吧?」
  「嗯。」鍾奎的這一招,真的很管用,果然把對方的注意力吸引開。冉琴憂心忡忡的樣子,踏碎步離開原地,心裡十分擔憂蔣蓉。
  蔣蓉和韓雯雯分手,看看時間已經超出預計回家的時間,心裡很著急一路疾走往家趕。昨晚忘記給手機充電,導致今天是一個電話都不能接,也打不出去。不知道老媽該怎麼急了,想到老媽,她心裡就犯嘀咕,老媽貌似更年期來了,最近總是絮絮叨叨沒完沒了。
  她覺得奎哥反而比老媽還顯得大氣,對什麼事都很淡定。倚靠在公交車臨窗口的位置,夕陽微有熱度映照在面龐上。車子在經過高大的建築物時,那一抹溫熱的光束一閃不見,被龐大的建築陰影給阻隔開去。
  此時她才仔細注意到車裡沒有幾個人,這是末班車。上下班的乘車高峰期一般都是在5——6點之間,趕車的人群以上班族和學生為主。末班車懶洋洋的滑動前行,司機和售票員好像很累的樣子,一言不發,直視前方。車裡的乘客們,也是沉默不語,各種表情都在想心事那般。
  微勾頭,蔣蓉才發現腳上還有那種黃褐色的泥土,這是致命的挨罵痕跡。要是奎哥知道自己去了郊區,他不會罵自己,還得表揚兩句說那裡空氣新鮮,是一個好去處。
  可要是被冉琴知道,那麼接下來就得挨克——把腳使勁的在車底蹭蹭,也只是刮了一下。售票員不滿意了,「嗨!美女,你在幹嘛呢?把泥土蹭在車裡,你還有道德心嗎?」
  蔣蓉臉上火辣辣的燒,不敢反駁,心裡有愧。頭埋得更低,只巴望著早點下車。
  車門匡噹一聲開啟,好像是從門口跳躍上來一個人。蔣蓉是低頭的,所以沒有看見。只不過此人上車來,明明是有那麼多空位子,他偏偏對著她走了,並且還死乞白賴的緊挨著坐下。
  蔣蓉將屁股往裡面挪——此人也往她身邊挪——自始至終蔣蓉都沒有正眼看一下上車的這個人,只瞥看到他足上穿的是一雙不錯的旅遊鞋,就掉頭看向姍姍來臨,夜色蒼茫中的城市街景。
  夜色來臨,行人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多了起來。夏季末,還有許多螢火蟲在空中來回游戈,就像舞萬里撲朔迷離變幻莫測的霓虹燈。
  視線半尺遠果真有霓虹燈的,滑動流水線形態的霓虹燈讓人眼花繚亂。看著霓虹燈和螢火蟲混為一體般操縱著空間,蔣蓉忘卻了一切看得癡了——冷不防手被旁邊那個人一把捉住,嚇得她尖叫一聲——定睛一看——呼!嚇死人,捉住她手的是陳俊。
  售票員喊下車,兩人相互對視大笑,牽著手匆忙下車。
  「你什麼時候上車的?」蔣蓉驚訝。手還被對方緊緊的握住,就那麼牽著並排向前走。
  「你呀,我上車看見你,就靠近,挨著你坐下。你倒好,對我無視,看都不看一眼。」
  蔣蓉看向陳俊的腳下,他腳上穿的是一雙黑色旅遊鞋——剛才看見的是白色旅遊鞋,怎麼可能?「不對,你老實告訴我,是什麼時候上車的?」
  陳俊鬱悶「就磨子橋過一號橋那段。」
  夜色中的街道,綵燈頻繁變換,人影恬靜遊走。陳俊要想帶蔣蓉去吃麻辣燙,後者拒絕說要趕緊回家,家裡不定亂成什麼了。
  聽蔣蓉說要回家,陳俊執意要送她。順道想要請教鍾奎一些無法明瞭的離奇事件。
  冉琴在做晚飯。
  鍾奎無心看電視,他進家裡就覺得有些不尋常。仰頭看向天花板,沒有什麼異常,看向左搖右擺的貓頭鷹掛鐘時間剛好指正8.00。
  「蓉蓉最近都做些什麼?」他的聲音洪亮,滲透對流空氣,冉琴聽得真真切切的。
  冉琴語塞,她最近忙於瑜伽,真的很少關注蔣蓉的動向。同時不知道鍾奎所問的是那一項,她喜歡安靜,喜歡寫作,練筆法——「你問的是?」
  「算了,等她回來再說。」
  鍾奎話音剛落,門口傳來敲門聲。不用看,一定是蔣蓉回來了。
第014章 百鬼遷徙
  鍾奎就像被施了定身法,定定的盯著進門來的蔣蓉。那眼神犀利得跟刺似的,刺撓得她渾身不自在。
  在路上她想的是冉琴媽媽罵,沒想到奎哥在家。而且是在她進屋時,那視線就像刀子一般在她身上刮來刮去。
  鍾奎的樣子的確可怕,不但嚇住了蔣蓉,也把跟隨進屋裡來的陳俊給搞得不敢吭聲。
  「你去那了?」鍾奎面色凝重,語氣極為嚴肅的樣子。
  「奎哥,別嚇我。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蔣蓉戰戰兢兢地脫下鞋子,試圖轉移話題。在之前鍾奎有警告她不要去那些不好的地方,怕的就是那些髒東西找她麻煩。
  「別打岔,回答我,你去了什麼地方?」
  「哦,她來找我了。」陳俊打著哈哈,想一力承當下來。
  「去,你給我請安靜。這不是小事。」不輕不重的語調,也是極具威懾力。陳俊真的不敢再吱聲,乖乖的坐下,靜觀事態發展。
  在廚房的冉琴聽到鍾奎頗為嚴厲的呵斥聲,也急忙趕了過來。一疊聲的打圓場問道:「怎麼啦?怎麼啦?你這個樣子別嚇住孩子。」
  「出問題之後呢,你可能就不會這樣袒護她了,你的縱容只會害她。」鍾奎斬釘切鐵,聲色俱厲道。
  「呃。」冉琴見鍾奎動怒,不敢反駁。就那麼僵直的愣住在那,進退兩難的樣子。
  「媽,你坐下說。」蔣蓉還是困惑不解的樣子,又擠出一線笑意對鍾奎說道:「奎哥,我有什麼問題麼?你別嚇人好吧?有什麼就告訴我們。」
  「你身上有髒東西。」鍾奎劍芒的目光,直視蔣蓉道。
  嚇!蔣蓉一個激靈!慌得自個兒上上下下的看。蹙眉道:「沒有什麼啊?」
  「老實告訴我,你最近有沒有遇到怪事?」
  蔣蓉暗自道:神了,奎哥果然是不簡單的。面子上還得保持淡定自如的樣子道:「嗨嗨,有倒是有,不過好像沒有什麼吧?」
  「等有什麼就遲了。」鍾奎的視線最終定格在她脖子上那條項鏈上「你什麼時候買的這玩意?」
  「哦,你說的是這個?」蔣蓉支吾著,還是不想實話實說。怕的是媽媽會挨罵,故作回憶狀沉吟片刻。爾後倏然抬頭,堅定的目光看向鍾奎,認真的樣子說道:「是前幾天在流花珠寶店看見這一條鏈子,所以就——」
  「蓉蓉,別撒謊,說真實情況。」冉琴阻止女兒撒謊,深知鍾奎所說的情況不是那麼簡單。
  「媽?」蔣蓉面色一僵,有些尷尬和侷促。由於媽媽的阻止,底氣不足的她,聲音就像蚊子般低聲說道:「這是羅阿姨送我的。」
  「摘下。」不容置疑的口吻,鍾奎的視線沒有離開蔣蓉。
  「哦。」嘟起嘴,極不情願的摘下鏈子。遞給鍾奎,無奈的掃視一眼屋裡的其他人,嫣嫣的神態往沙發扶手旁靠了靠。
  鏈子到手,鍾奎凝目注視片刻。視線在低頭不語的蔣蓉面龐上繼續掃視「不對,你還有事瞞著我。」
《陳年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