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節

  本來還無色的整瓢水突然發生了劇變,從銀針的入水的地方為中心,一股綠潮急速向四周擴散,幾個眨眼之間就把整瓢水變得綠油油的。
  我對這丁點屍王水的威力大加讚歎,同時打心裡也對這瓢毒水深有估計。
  我本以為他們會讓我把這瓢水都喝進肚裡去,尤其在這種觀念的引導下,我不住的對自己打預防針,默念著說這不是屍王水,而是一種果汁。
  可我還是太低估這瓢水的毒性了,巴圖又從鐵箱子中拿出一個器皿,小心的倒了一丁點瓢水進去,之後又用火絨對器皿進行加熱,一直把這點水給烤乾,露出星點的綠色粉末來。
  雪蓮又挑了幾個銀針,把針尖上都沾滿了綠色粉末,之後向我緩緩走來。
  我看明白了,心說原來要讓我服的毒就這麼一小點,而且看那意思還不用我喝,她會用針刺的辦法將毒注射到我體內。
  我心裡暗喝一聲,心說來吧,看看到底是我的忍耐力厲害,還是你這魘卵能耐。
  逼卵開始了。
第十三章 逼卵(二)
  雪蓮一共拿了五根針,都刺在我天靈蓋上。
  我覺得自己現在敏感極了,那針剛接觸皮膚時,我就覺得自己身子沒來由的麻了一陣,甚至還不自禁的哆嗦一下。
  雪蓮冷冷看了一眼,但也沒說什麼安慰的話,仍是一點點的鑽動銀針,對著我的穴位不斷刺激著。
  就憑她那無情的眼神,我覺得她打心裡一定把我看成了一句屍體,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意念在搞鬼,我覺得自己頭頂越來越涼,就好像頂了一個冰塊般的,這股涼意還不住的擴大著。
  不能說我膽小,但打心裡我確實挺害怕,咬的樹棍子嘎吱嘎吱響。
  等五根針全都實打實落在我頭上後,雪蓮退到一旁,掐腰打量起我來。
  我看她一眼,只是她還是拿出一副冰冷冷的架勢,我索性一轉頭,對巴圖使眼色,那意思是不是刺了這五根針就算完事了。
  巴圖嘿嘿笑了,跟我說,「建軍,你別著急,這才哪到哪?看到鐵箱子了麼,那裡面的針都要用上。」
  我看著那一捆用皮套綁好的銀針,心裡抖了一下,據我初步估計,這一捆針的數量絕對不下一百根。
  我又呆呆望著自己的身體,心說就我這體格真要刺進一百根針的話那得變成什麼樣子?弄不好找來一隻刺蝟跟我比,它身上的刺都沒我身上針多。
  我不知道自己愁苦的表情是不是讓雪蓮生出反感心,反正她皺眉看我幾眼後又蹲在鐵箱子旁拿出十根針喂毒。
  半個小時過後,我成了一個地道的外星人。
  這一百根針都刺在我身體上沒錯,但令我沒想到的是,有一半的針都在我臉上,甚至毫不誇張的說,我臉上每寸肌膚都落著一根針。
  我不知道是人臉上的穴位太多還是這次逼卵需要,反正我正漸漸體會著痛苦。
  這痛苦我沒法形容,甚至每個地方都不一樣,我頭頂冰冷,臉頰火熱,而四肢卻是麻酥酥的、像有螞蟻爬那般,心窩處的感覺最奇特,時而刀剮的痛時而箭刺的疼。
  我臉上豆大汗珠辟里啪啦往下落,嘴裡時不時哆嗦著。
  在給我針刺後雪蓮就老老實實退到角落裡,力叔和巴圖頂替她走了過來。
  力叔時而看著我的身子時而看著我的眼睛,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很明顯他在等著什麼出現。
  巴圖的手一直扣在我手腕上給我把脈。
  這樣大約又持續了十分鐘,力叔問話道,「小巴圖,脈相如何了。」
  巴圖一邊凝神繼續聽著一邊回答,「有浮脈的徵兆了,但還不是很明顯。」
  力叔點頭拿出一副果真如此的架勢,接著這老頭在原地活動起手腕來,嘴裡還喃喃道,「小建軍,你有福啦,老哥我即將施展八卦掌的絕學,給你打打脈,一般人求我我都不干呢,再說,這打一回得不少錢呢。」
  我哼哼呀呀幾聲,既算是應他一聲也算對他話語的無奈,心說你這個力叔有沒有准譜,怎麼自稱是我老哥呢?我這年紀就算再高攀也攀不上你這麼老的老哥吧,尤其你那些所謂的打脈,我聽得就慎得慌,這東西還能有人求你給他打,要我看倒貼錢我都不會要的。
  我自顧自瞎想著,而巴圖卻突然向力叔點起頭來,那意思浮脈出現了。
  力叔嘿嘿幾聲,接著就一掌掌往我身上拍起來。
  乍看之下,他落掌力道不大,甚至打在我身上都沒怎麼出聲,那實際上,他每一掌打得我都直想落淚,不僅僅是因為掌力引起的疼痛,更多的還是激起了我說不清道不明的想哭衝動。
  我默默數著力叔打出的掌數,從頭到腳他一共打了六十四掌,我不知道這六十四掌跟八卦有什麼聯繫沒有,但這些掌打完後,我身子迎來了最艱難的痛苦期。
  我渾身上下都在抖著,甚至我還都能感覺到,五臟六腑都一抽一抽的,尤其是我眼中,時不時閃現出以前的生活片段。
  我聽別人說過,只有人在瀕死前才會出現一幅幅生前畫面,憑這點我敢斷定,現在的自己離死亡很近。
  其實我嘴裡那根木棍也挺慘,被我連咬帶啃的掉了一堆木屑出來,巴圖一直在我身邊給我鼓勁,他要麼拿笑話刺激我要麼跟我講以前的趣事,只是我發現他真不是講笑話的料,我要不是被劇痛刺激著保準能犯困。
  突然地,我覺得自己肚裡像是有個東西在動,甚至這東西每動一下還給我帶來一下劇痛。
  我強壓念頭盡力保持鎮定的沖巴圖點頭,那意思我有話要說。
  巴圖捏開我嘴巴把木棍抽了出去,問我,「建軍,你是不是有什麼反應了?」
  我哆哆嗦嗦的說了句是,又強調,「妖卵在我肚裡搗亂,我不是被妖鼠咬傷腿了麼?怎麼妖卵卻在我肚子裡?」
  巴圖跟我解釋道,「餓魘的妖卵是靠你吃進肚裡的東西存活的,別看最先是從你的腿進到你身子裡去,但最終它會通過血液循環流到你的內臟再強行進到你胃裡,分泌出特異的毒性讓你變異成為任它指揮的奴隸。」
  說實話,我對人體結構不瞭解,當然也想不明白妖卵到底怎麼從血液進到我胃裡,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它現在就在我胃裡亂竄。
  我又問巴圖自己需要做些什麼,是收縮腹還是嘔吐,畢竟照我看自己這麼一弄能促進妖卵的排出。
  巴圖搖頭那意思不需要我做什麼,而力叔在一旁接話道,「小建軍,你給我唱歌吧,最好選激昂些的,聽著提氣的那種。」
  乍聽力叔這話讓我不理解,我不知道自己都疼成這德行了他怎麼還讓我唱歌,但話說回來,我覺得他讓我這麼做一定有原因。
  我現在腦子嗡嗡響,腦筋也轉不起來,索性想了一首歌就問他,「力叔,我唱義勇軍進行曲好不好?」
  其實能想到這歌也都是我潛意識在作怪,把自己當成義勇軍,正跟妖卵在做鬥爭。
《78年我的捉妖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