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節

  鄧琨先叫了一聲「嫂子。」方小圓和李興也跟著叫了一聲,老婆高興地說道:「快進屋吧,就像到了自己的家,別客氣。」大伯站在門口,不知道是應該進還是不進,我說道:「大伯,一起坐坐吧,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他笑了:「那麼就坐坐?」
  大家在沙發上坐下,我正準備泡茶,老婆說道:「茶泡好了,你嘗嘗怎麼樣?」我用手摸了摸茶壺,竟是燙的,我問道:「才泡的麼?」她點了點頭。我倒了幾杯,讓大家都嘗嘗,我先放在鼻子邊上聞了聞,倒也還是清香,嘗了一下,蠻甜的。我問道:「怎麼想到在茶裡放糖啊?」
  老婆笑了,雯兒說道:「爸爸,好喝麼?」我說道:「好喝,雯兒已經會給爸爸泡茶了,真了不起。」她驚訝地問道:「你怎麼知道是我泡的啊?」我說道:「除了雯兒,誰還能夠泡出這麼香甜的茶啊?」她開心地說道:「真的嗎?」我點了點頭,鄧琨他們也跟著點頭說道:「真的好香好甜!」她笑著看著老婆說道:「媽媽,你還說爸爸不喜歡喝放糖的茶,現在他們都說好好喝的。」老婆摸了摸雯兒的頭說道:「雯兒泡的茶爸爸當然會喜歡了。」
  雯兒說道:「那以後我會經常給爸爸泡茶。」
  老婆見我們說笑完,便對女兒說道:「和媽媽到院子裡走走吧,爸爸他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雯兒噘起了小嘴,但還是跟著老婆去了,走到門口,她轉過臉來對我們說道:「你們可別趁雯兒不在就悄悄的跑了。」我說道:「不會的,爸爸會等雯兒回來,爸爸還想喝雯兒泡的茶呢。」
  她們出去以後我才問大伯:「大伯,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幫助方濤?」他說道:「我能夠到今天,與方老爺子的幫助有很大的關係,說白了,我也算是方家的外圍勢力之一,當時我承諾過老爺子,如果方家有什麼事情,我一定會傾盡全力相助,所以,所以我才不得已幫方濤的,而且他也向我承諾過,堅決不會傷害你的。」
  我點了點頭,原來是這麼回事,從內心來說我並沒有過多的糾結於大伯對我的出賣,但從感情上來講我卻有些難受,不過現在既然他也把話說開了,我也不想讓他的心裡永遠都背負著內疚,我拉住大伯的手說道:「大伯,我不怪你,就像你自己說的,你欠他們的,總是要還的,現在你已經還清了,希望以後你能夠堅持自己的本性,在我的心裡,大伯一直都是正直,無畏的,希望以後也還會是。」
  他點了點頭:「說真的,那事以後我一直都很自責的,我甚至都害怕接到家裡來的電話,我怕他們知道我這樣對自己的親人,怕親人們寒心。」我輕輕說道:「放心吧,我並沒有把這件事向任何人說,過去了就過去了,重要的是未來我們一定要走好,別再去重複錯誤。」
  方小圓問道:「你剛才說你也算是方家的外圍勢力之一,那你的特戰大隊是不是還有很多方家的人?」大伯點了點頭說道:「應該還有吧,我的參謀長就姓方,叫方紹陽。」方小圓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這個人,雖然是紹劍他們的同輩,可年齡卻比我都大,在方家第四代裡面他算是最有出息的一個了。」
  我皺了下眉頭:「大伯,你說的最近經常出現的陌生人會不會就是這個方紹陽派出來的?」他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知道,但那些人肯定不是我的兵,我的兵我都認識。」我對鄧琨說道:「通知膠布和紹劍過來,暗中監視一下那些陌生人,摸清楚他們到底是誰的人。」大伯忙制止道:「別,如果他們真是方紹陽安排的人,那會讓你的兄弟處境陷入危險的。」
  我問道:「為什麼?」大伯苦笑道:「我也經常派出幾名特戰隊員去跟蹤,偵察,但最後一個都沒有回來。」我說道:「如果他們真的那麼厲害,你的特戰隊員都著了道兒,那麼他們為什麼遲遲不動?以你這個別墅的安保情況,他們應該有很多的機會的。」大伯說道:「你錯了,這個別墅看上去防範並不是太嚴,但想要人不知鬼不覺地摸進來,可能性倒還真的不多。」
  我笑道:「你的意思是說底下還有暗樁吧?」他點了點頭說道:「嗯,如果真想硬性闖入別墅的可能性太小了,姑且不管怎麼樣,我會加派人生保證這裡的安全的,你們就放心吧。」
  我搖了搖頭:「加派人手可以,但要做到內緊外松,千萬不要讓對手發現我們已經有所察覺。我可不希望這條線斷了,我相搞清楚他們的目標到底是誰?有什麼樣的目的。」
  大伯也點了點頭說道:「嗯,我知道分寸,你就放心吧。要不要抓兩個舌頭來好好問問?」我說道:「不用了,問也問不出什麼,慢慢等待吧,他們總會露出馬腳的。反正這次我們的時間充足,慢慢看吧。」鄧琨問道:「那還要通知紹劍他們嗎?」我想了想說道:「不用了,等等看吧。」
卷三 迷失 第九十六章 溫柔陷阱(二)
  我們在聊著天,李興卻一直往廁所跑,我問他是不是吃壞肚子了,他想了想說道:「不應該啊,我和你們吃的都一樣,怎麼就我一個人吃壞肚子。」
  大伯說道:「要不我讓聶醫生幫他檢查一下吧?」「聶醫生?」我問道。大伯點了點頭:「是我們特戰大隊的一個軍醫,我暫時把她抽調到別墅這邊來,就怕小琳和雯雯有什麼大病小疼的,能夠有人看看。」我這才點了點頭,原來是這麼回事。
  聶軍醫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女人,個子中等,身材苗條,瓜子臉,柳葉眉,嘴唇薄薄的,皮膚很白,並且透著光亮,紮了束馬尾辮,她上身穿了件紅色的風衣,裡面是乳白色的毛衣,胸部堅挺,下身是一條黑色的西褲,肉色的絲襪,黑色的高跟皮鞋。
  她還在門口就問道:「病人在哪裡?」李興原本並沒有什麼大問題,看到她進來竟然哎喲哎喲地輕輕哼了起來,那小眼睛在人家身上轉個不停,我心裡暗笑,這小子八成是看上人家了。我們用手指了一下李興,大伯在一旁介紹道:「聶嵐,聶醫生。」然後又把我們向聶嵐做了介紹,他當然是知道李興的真實身份的,不過並沒有說出來,只說是我的朋友。
  聶嵐看上去很陽光,和我們打了招呼便給李興做了檢查,她笑道:「大男人的,拉個肚子還哼哼,有那麼誇張麼?」李興有些不好意思,忙問道:「我這是怎麼回事啊,怎麼和他們吃的喝的都一樣,就只有我一個人拉肚子啊。」聶嵐笑了,她笑起來臉上竟然露出兩隻小酒窩,她對李興說道:「我看啊,八成是你沒有養成良好的衛生習慣,比如飯前便後不洗手,那樣病菌就會從口腔進入身體,導致你拉肚子。」李興忙說:「怎麼可能啊,我最講衛生了,一天至少要洗七八次手呢。」說完朝我們擠了擠眼睛。
  聶嵐聽了說道:「你就吹吧你,自己看看,你雙手的指甲裡都是黑色的污垢,還好意思一天洗七八次手?」她一邊說著一邊拉起李興的手,遞到李興的眼前。
  李興的臉紅紅的,他訕訕地笑道:「這兩天事多,就沒顧上。」聶嵐很認真地對他說道:「以後一定要養成良好的衛生習慣,勤洗手,這樣才能夠防止病從口入,這樣吧,我給你開點藥,按時吃,應該很快就好了。」她很快就給李興配好了藥,然後囑咐他怎麼吃。
  都搞妥貼了,她才站起來對我說道:「朱哥,你的朋友應該沒事了,這兩天讓他吃清淡點,別太油膩,那我就先走了。」李興問道:「還需要複查麼?」聶嵐「撲哧」一聲,笑了:「就你那小事情還需要複查啊?」李興臉紅著說道:「要啊,你還要幫我檢查一下衛生情況呢。」聶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們,笑了起來:「你叫什麼名字?」「李興。」
  聶嵐說道:「李興,我留個電話給你吧,不過你以後想接觸女孩子應該大膽一點,總這麼扭捏可不行。」她這樣一說,李興的臉就更紅了,他接過聶嵐交給他的電話號碼,我們都笑了起來。
  聶嵐走後,李興的情緒一下子低落了。我問道:「怎麼?你小子不會對人家一見鍾情了吧?」他嘿嘿的笑:「不知道為什麼,一看到她我就覺得她是我喜歡的類型。」方小圓打趣道:「你不就看人家長得漂亮麼,還喜歡的類型呢。」李興急了:「真的,我一直就希望能夠找一個陽光的,靚麗的,像她一樣的女朋友。」
  我問大伯:「這個聶醫生有男朋友了吧?」大伯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應該還沒有吧。」我對李興說道:「聽到了麼?你可得好好努力,不過人家好像不太喜歡不講究衛生的人吧?」李興說道:「這我能改啊,從今天起,我鐵定一天洗八次手的。」我說道:「向我保證有什麼用?人家都走了。」
  大伯問我:「你們這次來西安準備待多久?」我說道:「還不知道,要看影子他們的進展如何,如果他們那邊能夠查到什麼線索,我們就趕過去。」大伯沉思著,我沒有說道,而是靜靜地點了支煙,我想他一定有一些關於方家的事情要告訴我,來西安之前我就想過的,為了表示他的歉意,彌補他的內疚,他或多或少會給我一些有用的信息。
  此次西安之行的目的固然是想見見老婆孩子,但還有一點就是在我們的調查工作陷入困境的時候希望能夠得到大伯的幫助。只是我沒有向他開口,我知道他自己會說的。
  大伯看著我說道:「有件事本來我是不應該告訴你的,但大伯不忍心看你現在這樣的處境,希望能夠幫助你,早點結束這種生活,一家人能夠團圓,過簡單快樂的日子。」我點了點頭說道:「謝謝大伯的苦心,如果實在太為難,那就別說了,我不希望給大伯帶來什麼危險。」他搖了搖頭:「大伯想開了,能夠走到這一步,大伯已經心滿意足了,再有幾年,也該向後轉了。況且我能夠有什麼危險,雖然我不敢說有多能耐,但在這一畝三分地上,還沒有人敢動我。」
  我點了點頭,然後靜靜地等著他的下文。
  他說道:「你們知道方小柔的去向麼?」我搖了搖頭。他繼續說道:「她就在西安。」我問道:「她來西安做什麼?」大伯看了看我:「你覺得西安除了你的老婆孩子她還能夠打什麼主意?」我皺眉道:「你那麼確定她是衝著小琳和雯兒她們來的麼?難道不是為了別的什麼事?譬如找什麼船舶方面的專家。」
  大伯說道:「她找過我,要我把小琳母女倆交給她,我拒絕了,她倒也沒有難為我,她只留下句話,說如果人被她擄走了,那麼就與我無關了,我無需對你有什麼思想上的負擔了。」我淡淡地說道:「你是擔心她真的想來擄走她們?」大伯點了點頭說道:「如果真的如此,我還有什麼面目再見你們?」
卷三 迷失 第九十七章 溫柔陷阱(三)
  方小柔處心積慮地想要抓住我的老婆和孩子,而且還明著向大伯說了出來,我真不知道她是太自信還是太自負。
  不過我更關心的是她這樣做的目的,按理說最近一段時間我根本沒有再和方家有任何太正面的交鋒,他們正在進行的事情我更是一無所知,包括陸亦雷父子也不曾給我透露過半分,應該說我並不能夠再對他們構成多大的威脅。倒是陸亦霆,在我的手上吃了大虧,如果換做他這樣做,我還能夠想得通。
  難道她是為了陸亦霆麼?並不像,她的個性,心裡除了自己便不會再有其他的人,最重要的一點,她是一個沒有大局觀念的人,不會因為我對陸亦霆的事情而採取這樣的報復手段的。而更為奇怪的一點,她既然已經對大伯說出這樣的話,那麼早就應該動手了,雖然大伯的特戰隊員都很勇猛,但和方家的幾個高手來說畢竟還是差了一個檔次,他們若真的動起手來應該是有很大的把握的。
  她在等什麼呢?
  想了半天我終於有了一個答案,但卻不太確定,因為我覺得她是在等我。她過於自負,所以對她而言更喜歡有難度的挑戰,她享受這樣的爭鬥過程,她在等我的到來,要在我的眼皮底下把我的老婆孩子給擄走,要讓我體驗那種傷心和痛苦的感覺。更重要的是,她覺得這將會是她與我的智力比拚,她一直就對自己的智商十分的自信。
  我對大伯說:「你把別墅裡所有人的資料全部找給我,我想看看。」大伯疑惑地說道:「這些人都是我親自挑選的,大多都是我自己的人,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我說道:「我只是看看,我覺得方小柔能夠這樣有恃無恐應當有所倚仗,而她的倚仗應該就是別墅裡的某些人。」大伯點了點頭:「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我說道:「因為人都是你自己挑選的,你不會輕易去懷疑自己的眼光。」
  他站了起來:「你等一會,我這就安排人去拿來。」我搖了搖頭說道:「你親自去吧,這事最好別讓任何人知道,不然會打草驚蛇。」他點了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到,你這心機,怪不得方家和陸家都想把你除掉而後快。」我說道:「這話怎麼聽起來那麼的彆扭?」方小圓笑道:「話是不太好聽,但應該是事實。」
  晚飯後,大伯帶著方小圓他們在別墅區裡轉悠,而我則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女兒泡茶,老婆輕輕地說道:「這次能呆多久?」我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至少要到確定你們安全為止。」老婆問道:「是不是有人想抓住我們?」我笑道:「放心吧,有我在,你們一定不會有事的。」
  她淡然地說道:「我知道,有你在,我不用擔心。」雯兒泡好了茶,端了一杯到我的手中,我喝了一口,這次沒有放糖,我笑道:「雯兒,這茶怎麼沒下午的甜了?」她天真地說道:「媽媽說不讓爸爸吃太多的糖,不然容易得,」她想了一會:「容易得糖病。」我拉過雯兒,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說道:「不是糖病,是糖尿病。」雯兒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嗯,是糖尿病。爸爸,是不是沒糖不好喝啊?」我說道:「好喝,只要是我的雯兒泡的茶,爸爸就覺得很好喝。」
  老婆說道:「大伯一直都覺得對不住你,他很關心我們母女,也多次向我們道歉,希望能夠得到你原諒。」我拍了拍她的手說道:「我早就不怪他了,我知道他也是逼不得已的。」
  方小圓他們回來了,他問道:「今天晚上要不我先守一下吧,我怕你大伯的人靠不住。」我搖了搖頭:「不用,今天晚上應該不會有事的,她想玩的是鬥智,不會那麼簡單,我現在最擔心的倒是別墅裡有人和方小柔串通,大伯已經把這些人的資料拿來了,一會我仔細地看看,如果能夠找出嫌疑,你們再盯著吧。」
  大伯安排方小圓他們到另一幢別墅裡安歇,但方小圓拒絕了,他說影子臨走前說過,無論什麼時候,都必須留在我的身邊。好在別墅的房間不少,方小圓他們三人便也和我們一個屋子住下。不過他們住在樓下的客房,並不影響我和家人的相聚。
  這個晚上我睡得很早,畢竟很久沒有這樣的天倫之樂了。
  第二天一大早,方小圓就問我,大伯拿來的資料我看過了麼,有沒有什麼發現,他這一問我倒不好意思了,昨晚我根本就沒有看,我歉意地說道:「昨晚沒時間看,一會吃完早餐我就看。」三人不懷好意的看著我,鄧琨說道:「我們能夠理解,小別勝新婚嘛。」
  吃過早餐,我便把大伯拿來的資料看了起來。原來整個別墅區的工作人員一共有七十八人,都趕上一個連隊了。其中保衛人員有六十人,二十二人是明哨,分成兩班,一班白天,一班晚上,一直在別墅區內巡邏,另外三十八人是暗哨,也分成兩班,不過白班只有十二人,其中四人隱藏在別墅區外,八人分佈在別墅裡面的觀察點中,密切注視著別墅區各個角落的動靜。夜班二十六人,別墅區外的隱藏哨有八人,別墅區內的隱蔽點也是八人,另外十人也是頒布在別墅裡面的觀察點中。
  我先把所有的保衛人員的資料看了一遍,的確如大伯所說的,底子都很清白,很多都是他親自接來的兵,而且一直都跟隨在他的身邊,應該沒有大問題。
  我又查看了另外十八個工作人員的資料,六個保潔員,四個醫護人員,三個炊事員,另外五個駕駛員。這十八個人也全是從特戰大隊挑選出來的,保潔員全是新兵,我竟然在保潔員裡面看到了一個眼熟的名字:方紹林。我叫來了方小圓說道:「方紹林,應該也是方家的吧?」他苦笑道:「方家是個大家族,雖然他也是方家的外支,但並不能夠說明他就是方家的臥底。」我點了點頭說道:「這倒是,而且如果他真的是臥底,我想他應該不會以真實的名字示人的。」
《迷離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