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節

  進入了五月份,羅四海跟所有被甄選上的隊員進行了集訓,主要是為了習慣沙漠環境的訓練,這些訓練除了羅四海以外,其他人都有過培訓,而羅四海早在出發之前,就化妝成了秦川的樣子,利用秦川的身份進行這一次活動,兩年時間裡,精通口技的秦川早就傳授了羅四海一門精巧的口技絕藝,聰明絕頂的羅四海也早領悟了其中的技巧,早就將秦川的聲腔學得個惟妙惟肖,再加上他的身形與秦川所去不遠,長年累月地跟在秦川身邊,秦川那些習慣都非常清楚,他裝扮起秦川來,身邊的人都認不出他原來是個冒牌貨。
  所有人都在等那個特殊的日子。考察隊的人員雖然那一天的具體什麼時候才會來了,可是當他們從集訓地轉移到荒涼的沙漠裡之後,他們心裡都知道,這一天已經不遠了。
  那一天是:1967年6越17日,共和國第一顆氫彈進行核實的日子。6月17日早上八點多的時候,每一個探險隊的隊員都目睹了那驚天動地的一幕。然後不到二十個小時後,他們就開始了跋涉,跨過輻射量驚人的H區域,到達1964年出現了建築群的地方,等待奇跡的出現……
  羅四海說到這裡的時候,突然臉色一變,呼吸驟然緊張了起來,他用力地按住自己的喉部,眼睛睜得大大的,彷彿窒息了一般。古風淳一看,暗道了一聲「不好」。羅四海講起這段歷史的時候越來越激動,他早就想提醒羅四海要注意一點情緒,但是一直不敢打斷羅四海的思路,結果羅四海說到最要緊的關頭,竟然給他翻白眼了。
  古風淳聽到羅四海所說的一切,便知道羅四海年輕時候的那個042機構就是W局的前身。他父親已經跟他說過,042研究所在1967年出事之後,就被迫解散,而負責收拾爛攤子的一個小組接管了042剩下的資料,最後演變成了W局,慢慢地重啟了「001」項目,開始了對古籍的研究。古風淳更是對這支探險隊的資料熟讀過幾遍,對每一個考察人員的資料都非常熟悉。
  相對於古風淳來說,這些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當時的十七個考察隊員裡,除了死亡的十六人,還有一個失蹤者叫做秦川。而羅四海告訴古風淳,他就是進入了羅布泊的「秦川」!羅四海並沒有死在羅布泊,而是活著離開了,並且活生生地在他古風淳面前。羅四海是怎麼辦到的?這個才是古風淳最關心的問題,因為,他的伯父徐夢海也在那裡失蹤了,這情形跟羅四海當年的遭遇簡直就一模一樣!既然羅四海能夠活著離開,那徐夢海也還是有希望的,古風淳的心底不由得燃燒起一絲希望,可是就在這時候,羅四海的病情竟然突然就惡化了!
  「快來人!」古風淳變色叫道。可是整個辦公室裡就只有他跟羅四海,有誰聽得到他的話呢?他連忙湊近羅四海,羅四海臉色紫青,看樣子隨時都有可能蹬腿兒聽蛐蛐叫去了的份。古風淳看到羅四海桌子上有一排按鈕,情急之下,他也不分哪個,就往紅色的那個狠狠地按了一下。他估計,這個應該是出現了緊急情況之後的緊急按鈕。
  果然,這個紅色按鈕按下後,一聲尖銳響徹整棟大樓,不到五秒,羅小丹就率先一腳踹開了羅四海那個厚實的辦公室門。她一直守在門外,等待著古風淳出來。
  「你想幹什麼?」羅小丹一臉冷峻,冷冷地說道,她看到古風淳正狼狽地拍著羅四海的背部,便狠狠地撲了過來,古風淳回頭一看,心裡一驚,暗想這女人好狠毒,這是分筋錯骨的狠招,躲閃不及,非再次躺在病床裡幾個星期不可,連忙閃過一側,再一用力,架開了羅小丹的攻勢。可是古風淳不知道,這個按鍵按下去,是意思是說董事長遭到了襲擊,而不是病危,羅小丹進來看到他的行為,還以為他正在虐待羅四海呢。連一個快死的老人都「不放過」,羅小丹哪會跟古風淳客氣,何況那老人還是她親爺爺。
  「你瘋啦!」古風淳哭笑不得,「羅老先生病發了,快叫醫生!」他看到羅小丹那一臉警惕和寒霜,便知道羅小丹誤會了自己。羅小丹看了羅四海一眼,「哼」了一下,走近羅四海的身邊搭了一下羅四海的脈搏,然後用力地在羅四海背後拍了一下,蠻橫地說道:「你跟他說了什麼,讓他變得那麼激動!」說完,她就連忙從羅四海的辦公桌的抽屜裡拿出了一瓶藥片,迅速地倒出了兩顆,利索地喂羅四海吃了下去,然後她又在羅四海的後腦勺裡輕輕地按了幾下,羅四海的表情大為緩松,然後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古風淳心裡委屈道:「貌似我什麼都沒說,是你家的老頭說了一大堆的話」,不過看羅小丹的動作如此嫻熟,他猜羅四海應該經常出現這種情況,心裡的緊張也送了一下。
  羅小丹扶羅四海躺好之後,一隊保安也破門而入,舉著對著古風淳舉著黑洞洞的槍口。古風淳無奈地舉起了雙手,說道:「別誤會,別誤會,不要輕舉妄動!」
  羅小丹歎了一口氣,說道:「一群王八蛋,都滾出去!」羅小丹一臉寒冰,那些保安連忙都收起了槍,退了出去。
  「你們的安保人員竟然還持槍!」古風淳驚訝道。
  「當然,」羅小丹頭也不回,「我們公司裡面存放的物品價值可不菲,有不少不知好歹的人打它們的主意!」話一落音,她迅速地在辦公桌發電話上按下了一竄號碼,不一會就說道:「張醫生,你過來一下,我爺爺的病復發了,需要你的診斷!」說完她就把電話掛掉。古風淳這時候才發現,眼前這個女人,做起什麼事情來都是一陣風一樣,效率高得怕人。
  古風淳良久說道:「羅老先生的病,怎麼樣了?」看著羅小丹那一臉嚴肅,他說起話來小心翼翼的。
  「病發的頻率越來越高了。」羅小丹蹙起了娥眉說道:「你們在談些什麼?我爺爺一激動就容易出現這情況,已經在鬼門關前走過了幾回了。」
  古風淳搖了搖頭,說道:「都是一些秘密,可是最重要的那部分他還沒有說就這樣子了。」古風淳心裡一聲歎息,他已經接近了最初那個秘密的核心了,偏偏這時候出現了中斷,情緒難免有點低落。
  「這樣吧,過幾天,等我爺爺身體恢復了以後,我再給你們安排一次會面,不過,我是有條件的,你得告訴我你們對話的內容。」羅小丹狡黠地說道。
  「你不會想知道這些東西的。」古風淳長歎了一聲,說道:「我先走了,好好照顧你爺爺。」
第93章 陳四出現了
  古風淳抬頭看了看天空,那似火的驕陽烤得他大汗不止,他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離開羅四海的公司的。他內心非常困擾。應該說,太多的謎題出現在他的身邊,而每一個謎題他都毫無頭緒,不知道怎麼走向下一步。古風淳歎了一口氣,兩眼一片茫然。這時候的他感覺自己就像在海霧裡迷航的船隻,不知道自己的航向在哪;偶爾出現那麼一點點星光,卻驟然被黑暗吞滅。
  「先生,有位先生讓我把這個交給你,還說你看完後會給我幾塊零錢。」一個衣衫襤褸的流浪漢湊近古風淳,把一張揉成一團的遞給他。這個流浪漢看起來也不過三十歲左右,眼睛看上去很清澈,體格非常健壯,說起話來有點怪腔怪調的。古風淳一時間倒是想不明白,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哦哦。」好一會古風淳緩過神來,深呼一口氣,他看了流浪漢一眼,然後咧起嘴笑了笑,接過了紙條。古風淳是個很平易近人的人,不管是什麼人,他都很能跟人家相處,就算是個流浪漢,他也一視同仁,不覺得彼此存在什麼差異。他的微笑讓流浪漢那滿是愁苦的眼神裡多了一份光彩。
  「是誰讓你把它給我的?」古風淳一邊小心翼翼地舒展開紙張,一邊問道。
  「一個戴著墨鏡的光頭年輕人,身材跟你差不多吧,說話怪怪的,身上穿著白色的襯衣褲,很惹眼。」流浪漢說道。
  古風淳努力地在腦海裡搜索能夠與流浪漢所說能夠對稱起來的人物,可是一時間,他真的想不起來,有這麼一號人物。紙張裡斜斜歪歪地寫著那麼一句話:「我在你對面的咖啡館裡等你,四。」古風淳看到最後的署名裡那個「四」字,不禁一呆,他所認識的人中,只有一個人的名字裡帶有這個字,那就是陳四。
  古風淳心裡一陣激動,抬頭一看,果然對面就有一家咖啡店。這裡屬於市中心區域,白領階層非常多,這種地帶的咖啡店,一般生意都很火爆。古風淳抬起腳就往前面走。流浪漢在身後急了,說道:「先生~」他的小費還沒有拿到呢。
  古風淳恍然醒悟,連忙拿出錢包,抽出一張一百塊的,遞給流浪漢,說道:「不好意思,我趕時間,謝謝你了。」流浪漢也是欣喜若狂,這個閒差事還挺掙錢的,一下子就從古風淳身上掙一百塊。看樣子,古風淳說不定還是個揮金如土的「富二代」呢。不過說起來也是,古風淳雖然不是什麼富二代,可是葉磊開給他的薪水也是蠻高的,另外每次一些收藏古玩的人士每次請古風淳去鑒賞文物,他的出場費也是不菲,所以古風淳花起錢來還是比較隨心所欲的。
  「歡迎光臨!」古風淳一踏進咖啡店,服務員的歡迎聲就馬上出現,一個長得非常帥氣的服務員彬彬有禮地走了近來,對著古風淳問道道:「先生,請問您是古風淳先生麼?」
  古風淳有點詫異,但是他很快就釋然,這肯定是陳四安排的。他大方地說道:「不錯,我就是古風淳。」
  服務員點了點頭,說道:「您的朋友在二樓的雅室裡等您,0216,請跟我來。」
  古風淳也點了點頭,跟著服務員走了上去,心裡卻暗道:「這陳四,在搞什麼鬼!」走上咖啡店的時候,古風淳發現,這家咖啡店的佈局看上去挺舒服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咖啡香味,聞著就讓人倍覺精神。古風淳平時比較喜歡休閒的日子,趕上沒事做的時候,他經常是拿上一本書泡上一壺茶,一個人靜靜地品上一個下午,對於咖啡,他還是比較少喝的,咖啡固然提神,但是古風淳卻認為咖啡有點焦躁,不適合他這種性格的人喝,不是趕上熬夜,他平時絕少觸碰。
  「篤篤」,服務員敲了一下門,再輕輕推開,作了一個請的姿勢,示意古風淳進去。古風淳輕輕地推開了門,發現雅間裡燈火闌珊,這裡白天竟然像黃昏最後一摸陽光一般,如果古風淳是個有情調的人,肯定覺得這環境超贊。可是此刻他卻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來。
  「進來吧。」如流浪漢所說,一個穿著白色襯衣的人。那人背對著他,正端起一杯咖啡輕輕品味著,整個雅間裡都洋溢著一股濃郁的香味。「你要喝什麼?」白衣人問道。白衣人的聲音怪怪的,好像嗓子受了傷一樣。
  「卡布奇諾就好。」古風淳皺了一下眉頭,他所知道的咖啡名字並不多,對這個並不講究。如果是喝茶,他要講究的東西就多了。站在身後的服務員點了點頭,就退了出去。
  白衣人慢慢地轉過身子來說道:「坐下來吧,古風淳,不會連我都不認識了吧。」陳四那章臉龐出現在了古風淳面前。
  「果然是你!」古風淳一個激動,兩步就跨了過去,緊緊地抓住了陳四的衣領說道:「我伯父和葉涯他們人呢,他們到底怎麼了!」古風淳已經被這個問題折磨了幾個月,每個晚上,他都因為這些問題眼睜睜地躺在床上到天亮。
  「古風淳,你可是斯文人,穩重點行不行!」陳四面不改色,似乎很淡定,手裡端著的咖啡也沒有放下,他接著說道:「坐下來,我們得好好談一下,不過,如果你覺得這樣子談話比較方便的話,我無所謂。」說完,他又慢慢地把咖啡湊近嘴邊,慢慢地嗑了一口。
  「呼」,古風淳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慢慢地鬆開了手,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陳四找他,肯定是有什麼事情要跟他說的,不過古風淳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陳四活著出來,軍方卻說他失蹤了,還整天來W局對著他要人呢?古風淳坐了下來,看著陳四,這回,他耐著性子,等陳四親自開口。他仔細地打量了陳四一眼,覺得陳四精神奕奕的,與自己那半死不活的樣子簡直是天壤之別。同樣是在隱城裡出來,咋人和人的差異就這麼大呢?古風淳不禁在心裡感慨。
第94章 落空上
  古風淳看著陳四那雙深邃的眼睛說道:「你找我幹什麼?」
  陳四淡淡地笑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衣領,答道:「你不是更想找到我麼?我主動聯繫你,你還不樂意了?」陳四說完,繼續端著他的咖啡慢悠悠地喝著,看得古風淳牙癢癢的。這個陳四也太不知好歹了,還真有閒情逸致,古風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我有太多疑問想找你問個清楚了,你說過,等我們出來了,你會跟我們解釋的!」
  陳四點了點頭,眨了眨眼睛說道:「好像是說過這話,不過在那隱城裡,我是怕你們把我問煩了,於是敷衍一下你們。」說到這裡,他意味深長的一笑,閉上了眼睛,端起咖啡杯子,湊近鼻子聞了一下,輕聲道:「好香!」
  古風淳看著陳四這慵懶的樣子,恨不得站起來就一腳踹過去,可是他按捺住自己的衝動,不動聲色地想道:「陳四叫我來自然不是跟我說廢話的,還是先聽聽他說什麼再說。」想到這裡,他也不說話,靜靜地看著陳四那無聊的舉動,冷靜了下來後,古風淳嘴角微微向上一揚,他知道,陳四在耍詭計,陳四就是想激怒自己。不過,陳四為什麼要這樣子做呢?古風淳搖了搖頭,這個問題,他沒答案。
  「篤篤」,服務員敲了一下門後,就端著古風淳點的咖啡走了進來,服務員看到現場的氣氛似乎有點不妥,於是放下了咖啡趕緊離開了。雖然在這種咖啡店裡發生鬥毆的事件比較少,但是並不排除這個可能,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事情能避開就避開啊!
  等服務員離開之後,陳四睜開了眼睛,問道:「怎麼不說話了?」
  古風淳冷冷一笑,說道:「等你說呢!」說完古風淳就想:「我想知道的你會那麼爽快跟我說麼?」
  陳四歎了一口氣,說道:「古風淳,你的確變了。」說道這裡,陳四的眼裡精光四射,他接著說道:「你的城府開始變深了,我都不敢相信我之前對你的判讀,有些東西,我都不知道告訴你是對或許是錯的。」
  古風淳學著陳四微微一笑,說道:「那是要看跟誰在一起了。」古風淳心裡一動,知道陳四這次來找他另有的目的。
  陳四咬了一下嘴唇說道:「古風淳,到現在為止,我不知道我選擇你究竟是對的還是錯的,如果你能夠答應我一個要求,我會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會告訴你,怎麼樣?」陳四說到這裡的時候,呼吸變得有點沉重。
《夏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