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節

  等陳四爬上來之後,眾人已經東倒西歪地睡了一地。只有秦川一人,正怔怔地站立著,朝著神殿的方向看去。
  這神殿的模樣跟海底歸墟神廟的差不多。只是這神殿的規模更加宏大而已。神殿一層光芒籠罩著,看上去有點飄渺虛無的韻味。秦川就朝著那個方位看去,整個人一動不動的。如一座雕像一般。
  陳四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走近秦川的旁邊。秦川雖然沒有回頭,卻是察覺到了陳四已經走近,他淡淡說道:「你我已經有一千五百年沒有踏足這個地方了。」
  陳四環視了一下四周,苦笑著說道:「不錯,只是我記得,上一次我們來的時候,是不用爬這幾千米的高山的,祥和神殿的位置,似乎也不在這山峰之上。」
  秦川淡然一笑,說道:「世事變化,滄海桑田。這世間的一切,什麼不在變化當中呢?這神殿無時無刻在改變著它的位置,但是它卻無法擺脫這個空間,這個世界對它的束縛,所以,我們隔了這麼久才來,它依舊還是在這裡。」
  陳四點了點頭。說道:「接下來,你想族什麼?」
  「找到琴清。」秦川的話很是簡約:「你呢?」
  「我?」陳四一臉茫然,他看了看邱暉燕的背影,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陳四知道秦川這個答案,可是他自己能做什麼?他本來是想到古風淳來到這裡,讓古風淳毀去那史前人類的裝置。可是古風淳卻突然消失了,就算古風淳在這裡,也有著他母親蘇青的幫忙,自己根本就是個多餘的人。想到這裡,他心裡一陣苦澀。在很久以前,他想來這裡,也有著一個跟秦川類似的原因。可是,到現在,這個原因已經不村寨了。
  「哈哈……」秦川看了看陳四。忽然就大笑了起來。與陳四斗了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陳四竟然會用如此失落的語氣跟他說話。這聲音聽起來,真是令人感到舒暢啊!
  「有什麼好笑的?」陳四見秦川得意忘形的樣子,過了一會,他才慢慢說道:「你與琴清分離已經多少年?該差不多兩千三百年了吧?」
  秦川點了點頭,說道:「差不多了。」對於數字這些東西,男人都不會很去計較的。但是這個數據,很接近實際的數據了。「我記得,她離開的那一年,咸陽一夜百花落盡,柳絮滿城啊……」秦川慢慢感歎道。
  「我想問你一句,時隔兩千三百年,就算你找到了琴清,你找到的這個琴清,還是你以前所認識的那個琴清麼?」陳四慢悠悠地問道。
  聽了陳四這個問題,秦川也是一怔。
  看到秦川心有所思的樣子。陳四也「哈哈」地一笑。
第827章 人生寂寞
  可惜陷入沉思的秦川,並沒有注意到陳四這個笑容,其實很是落寞。陳四笑完之後,轉身離去,留下了秦川一人在那裡繼續如雕像一般佇立著。秦川佇立了許久,臉色也是一片茫然。
  等所有的隊員都上來之後,時間已經下午六點左右。幸運的是,由於神殿上方有著一輪光芒,這黑夜裡,也是一片亮如白晝的樣子。陳四讓眾人抓緊時間休息,隊伍要夤夜趕路進去。這周圍都是長滿了茴莓草,而且這些茴莓草已經開始發生變異,這些茴莓草竟然會蠕動,在地上像動物一般移動著,讓眾人覺得很是新奇。要不是陳四已經嚴令禁制,這些傢伙早已經撲上去抓幾個來玩耍了。
  也是因為這茴莓草的緣故,所以陳四才不想讓眾人留在這個危險之地逗留。茴莓草的魔力他是知道的,稍有不小心,就會被這種東西控制了心智。這些隊員格鬥打戰是一流的好手,但是對於這些陌生事物的好奇心也一樣很重,很難控制得住,所以陳四不得不小心提防著。要是到了這時候還要出了什麼蛾子,那就實在是不應該了。
  找了一塊石頭坐了下來,陳四覺得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他總是覺得,會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般。他警惕地環視了周圍一下,卻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唯一讓他注意的一點就是,秦川叫來了青銅和金銀花,三人正在一個角落裡說著什麼。
  陳四心中一凜,馬上就警惕了起來。
  這時候,秦川似乎也察覺了陳四正看著他,他慢慢地抬起了頭,對著陳四笑了笑。
  陳四臉上的表情馬上就僵住了。
  這個笑容笑起來,帶著一絲的諷刺和陌生。
  陳四心裡暗道了一聲不好。因為以他對秦川的瞭解,秦川臉上的表情,根本就不會是這個樣子。這個表情,與他在那鮫王和索仁嘉措的臉面上倒是見過。陳四馬上就明白,這秦川的心智,恐怕也被這史前人類給控制了。
  「大事不好!」陳四喃地說了一句。馬上就朝著肖忠華等人做了一個手勢。而金銀花和青銅兩人卻是從背後拿出了一把AK—47,朝著陳四的方向掃射了過來!
  「噠噠噠……」子彈一下子就打破了周圍的安靜。
  金銀花和青銅雖然不能夠理解,老闆為什麼會突然要求他們現在就要狙殺陳四,但是這個命令雖然在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隊伍既然都已經來到了神殿門口了,那與陳四合作的必要也變得可有可無。秦川與陳四之間的恩怨,可不是因為一兩次合作就能夠抹消的,所以當秦川吩咐兩人之後,兩人只是怔了一下,然後馬上就執行命令去了!
  「媽的!」看到金銀花和青銅兩人把手伸向背後,他就知道大事不好,連忙朝著一邊的一塊石頭滾了過去!
  「噗噗……」子彈沒入了石頭當中,發出了一陣沉悶的聲音。陳四一擦身上的冷汗,馬上就從腰間拿起武器,準備反擊了。
  肖忠華等人也一樣現在反應了過來,抄起武器就反擊。不少銳士們和陳四的隊員都在周圍陷入睡夢之中,還沒有完全醒過來的時候,就被子彈打了過來,殺死在睡夢裡面。
  最鬱悶的要數葉涯,他剛剛睡下,就被槍聲給嚇醒,看到陳四的手下正與秦川的人早火拚,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子彈就朝著他打來了。兩枚子彈擦著他頭皮飛了過去,一陣焦臭和劇痛從頭頂傳來。他馬上就完全清醒了過來:是秦川那老傢伙想滅掉A衛和陳四的那群人啊!
  「A衛注意,壓制秦川的力量!」危及當中,葉涯就喊出了這麼一句。
  A衛們大多數都在沉睡,有幾人在睡夢中已經被流彈打中,死得一點痛苦都沒有。但是醒過來的人,都是滿腔怒火,在夢裡殺人,這些王八蛋不厚道啊!聽到葉涯的話,二話不說,抬起槍來,就朝著秦川那些銳士的方向打了起來。
  藏在一塊岩石後面的秦川見葉涯的銳士加入了與他對抗,他的陣營火力頓時就被壓制住了。他恨恨地說道:「倒是忘記這小子的力量了!」他想了想,對著旁邊的青銅說道:「我們撤出這裡,朝著神殿的地方去!」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神殿,嘴角里露出了一絲猙獰的笑意:「我們去抓古風淳!」
  秦川的那十幾人在陳四手下和A衛的壓制下,不一會就有幾人斃命,只殘餘了七八人,護著秦川朝著神殿的地方退去。但是現場卻已經一片狼藉,葉涯一臉陰沉,衝著陳四怒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交火不過十分鐘左右,但是一共有七名A衛在睡夢中就丟了性命,讓葉涯心疼不已。
  「秦川,他被史前人類控制了思想了!」陳四咬了咬牙,對著葉涯沉悶地說了一句。他手下也損失慘重。他的老班底雖然沒有遭遇到重大損失,但是劉文升卻是被一顆流彈擊中了腦門,當場斃命,巴子的肩膀上也被子彈打中,傷口並不小。
  郝三刀抱著死去劉文升,口中怒號不已。這劉文升這回也忒倒霉了點,在經歷了那麼多的苦難,他都依舊活了下來,卻在一場小小的交火裡,被一顆子彈無情打中,了結了性命。這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
  看著郝三刀那悲憤欲絕的樣子,大家心裡都很是惻隱。肖忠華過來,重重地拍了拍郝三刀的肩膀,說道:「兄弟,節哀,等我們抓到了秦川那廝,再將他千刀萬剮!」
  郝三刀不答話,逕自嚎哭不已。
  肖忠華知道,郝三刀哭的不只是劉文升,還有更多的是寂寞。因為劉文升是他的同類,沒有了這個同類,這個人間能夠理解他的人,就又少了一個。
  這才是郝三刀最傷心的地方。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唐麥秋看著臉色陰沉的陳四,心中忐忑,猶豫了很久,才問陳四。
  「自然是追上秦川他們。秦川那廝已經被史前人類控制住,你們可要注意啊!」陳四說到史前人類的時候,語氣加重了幾分。這話聽在別人的耳裡沒有什麼,但是唐麥秋卻是清楚,這是陳四給他的警示:秦川已經不是之前的秦川了,你可不要跟著他一條路走到黑了。
  這個唐麥秋自然知道。如果秦川還是之前那個秦川,他怎麼會魯莽到現在就動手?唐麥秋苦笑了一下。按照之前的計劃,等到恰當的時機的時候,由秦川示警,唐麥秋出手,將陳四率先擊斃。
  這惡搞計劃在很久之前,是秦川與唐麥秋兩人共同制定的,其他人並不知曉。所以當秦川對陳四發動攻擊之後,唐麥秋就已經料想到已經出事了。秦川絕對不會遺忘自己這一顆重要的棋子,一旦自己被棄置不管,那就說明,秦川,已經不是之前那個秦川了。
  唐麥秋吁出了一口濁氣。如今他是進退兩難了。秦川被史前人類控制住了,所有的計劃已經擱淺。而他從陳四的話裡已經聽出,自己的身份已暴露,也難以翻起大浪來了。
  一向認為陳四的死生已經被他把握住的唐麥秋,此刻終於彷徨了起來。不知道接下來,他能幹什麼。
  「我們要快點去追擊秦川他們!」邱暉燕走了過來,對著陳四說道。
  「哦?」聽到邱暉燕的口氣似乎有點不妥,陳四很是奇怪。「為什麼?」隊伍損失慘重,需要時間救治傷員,此刻想追擊秦川,實際上也是無能為力。
  「我想,秦川是在去找風淳了!」邱暉燕的聲音很是嚴肅:「如果他真的被史前人類所控制,他要是找到風淳,那我們的計劃就得完了。」邱暉燕一臉冰寒。
《夏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