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節

  「都說是殺不死的了,能有什麼辦法啊!」陳四瞪了古風淳一眼,手中的槍又朝著一個方位猛地扣動起扳機。看樣子,他又分辨出這屍血猱的方位了。果然,子彈掃落後,水銀下面傳來了一聲痛苦的聲音。一個灰影躍上了表面,然後重重地摔了下去,然後古風淳就看到一條波浪形的東西朝著遠處滑去,看樣子,這屍血猱朝著遠處逃竄了。古風淳在這一點上很是佩服陳四,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這看似平靜的水銀下面會藏著什麼東西。要是自己一個人,那就危險了。這就是術業有專攻的作用啊!古風淳一臉欽佩地看著陳四。
  「不是說殺不死的麼?它為什麼要往遠處逃跑呢?」古風淳有點不明白。
  「我也不會死,可是我有時候也一樣會怕疼的啊!」陳四白了古風淳一眼。「怕死跟怕疼完全是兩回事啊。」陳四的解說很簡單易懂。
  「你是怎麼發現這東西的?」古風淳不解地問道。
  「完全是猜的。」陳四聳了聳肩膀道。陳四心想道:「我總不可能跟你說,我能夠感應得到這些東西的存在吧?」
  古風淳清了清嗓子,不再說話。只是腳步邁得更大一點。水銀並沒有如兩人猜想那般還會繼續上漲,沒過了古風淳大腿一半之後,就一直保持著這個狀態。陳四和古風淳都鬆了一口氣,起碼在對於不用被水銀活埋了他們這點,他們就很滿意了。
  他們已經沿著銅壁走到了密室的盡頭。可是這並不是他們此行的終點,他們還要繼續往剩餘的牆壁去摸索,不過從目前看來,密室裡有機關的可能性並不算大。陳四這個老狐狸早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不過他很清楚,貿貿然地說出了,很會打擊兩人的信心。
  「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古風淳一臉擔憂地說道。
  「等我們活著出去再關心這個問題吧。」陳四笑了笑說道。他的心情跟古風淳的差不多,可是他臉上卻沒有一點將這種感情給流露出來的跡象。
  「說的也是。」古風淳點了點頭說道。在這屍血猱虎視眈眈之下,能夠安全活下來就好了。
  「咦……」陳四的眉頭突然就皺了起來。
  「怎麼了?」古風淳不解地問道。
  「有沒有發現,水銀好像越來越粘稠了。」陳四的聲音都有點急促了起來。
  「不錯,是有一點這樣的感覺。」古風淳點了點頭說道。這水銀本來就跟果凍差不多了,再凝固一點,那就接近固體了。兩人發現拔起腳已經沒那麼快速。
  「陳四,你看,周圍牆壁的明珠光芒好像有點不妥。」古風淳對光線的反應很敏感,他發現一直溫和的光芒已經變得有點灼眼了。
  「嗯,好像是。」陳四應道。明珠的光芒投射在水銀裡,熠熠生輝。有讓人眼花繚亂的感覺。
  「是我們汞中毒了麼?」古風淳擔心地說道。水銀是會揮發的,而汞中毒的一個表現就是出現幻覺,嚴重還會出現耳聾眼瞎,精神失常的現象。上個世紀五十年代的時候,倭國就有人出現吃了含水銀過多的海產品而出現了水俁病,具體病症就是這些。古風淳很是擔心。
  「不是。」陳四否定了古風淳的擔心。他說道:「是我們的環境在發生了變化。」陳四對米國人的科技還是很有信心的。面罩嚴嚴實實的,不會有揮發水銀給他們造成傷害,主要身上沒有出現傷口,那就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這水銀真的在凝固?」古風淳很是驚訝地說道。
  「不錯,很可能是在與周圍的銅產生反應,形成了汞化銅了吧。」陳四試圖給這種現象找一點合理的解釋,水銀對硫、銅等物質有著一定親和作用,實驗室裡要是打翻了水銀,一般都是拿這兩種東西去中和水銀,使其轉化成無毒的物質。不過這個答案連他自己都不相信。很簡單,這水銀在青銅模型上已經流轉多時,也沒有見它凝固,這就說明了這些青銅的表面已經經過處理的了。
  果然,聽了陳四的解釋,古風淳搖了頭,說道:「恐怕不是因為這個。」古風淳可不傻。一般的物理化學知識,他比陳四精通多了。「還是想想這個水銀如果凝固了,我們怎麼脫身吧。」古風淳吁出了一口濁氣,皺起了眉頭說道。
  「你手裡不是有把軍刺麼,往牆壁上挖幾個坑,攀上去就好了。」陳四看了古風淳一眼。
  古風淳「嗯」了一聲,馬上就停了下來,快速地在牆壁上挖起了坑洞來。不過水銀凝固的速度很快,他不得不在動手的時候,用力地提起腳來。
  陳四則在一旁虎視眈眈地看注視著在不斷凝固的水銀,提防來自屍血猱的威脅。那屍血猱似乎知道了陳四的不好惹,好像已經遠遠遁去。只不過陳四相信,這屍血猱肯定還會回來的。這種東西忒記仇,他與它們之間的恩怨可不少。
第608章 化金
  不過眼前卻還有比屍血猱更加危險的事情。那就是腳下的水銀越來越稠密了。陳四還是第一次感覺到,他的雙腳像貫注了鉛水一般,沉重異常。要不是他頻密地抽動雙腳,這兩隻腳可能早已經被固定在水銀裡了。
  古風淳也不輕鬆,軍刺雖然鋒利,可是這周圍的銅壁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夠削開的。主要是這軍刺的刃口太細,只能利用末端來切割,軍刺也不短,而使用的過程當中很不方便,古風淳不敢太用力,怕會折斷了這寶物。用了好一會功夫,才切割出一個淺淺的凹陷口。
  陳四看得眼急起來。他連聲說道:「風淳,快點啊!」然後又說道:「快提一下腳,不要停下來,不然就麻煩了……」
  古風淳心裡那個氣氣啊,被陳四煩了一會,狠狠地瞪了陳四一眼。他還是第一次覺得陳四這廝還真夠囉嗦的。你老是在耳邊嘮叨,我怎麼安靜下來處理啊!都被你弄得心煩意亂的了!瞪了陳四一眼後,陳四果然安靜下來。不過這也只是相對與古風淳而言罷了。陳四眼睛半瞇著,朝著大約二十米外的一個地方又扣動了機關鎗的扳機。這回目標很明顯了,屍血猱行動的時候,水銀上面隆起了一道痕跡,看上去就知道有東西在靠近。
  陳四這回很會節約子彈。只是想給這屍血猱個小教訓,將其驅趕了就好。畢竟這子彈也不多了,打少一發就沒一發。屍血猱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陳四的良苦用心,很不給面子地衝撞了過來。而陳四同時也發現,遠處的水銀也出現了波動,似乎更多的屍血猱出現了。
  「真是見鬼了。」陳四狠狠地說道。猛地打出了一大梭子彈後,最近的屍血猱才消停了下來,沒了動靜。可是周圍的水銀的波動告訴他,起碼超過十個屍血猱正在迫近。
  「該死的東西!」陳四一咬牙,子彈又快速掃出一大片。不過由於覆蓋的範圍比較大,掃擊的精確程度遠遠沒有單獨設計那麼準。不過陳四也不怵,來回幾次射擊,情況頓時就好轉了許多。只不過彈夾裡面的子彈也被一掃而空了。
  古風淳突然就吁出一口氣,說道:「陳四,快上來。」他已經在銅壁上鑿出了八個孔穴。供給攀爬是足夠的了。
  「你先上去,我先對付這些東西先!」陳四頭也不回,把手一翻,從背囊裡拿出了一個半圓形的彈夾,一下子就安裝妥當。陳四很清楚,要是自己和古風淳一起爬到銅壁上去,兩人的後背都會暴露出來,這樣一來,那屍血猱一旦發動攻擊,那兩人都要遭殃。
  與其兩人都身陷險境,倒不如一人做出犧牲。陳四權衡利弊,馬上就做出了決定。
  古風淳眉頭一皺,他明白這是陳四為了保護他而做出的舉措。「那你怎麼辦?」古風淳說道。
  「只能見一步走一步了。」陳四也沒有辦法。不過他的口氣裡明顯還是很樂觀。「咦,不對勁!」陳四的口氣突然就變得欣喜起來。他看到周圍的屍血猱好像被定住了一般。不過欣喜很快就變成了凝重。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腳好像也停強力的膠水粘住了一般,彈動不得。
  「風淳,拉我一把!」陳四臉色一變,把手朝著古風淳的方向伸去。幸好古風淳早已經躍上了他挖出來的空洞裡,不然此時也要跟陳四一般無異了。
  「好」,古風淳馬上就拉住陳四,想把他拉起來。可是古風淳好像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他竟然拉不動陳四。
  「好沉!」古風淳驚訝地說道。
  「這不是廢話麼?要是不沉哪用得著你幫忙啊!」陳四怒道。他感覺到雙腳被澆築了混泥土一般,而且這混泥土已經開始凝固了。
  「得了,別拉了!」陳四怪叫了一聲。古風淳的力量可不小,拉扯著他的手臂隱隱生疼,可是腳下卻紋絲不動。要是這樣繼續下去,肩膀被他拉脫臼了也未必能夠把他給拉扯出來。
  古風淳有點哭笑不得地看著陳四,不知道怎麼辦才好。陳四也不慌,他感覺到周圍的水銀已經變得堅硬無比。而且,水銀的顏色也發生了變化。從純銀一般的銀白色,漸漸變成了像金子一般的金黃色。
  「這是……」陳四驚訝地看著這液態的水銀,變成了金燦燦固體,而且好像水銀的高度突然就變低了不少。
  「這是黃金?!」陳四再次用驚疑的口吻說道。古風淳很少能夠聽得到陳四用這種口氣說話。此刻兩條腿被黃金裹得嚴嚴實實的,陳四說不出的難受。
  他用手撫摸來一下,一臉的難以置信。因為手感告訴他,這就是黃金,而且是純度極高的黃金。
  「點石成金啊!」陳四感慨道。被這麼多的黃金包裹住,一向不把金錢當一回事的陳四也有點震撼了。如果不是親眼目睹,他是絕對不會相信,水銀還真能夠變成黃金的,雖然理論上是可以解釋得通的。
  這個理論古風淳曾經跟他說過,黃金和水銀的質子數相差只有一個,如果用中子射線照射水銀,會使水銀減少一個質子,變成黃金。可是中子射線卻不容易獲得,需要通過中子源產生,而且產生出來的中子最多保持十五分鐘。而且過程需要耗費極多資金,只能在實驗室裡實驗,如果用來當中批發生產黃金的工具,那絕對是賠本的事情。
  可是眼前的水銀卻如此簡單地轉化成了黃金,不得不讓陳四目瞪口呆。這就是傳說中的點石成金啊!活了一千五五百多歲的陳四,也是頭一遭見到這種情況。
  古風淳扭著頭,也忘記要拉陳四了。看著一地黃金,古風淳突然傻乎乎地說道:「陳四,你的腳還在麼?」他很清楚,這種物理變化的過程,都會伴隨著強烈的能量反應,不是散發熱量就是吸收熱量,客人不管哪一種,都足以消滅掉陳四的那一雙腳。
  「你不是廢話麼?」陳四晃動了一下腿。他能夠感覺到黃金給他雙腳帶來的壓迫感。這種感覺很不好受。
《夏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