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節

  能夠讓長尾怪察覺到氣息就逃之夭夭的生物,會是什麼樣的存在?葉涯忽然就覺得自己後脊背貼在了冰磚之上,寒氣刺骨。「我們得快速離開這裡!」葉涯吁出了一口濁氣,慢慢說道。
  「我知道」古風淳點了點頭。「但是必須要讓大家恢復力氣才行。磨刀不誤砍柴工,如果強行行軍,只會讓大家的力量持續降低,要是真的遇上什麼怪物的話,我們也無法與之對抗了。」
  葉涯不說話。他很想馬上就命令隊伍快速離開,但是他更加明白,古風淳的話更有道理。今天一整天的遭遇,已經讓所有人精疲力竭,精神更是已經接近崩潰,如果得不到舒緩的話,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大家休息半小時!」葉涯看了看石英表,慢慢地說道。
  規律嚴明的A衛們聽了葉涯的話,並沒有發出聲音,而是抓緊時間補充了食物。他們身上都攜帶了一些高濃縮能量的營養片,只不過這東西沒嚼頭,大家吃下去雖然覺得力量恢復,但是胃部空蕩的感覺讓他們心理上仍覺得飢餓。所以每每還要吃上一些餅乾和罐頭之類的東西來輔助。
  「現在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葉涯對著古風淳,沉著地說道。他抬起了頭,透過頭頂五光十色的銀樹,望向頭頂無盡黑暗的蒼穹。他慢慢說道:「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漫長的黑夜。」說這話的時候,葉涯覺得自己很是疲憊。也只有在古風淳面前,他才敢說這些話。羅小丹見葉涯在一旁感慨,她很乖巧地離開了古風淳的身邊,跟葉涯打了個招呼,就走過去照顧剛才葉涯背著逃命的那傷者。A衛們雖然有著處理傷口的豐富經驗,但是細微之處,卻沒有女孩子那般仔細。
  古風淳拍了拍葉涯的肩膀,說道:「其實這沒有什麼。黎明很快就會過來了。」實際上,古風淳知道,要到了早上八點之後,天色才會亮起來。這裡的黑夜永遠比白天多一些。而所謂的白天,也不過是光線比較鮮亮一點而已。青天白日,在這裡是從來都看不到的。
  葉涯點了點頭,說道:「我在那靜止空間裡的時候,我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但是,那時候我心裡卻很安靜,因為我知道,那裡很安全,而你會來救我。可是如今,你在我身邊,我卻依舊感覺到前途很灰暗。」
  古風淳輕吁了一口氣,說道:「放心吧,這一次,我們也一樣可以安全離開這裡的。」說到這裡的時候,古風淳笑了笑。笑容裡很是堅定:「不管怎麼樣,我都會保護好你們的安全。」
  葉涯不再說話。眼睛在古風淳的身上打量了一下。他再一次感覺到到了這個童年以來的好夥伴身上的那股陌生感。古風淳的力量已經越來越強大了,再也不是需要他提供保護的那個小屁孩和弱質青年了。他幽幽地歎了一口氣,過了一會,才說道:「最重要的是,你保護好你自己再說吧,我可能幫不上你什麼大忙了,但是也不會成為你的累贅的。」葉涯笑了,笑容有點苦澀。
  古風淳點了點頭。他也默不說話。兩人心頭裡都泛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感覺。古風淳也像葉涯一般,抬頭望向了頭頂黑暗的蒼穹。他清楚地看到,那黑暗的空中,不斷翻滾的烏雲,這烏雲層層擠壓,彷彿要往地上壓落下來似的。
  「長夜是如此漫長啊。」古風淳也幽幽歎道。
第799章 尾隨
  短短半個小時的休息,對於這群已經非常疲憊的A衛們來說遠遠不夠,但是卻是讓他們的力量有所恢復,足以解決燃眉之急。葉涯清點完了人數和個人手頭下剩下的物質之後,就讓眾人整理好行裝,繼續行軍。除了武器已經減少了大部分,眾人身上暫時還沒有出現其他的物資短缺。
  也由於子彈的減少,眾人身上的負重也減輕了許多,所以走起路來,腳步也輕盈了許多。葉涯與古風淳商議了一下,讓眾人小跑前進,不敢在這個地方停留。
  望著隊伍遠去的背影。郝三刀歎了一口氣,說道:「老劉,為什麼我們不走過去?」
  劉文升瞇著眼睛,說道:「你傷了人間的A衛,葉涯會那麼輕易放過你?而我跟葉涯也有著一點矛盾,這時候走上去,還沒有走近他們濟開槍了。」
  郝三刀聽了劉文升的話,怒道:「你這老東西,既然如此,你又如何引導我來找這群人?找秦川豈不是更好一些?」
  劉文升冷笑了一下,說道:「找秦川?你是嫌命長了。這些當中,秦川最不可靠,因為到母親為止,我都還不能分析出來,他到底是站在那些史前人類那一邊的還是其他的立場。」頓了頓,劉文升做出了總結:「這個人,很危險!」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郝三刀的聲音裡面充滿了急躁。
  「繼續跟著古風淳。」劉文升遲疑了一下,說道:「只有他才能能力拯救我們,讓我們從此不受那史前人類的控制。其他人,都沒有這個能力。我們盡可能地幫助他脫離險境,等我們手中的籌碼夠多,那我們就可以走出來,獲得他的信任了。」
  郝三刀無言以對。好一會,他幽幽地歎了一口氣,說道:「希望你說的是真的吧……我有點感覺,那史前人類又想在控制我的思想了……」
  「沒事。」劉文升從身後的背囊裡拿出幾枚銀針,熟練地紮在了郝三刀的頭上,說道:「只要封住了這些地方,它們根本就不可能控制得了我們。」他得意地晃了晃頭,幾枚銀針在閃爍著螢光的樹林下閃閃發光。他施展針灸的手法,看起來非常純熟,就算比起陳四了,也絲毫不遜色。
  「對了,剛才你是怎麼趕走那些長尾怪物的?」郝三刀奇道。
  「這個嘛,可就是秘密了……」劉文升得意地說道:「但是也無妨告訴你,我祖上遺留下來兩本古籍,這兩本書上記載的都是千奇百怪的事物,裡面有幾個秘章,就是專門記載這地方的怪物的,還羅列出了不少對對付這些東西的辦法,於是我就花了一段時間,把這書裡羅列出來的怪物所厭惡的東西給找奇了。萬一遇到了,我都有對應的方法,絕對的安全!」
  郝三刀愣了一下,不再說話,只是豎起了大拇指,歎道:「高!」
  ……
  一路上非常地安靜。古風淳心裡總覺得有些異樣。因為根據他的推測,這一片樹林裡,應該會盤踞著一些連長尾怪都恐懼的生物。可是一路走下去,這一路上的安靜讓他差異不已。他不但沒有因為這怪物的沒有出現而欣喜,反而心裡變得更加的沉甸甸。恐懼源於未知,古風淳就是懷著對未知的憂慮,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心態。在他的影響下,葉涯也變得神經兮兮的,只有那些A衛們在進緊張之餘,心裡偷偷地吁了一口氣。只要危險還沒有出現,他們就能夠在這種詭異的平靜上活下去。
  直到天色濛濛亮的時候,古風淳心裡才放鬆下來。確定了這周圍暫時是個安全的區域。至此又已經急行軍了近八十多公里,距離邱暉燕所說的高山區域已經不遠了。只是這個不遠,也是相對而言,因為那山在遠遠的地方他就曾經見到過,可是已經前進了這麼久,他從沒有感覺離那地方更近一點。不過這一路古風淳也覺得很不自在,他總是覺得後背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看,可是當他轉身的時候,這種感覺就驟然消失。他運用精神力去感應的時候,也查找不到任何的信息。他心裡頭不由地道了一聲邪門。還好的是,他並沒有從這古怪的感覺裡察覺的危險。雖然如此,他還是留了一個心眼。好一會,他的嘴角才露出了一陣古怪的笑意。他想了想,對著旁邊的羅小丹說道:「你回頭幫我看看後面,有沒有什麼東西在跟著我們,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張聲,悄悄告訴我就好了。」羅小丹可是擁有破妄之瞳,不好好利用,那真的是浪費了。
  羅小丹很是樂意自己能夠幫助古風淳做點什麼,不過她也善於偽裝,假裝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一下,表情非常平靜。但是很快,她就湊到了古風淳耳邊,說了一句悄悄話。聽了羅小丹的話,古風淳點了點頭,就沒了下文。
  「讓大家睡一覺吧!」古風淳停了下來,察看了一下地形後,對著葉涯說道。
  葉涯「嗯」了一聲,就讓眾人卸下裝備,打開睡袋鑽進去睡覺。「你也休息一會吧!」葉涯對著古風淳說道。
  古風淳卻搖了搖頭,說道:「我精神好著呢,你跟他們一起休息一段時間,不過大家最多只有四個小時的時間休息而已,醒過來之後,我們要在天黑之前趕到沙漠區域。」
  葉涯看了看時間,此時已是早上七點三十五分,可是這天色卻暗得如天才濛濛亮的時候。他見古風淳精神飽滿的樣子,就知道古風淳有著自己獨特的精神恢復方法,也不跟古風淳客氣,只是交代了幾個人留守換班,保護隊伍在休息時候的安全。
  羅小丹本也不想睡,想好好陪一下古風淳,卻是執拗不過古風淳的勸說,悻悻地鑽進了睡袋裡面,不一會就像小貓一樣打起了輕微的呼嚕聲。古風淳笑了笑,喃喃說道:「還逞強,看,都累壞了吧。」等眾人都睡著了,他跟輪值的三名A衛打了個招呼,就走向了一邊的密林之中。
第800章 靜止空間的奧秘
  走出了大約一百步左右,古風淳就找了個樹根坐了下來,他淡淡說道:「怎麼,還不肯出來麼?不肯出來我就要淋開水啦!」他這聲音有些平淡,又帶有一些調侃的味道,說完他就往腰間摸水壺。
  「你是怎麼知道我們的?」一個聲音就在古風淳身前不到三米外的地方響起地上「窸窸窣窣」地一陣子之後,兩個人就忽然出現在了古風淳的面前。劉文升和郝三刀都是哭喪著臉,不解地看著古風淳。
  「這個就簡單了。」古風淳拿起水壺,一邊喝水,一邊示意兩人坐下來。郝三刀看到古風淳這麼平靜的表情,不解地說道:「你就不怕我們對你不利麼?」
  古風淳笑了一下,說道:「你們要是對我不利,何必出手幫我們趕走那些長尾怪?這一路尾隨著我們,卻不下手?」
  「這個你都知道?」劉文升一臉駭然,他連連搖頭,說道:「你是怎麼發現地了我們的?」
  「這個還不簡單。」古風淳說道:「我知道瘣人身上會擁有一些特殊的功能,雖然我對此瞭解不多,但是我相信,在瘣人的諸多能力裡,隱身也應該是一種吧?」
  「不錯。」這回是郝三刀苦著臉了。他在古風淳的身邊也算不短的日子了,他也清楚羅小丹眼睛的特殊能力。不用說,肯定是羅小丹發現了他們的蹤跡了。自己怎麼就忘記古風淳身邊有著這麼一個人呢?郝三刀並不知道,實際上是古風淳已經感覺到身後有隱形人跟著,所以才讓羅小丹回頭確認一下。羅小丹確認出了結果之後,他就將這兩個人跟昨晚發生的事情聯繫了起來,最後還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劉文升和郝三刀昨天晚上幫助他們渡過了一次難關。對於兩人的反常行為,他很是詫異,不弄清楚,心裡始終像被一顆巨石壓著,於是讓葉涯等人休息之後,他就過來詢問一下這兩人了。
  「為什麼要幫我們?」古風淳淡淡地問道。本來古風淳對劉文升可謂是深恨痛絕,要不是因為他,周鼎軒就不會受傷,葉涯也不會被捲入那靜止空間之中,自己才被陳四蠱惑了,走上了一條亡命之旅,遭遇危險無數,多次連小命都丟了。
  可是隨著古風淳對整個事件的理解加深,他就明白了,其實就算沒有劉文升,他遲早也要面對這一切,只是因為劉文升的原因,他提早去面對了這一切而已。而劉文升實際上也是一個受害者。他作為一個瘣人,思想並不是完全掌控在自己的手中的,他當時的所作所為,已經超出自己所能控制的範圍,換句話說,劉文升本意也不願意發生這一切。等古風淳救出了葉涯和周鼎軒之後,對於劉文升的痛恨感覺也就漸漸不見了,偶爾還會覺得這個膽小怕事的小老頭很可憐。
  「因為只有你才能夠讓我們擺脫奴役。」劉文升想了想,才慢慢說道。從他的聲音裡,古風淳再也聽不見以前那個劉文升說話時候的那種市儈或者膽怯,這句話,很有勇氣。
  聽到這話,古風淳就明白了。這劉文升和郝三刀,原來也不甘被史前人類當炮灰啊!這兩人在瘣人當中,也算是一號人物了。萬千年來,瘣人大多數都是默默忍受著史前人類不定時的驅役,卻是極少人想反抗這些遭遇,甚至不少人還以維護這些史前人類的利益為天職。「我怎麼能夠幫得上你們的忙了?」古風淳對這話也並不瞭解。
  「只要你能毀去神殿裡面的終極裝置,那史前人類就會失去對我們的控制,到時候,它們根植於我們靈魂的契約就會失效了。」劉文升說道。
  古風淳所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良久才說道:「我懂了。」他又看了看劉文升和郝三刀頭上的插著的銀針,不解地問:「你們頭上插著銀針,是演哪出?」
  劉文升尷尬一笑,說道:「只有這樣,史前人類才無法對我們的意志進行控制。不過這也是權宜之計,做不了長久方法。」古風淳點了點頭,忽然眉頭一皺:「我記得,以前你是不懂醫術的吧?」
《夏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