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節

  當時那些剛剛經歷改革開放大潮的大學生們,跟現在的人很不一樣,他們只聽過評書,沒看過古裝劇,沒看過恐怖片,覺得貞子和伽椰子都是水果,不像現在人,見到女鬼都要先注意一下對方身段怎麼樣。他們面對那種極為恐怖的情形,一下被嚇傻了,並不奇怪,所以他們很可能當時就曲解了苗族人的意思,以為苗族人自己提著自己的人頭在恐嚇他們,後來雖然他們也懷疑那不是苗族人的身體,但為時已晚,苗族人已經咬舌自盡了。
  事實上很可能當時苗族人是遇害的一方,他呼喊救命是想那些人把他從那無頭屍手裡就下來,但當那些人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失去了繼續等待下去的耐心了。我估計事實基本上會是如此這般的,此時再看那還在地上掙扎著起不來的無頭屍體,我長舒了一口氣,要是我的腦袋也落在了他手上,我可不會做那種咬碎舌頭噁心死別人的事。
  腦袋掉了之後還能再活動一段時間,這並非虛假,在古代就有很多這種事情發生,因為那時候還比較流星砍頭的刑罰,菜市口就是行刑的地方,傳說清代不知道是哪位皇帝在位的時候,菜市口那時候當然也是刑場,都知道那裡有藥鋪,其實在藥鋪的邊上還有一家裁縫鋪,現在沒有了,早拆了。
  裁縫鋪的老闆姓李,是個老實本分的人,每天下午六點左右就上板關門了。
  一天,為了給一個老主顧趕製衣服,工作到了子夜時分,老伴催了又催才上炕睡覺。剛剛躺下,老闆就聽到外面有人敲門板。
  「咚咚……咚咚……」
  「老闆,幫個忙借個針線。」
  老李好心要去開門,卻被老伴攔住了:「這麼晚了,還借什麼針線啊,別理他。」
  老李好心說:「這麼晚了還借東西,人家肯定是急用,我不開門,把針線從小門給他遞出去不就得了。」
  老李順手拿起針線盒子,打開小門把針線盒子遞了出去。三九天,冷的要命,風一刮還伴隨著一股股血腥的味道。老李一下子就關上了門。
  「盒子我不要了,你拿走吧。」
  門外那人連道謝都沒有就走了。老李關上門後才覺得後怕,這大晚上,什麼人一身的血腥味來借東西啊?老李越想越害怕,點著燈一晚都沒睡。
  第二天,老李剛剛開了鋪子,就有兩個官老爺來找他,叫他認認針線盒是不是他的。因為針線盒上有裁縫鋪的標誌,老李一眼就認出來了。
  「二位官爺,這個盒子是我的沒錯。我昨天夜裡借人了,他就沒還我。」
  「借人了……」兩個官差聽到這話,一下臉色煞白。
  「昨天菜市口行刑,殺了個人,本來都埋好了,但是今天早上發現屍體又出來了,頭和身子被線縫在了一起,邊上擺著你的針線盒……」
  ……
  當然,這只是一個故事,可信程度暫且不表,但它多多少少也能從側面說明,人斷頭之後也是能在繼續行動上一段時間的。至於什麼苗族的血咒,我本來就不大相信,現在我忽然覺得也許真能從這山洞裡揭開真相。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先找到表妹再說,萬一她也遇到這種……
  想到這裡,我暗叫一聲「壞了!」,剛才表妹無聲無息的就消失了,還真的很有可能就是讓這種無頭屍體給掐住拎走了,我一下子心撲騰撲騰的跳了起來,表妹是個女孩子,哪有我的力氣大,我尚且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能逃脫魔爪,表妹要是真被抓住,豈不是必死無疑啊!
  我非常著急,但一點辦法都沒有,罵自己幹嘛叫她一起來,但後悔顯然解決不了問題,我轉身看著那還在掙扎著要起來的無頭屍,他此時只有一隻手發的上力,雙腿又十分的僵硬,根本不可能起來,看到我的匕首就在他手旁邊,我心念一動,暗自發起狠來。
  我起身,後退,停止,啟動,加速,一個滑鏟,將匕首鏟到了一邊,我撿起來,匕首開路,慢慢靠近那無頭屍,他還在掙扎著,我藉著手電光,瞄準了他的手腕,但沒有直接用匕首刺過去,因為他剛才的靈敏反應已經給我上了一課,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口香糖,往他手上方一扔,果然,他閃電般的一伸手,一下就將口香糖抓在了手裡。
  這時,我的機會也來了,比口香糖慢了不到一秒,我的匕首也隨後趕到,「嗤啦」一聲,沒有那肌腱斷裂時所謂的「砰」的一聲,但我還是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這無頭屍的手筋已經全斷了,既然如此,接下來,我就更不可氣了,一下騎坐到他身上,手裡的匕首上下揮舞,每一次跳動都帶出一朵紅花,二十多刀後,我又對著他的鎖骨狠狠的踹了兩腳,基本上保證了這死人再死了一次!
  「你奶奶!」碼完這最後一句,我就沒再管這無頭屍,拿好我的包,趕緊去找表妹,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不知道是三個小時還是五個小時,我體力幾乎耗盡,幸虧包裡有呆的食物,我匆匆吃完,就起身再次要去找人,但我剛起身,就覺得四周的環境有些不對勁,剛才一直都縈繞左右的嘈雜人聲忽然不見了,一下非常的安靜,安靜的可怕!
  我緊了緊手中的匕首,下意識的轉頭向後看了看,並沒有什麼東西,我此時並不害怕,因為之前經歷過的各種奇怪又可怕的事情太多了,根本不會真被這環境的突然改變嚇到,只是自然的做出反應而已。
  好一會,並沒有什麼東西出現,我開始慢慢的往一個方向走去,至少我認為我是直著朝一個方向走的。
  我的手電光下,忽然一道白色的影子擋住了去路,我以為那些滿頭黑髮的怪東西之後改滿頭白髮的了,趕忙關掉燈,作勢等待它撲上來,結果半天沒個音信,我一愣,感情換戰術了?
  我正要打開手電看看,忽然一陣涼風吹到臉上,而且這風中還帶著一絲女人身上特有的脂粉氣,我一下很詫異,怎麼那怪東西還化了妝來的?
  手電一打開,我嚇了一跳,我身前竟然站著一個白衣女子,長髮掩住了面容,看不清長什麼樣子,但卻感到有些熟悉。
  那女子「呵呵」一笑,伸手攏了攏頭髮,這我才看清楚。
  「王阿姨?你怎麼會在這裡?」我驚訝的張大了嘴。
  「呵呵,我早就來了,在船上跟你們分開之後,我就到了這裡,說起來比你們早到了好幾天!」王阿姨輕輕一笑,她此時不知為何面容根本不是我印象中見慣了的中年婦女樣子,看起來頂多二十幾歲,在船上就這樣了。
  「很奇怪我為什麼是這個樣子吧?其實我也很奇怪,每個女人都渴望能保持年輕,誰知道我死後實現了這個願望,真是諷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王阿姨說著還摸了摸自己的臉,不,此時叫她阿姨實在有些不妥,叫王姐比較合適。
  「那我能問您幾個問題嗎?」我也笑了笑,接著問道。
  「是關於之前你家裡的事情吧?」王阿姨可能很愛笑,說話之前總要笑一笑。
  「您知道啊?其實我想知道當時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看她並沒有拒絕的意思,乾脆直接的問了。
第三卷 第六十二章
  「呵呵,其實很簡單,當時就是我到了你們家裡!」王阿姨,哦不,王姐笑了笑說道。
  「可是當時那些奇怪的現象都是您自己弄的嗎?」我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形,覺得王姐不大可能一個人搞出那些事情啊。
  「呵呵,說來也不怕你笑話,我當時雖然已經死了,但卻沒有一絲的怨念,反倒有些欣喜,因為你也看到了,死之後我的面容忽然變成了現在這樣,一下年輕了很多,我非常的興奮,可能你會想我死了孩子還有我的丈夫怎麼辦,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當時的心理狀況似乎根本不是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人,反倒像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對於那些事情似乎根本不太擔心,而且,有件事你也許不知道,其實我跟你叔叔我們並沒有孩子,也許我真的不適合做母親吧,說起來,我到你們家去,算是玩一玩吧,當時看你那個樣子,我還挺開心的,真不知道我怎麼會一下從一個四十多歲的人,死後就一下回歸了二十來歲的心裡和面容,當時忍不住好奇,人活著永遠不知道死後是什麼樣,剛變成鬼幾乎興奮的快瘋了,就捉弄了你們一下,同時也是想看看玲玲,阿姨可是看到了你脫光光洗澡的樣子了哦!」說著王阿姨捂著嘴笑了起來。
  我一下臉紅了,有種被調戲了的感覺,尷尬的笑了笑,不過還是想不通,就算王阿姨便成了鬼魂,貌似也沒那麼大的能耐啊?最主要的,就算她要跟我們玩一玩,也沒必要把我們嚇得半死啊。
  「呵呵,原來是這樣啊,不過,您說要看看玲玲,難道您認識她?」
  「你應該知道玲玲並不是親生的了吧,其實我才是她的母親,不過卻是一個極度不負責任的母親,當時是你姑媽收養了玲玲,但終歸還是我的女兒,我死後也想看看啊!」說到這裡,王阿姨的神色有點黯然,看來可能觸動了她內心的一些東西。她說的東西,其實我已經猜個大概了,因為沒有其它的更好的解釋。
  「您能給我說說當時具體是怎麼回事嗎?關鍵是我家門上那血手印,還有我房間裡的那雙高跟鞋怎麼回事?」我等了一會,看王阿姨情緒回歸正常,接著問道。
  「哈哈,一個人活著永遠不會瞭解鬼魂的世界,所以你就永遠想不通那些事情我是怎麼做到的,對嗎?」
  還沒等我回答,王阿姨就又接著說道:「其實都很簡單,都是小小的作弄罷了,在你看來,以人的能力夜巡很難在人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完成,但在一個鬼魂眼中,那些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實上,那些只是能嚇唬你一下根本就不會對你造成傷害,你說對吧?」
  我一想,確實如此,我當時嚇得要死,但那些事情卻是沒對我們產生什麼危害,王阿姨,不,王姐,您還真是有顆「童心」啊!
  「哦,對了,王阿姨,您有沒有見到玲玲在哪裡?」我心想王阿姨現在可謂是神通廣大啊,興許她見到表妹了也說不定。
  「玲玲?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嗎?對了,她人呢?」王阿姨竟然一直都沒注意到表妹並不在我身邊。
《隔世之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