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節

  男人個頭不高,一米六幾的樣子,還有些肥胖,他一邊說話一邊在繫著皮帶:「就你這貨色,老子動你是看得起你,你也不打聽打聽,我麻麼是誰,看上的女人哪個敢像你這樣倔的?」我走了過去,扶著謝寡婦問道:「你沒事吧?」她搖了搖頭:「沒事,他也不撒泡屎照照自己那樣,想占老娘便宜沒那麼容易。」
  那個叫麻麼的男人看到我直接無視他,他氣憤地說:「喲,這打哪冒出來的貨啊,想英雄救美啊?」我瞪了他一眼,不再理會,只對謝寡婦說:「回房間休息一會吧,這種人渣別理他。」「你他媽罵誰人渣呢?」麻麼氣勢洶洶地衝到我的面前,揚起了手,但卻呆住了,因為此時我那黑洞洞的槍口已經指到了他的眉心。
卷二 慾望之巔 第二十六章 麻煩大了
  麻麼徹底地被嚇壞了,他說話的聲音也顫抖起來:「大,大叔,我錯了,您老大人不記小人過,把我就當個屁放了吧。」我心裡無比的鬱悶,影子給我整的這個造型,讓我一下子升級成了大叔。我用槍頂著他的頭,冷笑道:「現在才知道怕了,晚了,『砰』。」我促狹地模仿了一聲槍響的聲音,誰知道他的褲腿裡竟然流出了尿來。
  我說道:「滾蛋吧,最好別讓我再見到你。」
  他像是得了大赦一般,趕忙轉身就跑,只是那腿沒什麼力氣,險些摔倒。謝寡婦在一旁想笑,但卻不敢,她看了看我手中的槍說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我說:「路過的。」他說道:「你不會是報紙上說的那個殺人犯吧?」我心裡一陣發毛,只顧著教訓麻麼,我倒把這一槎給忘記了,我喃喃地笑道:「你看我這樣子像嗎?」她還真仔細看了看說:「不像,那人比你年輕多了,也比你帥多了。」我說道:「那不就對了,再說我這只是把仿真槍,不信你看看。」我把手槍遞到她面前,她忙擺了擺手說:「我才不看呢,我相信你們不是壞人。」我心裡「噓」了一聲,嚇那麻麼,現在反而把自己嚇出了一身的冷汗,還好謝寡婦沒有再在這件事上糾纏,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謝謝你。」我搖了搖頭說:「不用謝,對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說:「到我房間坐坐吧,我給你泡壺茶,反正說來話長,坐下來聊吧。」我沒有拒絕,和她一起走進了她的房間。
  她的房間並不大,但卻佈置得很溫馨,讓我驚訝的是居然茶几上擺放著一套上好的茶具,不等她招呼,我便坐下來拿起那精美的紫砂壺把玩著,她看到我的樣子笑道:「看得出你應該很喜歡喝茶的。」我點了點頭說:「是啊,我也就這點愛好,不過最近總是東奔西跑,沒有時間享受啊。」她拿起「隨手泡」接了壺水燒開了,慢慢地清洗著茶具,我看她的動作,感覺非常的專業:「想不到你很精通茶藝的。」她笑了:「我家那個死鬼原來就是開茶莊的,跟他在一起別的沒學會,就學會了泡茶。」洗淨茶具她問我:「喜歡喝什麼?」我脫口而出:「大紅袍」。說完,我便懊悔了,她應該不會認為我在戲弄她吧。果然她訕笑道:「那麼昂貴的茶葉我這可沒有,不過看來你喜歡喝紅茶,我這有『鐵觀音』和『普洱』你選一樣吧。」我不好意思地笑道:「那就『鐵觀音』吧。」
  她一邊泡茶一邊告訴我剛才那個叫麻麼的男人是當地一個出名的亡命之徒,去過可可西裡,盜獵過藏羚羊,還經常勾結一黨惡棍專門攔搶過往的客商,在這裡欺男霸女,橫行霸道。我問她:「當地的派出所就不管他麼?」她說道:「怎麼管?一有風吹草動他溜得比誰都快,藏區這樣大,哪都可以藏身,況且他也沒犯什麼大案,派出所能花那麼多時間和精力在他身上?」我想想也是的,我問道:「那剛才是怎麼回事?」她給我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上一杯才說道:「剛才他是來找我借錢的,說是借,他那種人借錢你能指望上他還嗎?所以他說要借一千塊錢,我給了一百給他,想打發他走,誰知道他並不滿意,對著我罵了一氣,隨後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抱住我就想用強。我哪裡能夠讓他得逞,慌亂中好像踢到了他的那裡,他一疼便放開了我,我才有機會跑了出去。後面的你都知道了。」我品了一口茶說道:「好茶啊,這可是正宗的武夷山高山茶魁啊。」她驚訝地看著我:「這都讓你品出來了?」我點了點頭說:「嗯,的確是好茶。」
  她看了看我,面色有些擔憂地說:「剛才你得罪了麻麼,我怕他會回來報復,你們可要小心一點。」我笑了,說道:「只要他敢來,我還會讓他夾著尾巴離開的。」她緊張地說:「我知道你們厲害,但他們人多,而且都是些不要命的。」我自己把茶滿上說:「沒事的,放心吧。」她搖了搖頭,說道:「沒事就好,萬一有點什麼事我心裡會過意不去的。」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外面亂轟轟的鬧成一片,那大嗓門還是麻麼:「老東西,給老子滾出來,亂拿把破槍指你家麻麼爺。」聽到這聲音,謝寡婦的身子有些發抖,我笑道:「不用管,看他怎麼鬧騰。」
  這時門外出來一個聲音:「哪隻狗在那大呼小叫的啊?」我笑了,這是影子在發話。
  「你又是從哪蹦出來的?哎喲!」前面句話是麻麼問影子的,而那聲「哎喲」應該就是影子給他的回答,我還聽到一聲半自動步槍拉槍栓的聲音,心裡暗叫不好,忙衝出了門,卻只見到影子正提著麻麼的領口把他只提得雙腳離地,而老萬手中則提了一隻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對著麻麼的那幾個同夥,我知道那槍一定是麻麼手下的,他們曾經去可可西裡盜獵,私藏幾支槍倒也很正常。
  影子把麻麼放了下來,我笑著走了過去,對麻麼說:「看來你的記性並不好,我說過造成別再讓我看到你,這才過了多久,你又送上門來了?」他開始發抖,我這次去並不想再惹事,對他說道:「帶上你的人滾吧,再有下一次,你的運氣就沒這麼好了。」
  麻麼的運氣真的並不好,他帶著他的同夥連滾帶爬的出了旅店,我卻聽到一聲槍響,跑到門口一看,麻麼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他被人一槍貫穿眉心。而他的那些夥計聽到槍聲,一下了全跑掉了。我看了看影子,無奈地說:「這下壞了,麻煩大了。」老萬手中還提著那支五六式,我對他說:「趕緊擦乾淨指紋,把它扔了。」
  謝寡婦楞在那裡,我對她說:「我們要走了,一會警察要來的話你就應付一下吧。」她木然地點了點頭,我對影子和老萬說:「快,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這裡。」我們拿了東西,正準備上車,只看到麻麼的兩個同黨帶了幾個警察過來,指著我們說:「就是他們,開槍打死了麼哥的。」我和影子,老萬互相看了一眼,影子搖了搖頭說:「看來是跑不掉了。」警察還沒走到我們跟前便掏出槍比劃著,影子大聲說道:「別開槍,我們合作。」他第一個把雙手舉過了頭項,我們幾個也只好跟著。
  警察這才放鬆下來,影子對那帶著的中年警察說道:「警官,我的上衣裡面的兜裡有個本,麻煩你拿出來看看。」那中年警察並不知道他想做什麼,但還是聽從他的話,把手伸進了影子的上衣內。果然他掏出了一個藍色的小本,上面赫然有一枚紅色的五星。他打開來看了一眼,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影子,影子說:「秘密行動。」那中年警察也不再說什麼,讓手下人收起了槍,他面有尷尬地指著地上麻麼的屍體說:「那這裡怎麼辦?」我笑著說:「應該怎麼查就怎麼查,槍並不是我們開的。」中年警察還有些不相信,老萬撿起地上的五六式說:「剛才我手上拿的就是這把槍,一顆子彈都沒有少。而且當時他走出旅店正是背對著我的,但他卻是前額中的槍。」那中年警察倒也是個明白人,點了點頭說道:「這地方有時候很亂的,你們要小心一點,不過這事既然和你們有關,我請求能夠得到你們的幫助,幫我們查出真兇吧。」感情他想順桿子往上爬,影子好像想拒絕,我卻一口答應了下來,影子看了看我,有些不解,我卻笑了笑。
  中年警察忙說謝謝,然後帶人抬了屍體便離開了,影子疑惑地說:「朱哥,不是說好明天就上路了嗎?你怎麼又開始多管閒事了?」我笑道:「這哪是閒事?你不覺得這事情來得蹊蹺?感覺好像就是專門衝著我們來的一樣,不把它搞清楚我還真不走了呢。」
  影子想了想說:「可你那麼有把握能夠找到那個兇手嗎?」我說道:「沒把握,所以我才會覺得更有意思,很長時間沒有動腦筋了,當是娛樂吧。」但增說道:「你就是個多事的命。」
卷二 慾望之巔 第二十七章 線索
  我問影子:「你給警察看的證件管用麼?」他說道:「當然,那是特別行動局的證件,上面有身份確認電話的。」我真算是幸運,亡命天涯還有兩個給力的保鏢。
  影子問我:「你答應幫警察調查這個案子,現在有什麼線索了嗎?」我反問道:「你們兩個都是行家,你們覺得這一槍應該是從哪個角度射出來的?換句話說,你們推斷一下槍手是在什麼位置開的槍。」影子剛才是仔細看過屍體的,他最有發言權:「前額的眉心正中中槍,但子彈卻從後腦偏左射出的,說明槍手應該是在旅店門口的右側開的槍。」說到這裡,他攤開了手掌:「這是一顆改裝過的八一制式半自動步槍的子彈,八一式是九十年代初配發部隊的。」老萬說:「那麼說這槍手應該是個軍人?」我搖了搖頭說:「槍雖然是制式的,但卻不一定開槍的就是軍人,槍也許是部隊丟失的。」老萬問道:「會不會是那誰,許志?」我笑道:「我說老萬,怎麼感覺你總是針對人家?」老萬說道:「我可沒針對他,不過我感覺應該就是他,我肯定他百分之百就是那個槍手,你想想,這個巴掌大的地方,除了他還能夠有誰有那麼好的槍法。」我白了他一眼:「至少我面前就有兩個。」老萬說:「我們可不算。」影子說道:「老萬,朱哥說得對,雖然這裡人並不多,但卻不能夠排除還有好的槍手的可能。」但增這時候插話道:「這是很有可能的,西藏很多人都是民兵,真出那麼一兩個神槍手也不奇怪。」
  莫紫衣對這件事並不很關心,但卻饒有興趣的在一旁看我們說話。
  我對影子說:「你和我出去走走吧。」然後對但增他們交待道:「你們回去等著,我們去轉轉就回來。」我和影子一邊走一邊比劃,我在試著尋找槍手射擊的地方,影子也仔細搜尋著,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枚彈殼。不過我知道他多半是找不到的,槍手很專業,彈殼應當不會輕易地留在現場。
  街上的行人並不多,根本就沒找到一個目擊者,槍手躲藏的地方應當相對隱蔽,我順著影子所判斷的方向慢慢向前走去,偶爾回頭看看旅店的大門,比劃著子彈射出去的角度。我突然發現不遠處的一個草叢,我飛跑過去,影子也跟了上來。我看了看草叢裡有一個煙蒂,我順手撿起看了一眼,是「紅梅」,影子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旅店方向說:「不應該是這吧,這裡已經超出了81—1的有效射程了。」我對影子說:「好好找那枚彈殼吧,一定就在這附近。」我原先想過那枚彈殼一定會被槍手帶走的,但現在我改變了看法,既然煙蒂他都不在乎,那彈殼他也不會放在心上。因為他根本不會想到會有人在超出射擊範圍的地方找到他作案的線索。果然,幾分鐘後影子找到了那枚彈殼,他尷尬地看著我說:「怎麼可能,這裡走出有效射程至少二百米,這樣的距離他居然還能夠一槍命中要害,他已經不僅僅是神槍手那麼簡單了。」
  我說道:「很多大家都認為不可能的事情卻往往總會發生,他的確是個神槍手,而且很自負的,在那麼遠的地方開槍還能夠一槍斃命,倒也算是有驕傲的本錢,而且他在這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估計也就不到十分鐘。」影子問道:「你憑什麼確定?就憑那個煙頭?」我把煙頭遞到他面前說:「是的,那支煙才抽了一半,你仔細觀察一下,這煙頭有什麼特別?」他拿在手上看了看說:「沒什麼特別啊。」我搖了搖頭說:「你也看得太不認真了,你自己試試點支煙,抽到半支的時候扔掉。」他果真摸出煙來點上,我耐心在一旁等著,他看煙抽到一半,從嘴裡拿了出來往地上扔去,還不忘記踩上一腳。我笑了,這才是抽煙的人的普遍習慣動作。我這才對他說:「槍手的煙不是像你一樣隨手扔在地上的,而是輕輕在地上把煙頭摁滅了才扔掉的,所以除了煙頭上有擠摁的痕跡外,其它部分並沒有變形。」影子說道:「但這也不能說明他只呆了不到十分鐘啊。」我說道:「如果你是槍手你會在什麼時候抽煙?」他想了想,說道:「明白了,你想告訴我的是槍手在這個地方等從一到位就點起了煙,滅煙的時候就是動手的時候。」我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從正常人的心理去看,像他這樣自負的人根本不會擔心被人發現,他抽煙應該是無所顧忌的,所以他會一到射擊點就抽著煙等待,如果他怕人發現,從頭到尾他都不會留下一點痕跡的,等待的過程中也不敢抽煙。」影子說道:「他的時間怎麼拿捏得這樣的準確?」我說道:「他一定聽到或者看到我在旅店裡威嚇麻麼的事情,而他一定也知道麻麼是個記仇的人,一定會來找我報復的,所以他用最快的時間做好了槍擊麻麼的準備。」
  「你是說這個案件也和你有關聯?」影子問道。我說:「應該和我無關,但我相信一定和謝寡婦有關。」我頓了頓說:「他應該是謝寡婦的仰慕者或者說是追求者。所以當他看見寡婦被人欺負的時候他再也無法忍受了,在短時間內取來了槍,他料定麻麼受到我們羞辱後還會回來找回面子,所以便在這裡守著。由於麻麼進去的時候被一眾隨從擋住了,他找不到的開槍的機會的,所以只能夠等麻麼出來。」
  影子說道:「其實我和老萬一樣,覺得許志是最有嫌疑的人。」我說道:「應該不會,至少從他的表現來看他現在很害怕有人會認出他,知道他的秘密,再加上我們中午吃飯的時候對他的身份的好奇,會使他做任何事都格外的小心,而他要是在這個時候殺掉麻麼那不是明擺著引火上身嗎?就算是他對謝寡婦心存感激,想要幫她出這口氣,也會選擇我們離開之後。」我給影子扔去一支煙道:「我不否認許志是個重情義的男人,越是這樣外冰冷的人,內心更多熾熱,只是時間,地點對於他來說都不合適,那麼槍和只能夠另有其人了。」
  影子點了點頭道:「可是,我們現在就算有這樣的判斷依舊沒辦法查出兇手是誰啊?」我看了看他道:「走,回去找謝寡婦問問,她的追求者都是些什麼人。」
  回到旅店,找到謝寡婦。謝寡婦聽到我的問題,回答道:「你說有人追求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說道:「就沒有人向你表白過?或者暗示過?」她想了想說:「肯定沒有。」我又提示她:「有沒有人對你特別的好,經常幫你這樣幫你那樣的。」我不相信她會沒有追求者,在這樣的地方像她這樣出色的女人並不多見,她聽到我這樣問,忙說:「如果說經常來給我幫忙的倒有兩個,一個是雜貨店的夥計羅新宇,另外一個便是羅布頓珠的二兒子多旺。」我笑著說:「謝謝了。」她問道:「你不會懷疑他們吧,兩個都是好人,很善良的,他們不會做出殺人的事情。」我搖搖頭說:「我只是隨便問問,至於到底兇手是誰,還得深入調查才能夠知道。」
  回到房間,但增和老萬就圍了上來,問我們有什麼收穫。我對但增說:「看來我們得再去喝一碗酥油茶了。」他有點驚訝地說道:「為什麼?」我說道:「我想去看看羅布頓珠的二兒子。」但增問道:「他不會是兇手吧?」我笑道:「說不準,希望他不是。」影子擔心我們的安全,非要跟著去,老萬心裡也很想去了,但卻不好意思開口,但增說道:「要不一起去吧,沒事,羅布頓珠一家人都很好客。再說我們又不是去抓人家,就是去做客,討碗茶酒喝。」莫紫衣也有些興奮,她說這是她第一次到藏族人家去做客,她甚至有些擔心穿得不夠體面,倒把我們此次的真實目的忘得一乾二淨。
  一行人到了羅布頓珠家門外,我對但增說:「還是你去打個招呼吧,這一大幫的人別把主人家給嚇著了。」但增笑了:「沒事,我們藏族人都很熱情好客的,再多少人也不會嚇到主人家。」說是這樣說,他還是掀起了門簾先進去了。
卷二 慾望之巔 第二十八章 變故
  羅布頓珠親自把我們迎了進去,他老婆也準備好了酥油茶。我發現家裡除了他們夫婦和那個長者外,另外兩個年輕人已經不見了,我笑著問道:「上午見到那兩個是你的兒子吧?」他點了點頭說:「是的,二兒子多旺和三兒子倉吉。」我說:「他們都跟你一起到這裡來了?」他說道:「原本多旺是在林芝的一家林場做伐木工人,我跑運輸缺人手就把他叫過來了。老三退伍就分在這的郵政所,做郵遞員。」我問道:「那你的大兒子暱?」他笑了,有點驕傲地說道:「大兒子在山南當兵呢,已經是連長了。」
  我說:「你真是有福氣啊,孩子都這麼大了,不用你再操心了。」他搖搖頭說道:「操心啊,就拿多旺來說吧,二十七八了,還沒結婚,給他介紹了好幾個姑娘他都不滿意,每天就圍著那個寡婦轉,偏偏還是熱臉擦冷屁股。」說到這裡他用藏語大聲對他老婆說著什麼,他老婆聽了後便了笑呵呵地到裡面去了。我不解地望了望但增,但增笑著說:「他叫他老婆去準備晚飯去了。」我忙對羅布頓珠說:「那太打擾了。」他說道:「不用客氣的,對了剛才說到多旺,他喜歡的那個謝寡婦,你們知道的吧?你們就住她那裡的。」我點點頭說:「哦,你是說多旺喜歡的女人就是她啊?」他說道:「是的,多旺喜歡她,可她卻不喜歡多旺,她心裡只有許志。」我心說羅布頓珠知道還真不少,我問道:「好像許志和謝寡婦並沒有什麼關係吧?」他點了點頭:「就是許志沒有接受謝寡婦,多旺才一直沒有放棄,只要有時間就喜歡往那兒跑。好的姑娘多的是,為什麼他就喜歡這個女人呢?」
  我對羅布頓珠說道:「感情的事情說不清楚的,留給孩子自己處理吧。對了,今天在謝寡婦旅店外發生的事情你聽說了吧?」他問道:「麻麼被打死的事情嘛,知道,他該死。」我看到他的臉上有著恨意,我問道:「你和麻麼有過節嗎?」他狠狠地說:「他就是個惡棍,上次夥同幾個漢人想搶我的貨,多旺把他們趕跑的。」我試探著問道:「他們手上可有槍,多旺這樣多危險啊。」羅布頓珠說道:「我們也有槍,我們是民兵,多旺還是神射手呢。」他的臉上滿是自豪。
  我隨口問道:「對了,多旺呢?」他說道:「午飯後出去了,還沒回來呢。」我心裡算計了一下時間,應該正好是麻麼出事的那時段。我說道:「跑車去了嗎?」他搖搖頭說:「沒有,這幾天沒生意,可能去找洛桑去了,他們是好朋友,經常在一塊喝酒的。」我點了點頭說道:「洛桑也住在鎮上嗎?」他說道:「沒有,他住在山裡,他是保護站的,專門對付那些偷獵者的。」我說道:「多旺有時候也會義務去幫助他們禁獵吧?」他笑著點了點頭:「嗯,多旺很憎恨偷獵者的,運輸不忙的時候他會跟著去巡山的。他自己有槍,保護站發給他子彈,不發工資。」「什麼槍?」「81—1。」
  羅布頓珠的老婆叫卓瑪,這時候她已經把酒菜給擺了上來,有青稞酒,還有我最喜歡吃的風乾牛肉和烤羊腿。吃烤羊腿的時候每人發了一把刀子,用刀子剝下上面的肉送進嘴裡,我悄悄對影子三人說:「拿刀子的時候刀口向著自己,這是風俗。還有,青稞酒三口一碗,別一口氣喝乾了。」他們不解的應了一聲,我也沒有再作解釋。
  果然不出所料,老萬並沒有把我的話聽進耳朵裡去,卓瑪將青稞酒端給他,他倒是能夠有樣學樣的用手把酒彈了三下,不過去一口氣把一碗酒全喝掉了,卓瑪笑嘻嘻地看著老萬又給他倒了滿滿的一碗,然後就立在老萬旁邊,用眼看著老萬,又看了看老萬碗中的酒。
  老萬以為還在勸他的酒呢,也不含糊,仰起頭,又一碗酒倒了下去,卓瑪又立刻給他滿上了,我和但增關點笑出聲來,老萬連干了兩碗,看到卓瑪的眼神他楞住了,他看了看我們,見我們臉上都是笑意,還以為連喝三碗是這的風俗,硬是把第三碗又喝了下去。待卓瑪給他滿上第四碗的時候我才笑著對老萬說:「歇口氣,慢慢喝吧,分三次把這碗酒喝了。」老萬才依我的話,喝完後卓瑪又給他倒上了酒,去不再在他旁邊守著他喝了,影子倒是聰明,直接按我說的話做了,老萬看到大家都只乾掉一碗,他不解地說:「為什麼你們都只喝一碗啊?」我說:「這是規矩,三口一碗,你那種喝法主人家會認為你很喜歡他家的酒,捨不得放碗。」「怎麼不早說?」他急道,我說:「早就告訴你們了,是你沒聽進去。」
  這時外面響了兩聲敲門聲,門簾掀開了。
  「金上校在嗎?」我聽出了是那個中年警察的聲音,影子回答道:「在,有什麼事麼?」中年警察已經走了進來,他說道:「我們領導想見下你們,就在外面等著呢。」影子看了看我,我點了點頭,然後我陪著影子一起出去了,才出去便被一幫警察給圍住,好幾支槍對準了我們。「你們想幹什麼?」影子大喝道,老萬聽到影子的叫聲忙跑了出來,但也乖乖束手就擒了。中年警察說道:「對不起,各位,金上校證件上的身份查詢電話是假的,在不能夠證實你們的真實身份之前,你們將會以『私藏槍械』的罪名被暫時收押,請把身上的武器交出來,不要做無謂的反抗。」我問影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聳了聳肩膀道:「我也不知道。」我率先扔掉了槍,這時候任何的反抗都是不明智的,警察是有備而來的。
  我心裡覺得很奇怪,警察好像只是要抓我和影子,老萬是自己撞上來的,而但增和莫紫衣他們並沒有提及。他們把我們三人押到離羅布頓珠家五六百米的地方,那兒居然停著兩部警用的依維科,我看了看影子,他也皺起了眉頭,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導致我們的大腦還是一片空白,沒有反應過來。
  車子開始行駛,我問影子:「他們這是往哪走?」影子說:「好像是格爾木方向。」中年警察說道:「是的,上級要我把你們立即送到格爾木去。」影子問道:「那個電話是你親自打的麼?」中年警察怔了一下:「不是,我只是向我們所長匯報了,他又報告了局裡,抓你們的命令就是局裡下的。」影子好像明白了什麼,他說道:「你為什麼不自己打這個電話核實?」那警察說道:「說老實話,我從來不知道有這樣一個部門,我怕連核實電話都是假的。」影子歎了口氣:「你這樣做如果以後釀成什麼重大後果,並會以妨礙國家安全罪被送上法庭的。」
  中年警察笑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唬我啊?我們領導說了,你那證件是假的,你們的身份也是假的,根本就沒有什麼特別行動局這個機構。」說完再不理我們。
  我看了影子一眼說:「現在我才發現我們又入局了。」他點了點頭說:「看來這個槍手的目的並不是謝寡婦,而是我們,他是想把警察的注意和引到我們身上來,困住我們。」我搖了搖頭:「我們一直把目光放在兇手可能是個軍人或者退役軍人身上,現在看來我的推斷錯了。」
  我話音未落,「砰」的一聲槍聲,車子失去了控制,歪歪斜斜地衝出了公路,中年警察趕忙控制住方向盤,一腳啃下剎車。這裡我們才看到司機被一槍擊中額頭。整個車裡一陣騷動,後面的車子也跟著停了下來,中年警察對著對講機喊著:「隱蔽好,千萬不要下車。」可惜他說得太晚了,早有警察跳下了車,又是一聲槍響,跳下車的那個警察倒在了血泊之中。
  影子驚呼:「阻擊手!」
卷二 慾望之巔 第二十九章 脫險
  大家都低著頭,盡量不暴露自己的目標。我對中年警察說:「把我們的手銬打開,他們是衝我們來的,讓我們來解決這件事吧。」中年警察看了我一眼說道:「不行,沒有上級的命令我不能夠放你們。」說完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見鬼了,居然會沒信號。」他問另一個警察要了手機,同樣沒信號。我說道:「不用忙活了,他們一定對這裡進行了無線信號的屏蔽。」影子開口說道:「打開我的手銬,我出去看看。」中年警察還在猶豫,影子說:「他們還在你手上,你怕什麼?你打算就這樣耗著?再說,我的身份還沒確定之前,只是嫌疑人,而且你敢肯定我的身份是假的嗎?我可告訴你,如果這位先生的安全出了任何的問題,我們都負不起這個責任。」中年警察這才打開影子的手銬,影子伸出手道:「槍。」中年警察遲疑了一下還是讓隨行的警察將一把手槍遞給了影子,影子又指了指隨行那警察肩膀上的七九式微型衝鋒鎗,中年警察點了點頭,隨行的那警察便也遞了過去。接過槍背好,影子慢慢爬到駕駛室快速打開門衝了出去。
《迷離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