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節

  那些蠱蟲們如古風淳所預料的那般,衝著古風淳懸著的那一滴鮮血衝了過來,但是卻紛紛掉入了那空間的縫隙裡面去了,然而它們仍然前仆後繼,根本就沒有顧及到它們前面已經消失了多少的同伴。那一滴血,對於這些蠱蟲來說,無異於一個機遇。那是蘊含了無數思想進化的基因,如果它們能夠得到,那麼它們就實際上擁有了朝著思想進化的源動力。敏銳的蠱蟲能夠意識到這一點,但是它們卻不會知道,這一滴血,只是一個誘餌。它們永遠能夠看得到,得不到的東西。
  邱暉燕等人也很快發現了古風淳已經突然現身,羅小丹看到這一幕,更是欣喜欲狂。邱只是因為身後仍然危險,邱暉燕不讓她回去。所以她也只能跟著邱暉燕繼續跑著。但是邱暉燕的步子也越來越慢,因為她很清楚,兒子的失蹤,要麼永遠不會回來了,要麼回來之後,他的變化肯定是超出了世人的想像。等她心中感覺到一陣安詳的時候,她就鬆開了羅小丹的手,慢慢地吁出了一口濁氣,說道:「我們安全了。」
  最後一隻蠱蟲也進入了這空間的縫隙之後,古風淳輕輕一掐手指中那一滴已經搖搖欲墜的血珠,那血珠頓時就消失不見了蹤影。他又用手一抹,那空間縫隙一下子就消失不見。只是做完了這一切之後,古風淳的臉色微微有點蒼白了起來。他能夠輕鬆穿梭於平行空間,但是要撕開這空間的縫隙,那也很是費力的。
  「成了。」古風淳笑了笑,吁出了一口氣,輕輕地抹去了頭上的細密汗珠。
  陳四在一旁看得仔細,良久之後,他才看了看古風淳,說道:「我真的老咯……」
  古風淳笑了笑,說道:「你的心老了,人還沒有。一如既往的強大。」
  陳四卻說道:「心老了,人也就老了。這個沒有區別。」
  兩人慢慢地說著,兩人的話都有一絲的沉鬱。
  「風淳……」古風淳聽到了從後面傳來的一聲充滿了喜悅的聲音。是羅小丹的聲音。
  在古風淳失蹤的這十幾個小時裡,她幾乎每一秒鐘都在擔心著古風淳的安危。雖然邱暉燕和陳四都信誓旦旦地個告訴她,古風淳不會有任何事。但是這個商場上善於察言觀色的女人,又哪會是那麼容易欺騙的,她從陳四的聲音裡聽出了言不由衷和焦慮,又從邱暉燕那邊得到了一絲的期待和恐懼的答案。所以她很是明白,這兩人對古風淳失蹤期間會發生什麼事情,瞭解得並不多。
  只是在那些環境裡,她不能夠把自己的擔憂表現出來。所以一直壓抑著自己情感,如今見到了古風淳平安歸來,她頓時就興奮起來,一下子就朝著古風淳奔跑了過來,猛地撲近了古風淳的懷裡。
  「牛終於回來了!」羅小丹喜極而泣道。
  古風淳摸了摸她的頭髮,緊緊地抱著她,說道:「嗯,我回來了,我們再也不會分開啦。」
第834章 男人的心
  羅小丹眼中的淚水緩緩滑落,蜷在古風淳的懷裡點了點頭,好一會才鬆開雙臂。羅小丹是一個極其聰明的女人,她知道現在不是談情說愛的好時候。無論是古風淳的母親蘇青還是他的好兄弟葉涯,都想瞭解古風淳在失蹤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只是蘇青向來以堅硬的面孔出現,從來不會紮起任何人面前流露出自己的真實情感,而葉涯則是很識相地抑住了自己的情感,他只需要看到一個活蹦亂跳的古風淳就可以了,這些兒女情長的動作,就留給羅小丹去發揮吧。
  由於古風淳的及時出現,化解了這一場危機,所有的隊員都停了下來,站在原地休息著,葉涯遠遠地舉起了手朝著古風淳打了個招呼,笑得一臉燦爛。
  邱暉燕眼睛也很是溫柔地盯著古風淳,笑容去清風拂煦,溫暖得很。她已經很清楚了兒子身上的變化,眼睛裡滿是期待和欣慰。古風淳知道,能夠看到母親這個表情的人,實在不多。
  「你見了大禹了?」邱暉燕一邊笑著,一邊走了過來,在古風淳耳邊輕輕問道。
  「嗯。」古風淳答道。他知道母親所說的大禹,就是琴清。在母親面前,這些無需掩瞞。
  「那麼,現在,你是新一代的大禹了。」蘇青笑了笑,說道。
  「嗯。」在母親那敏銳的洞察力面前,古風淳知道自己的遭遇,早已經被母親推算出來了。
  「那就好了。」邱暉燕重重地吁出了一口氣,拍了拍古風淳的肩膀,不再說話。但是古風淳卻能夠從母親的眼裡看到了信心和安詳。看到母親這個眼神,古風淳心裡也是一片輕鬆。
  ……
  隊伍原地休息了大約二十分鐘,就繼續前進,由於古風淳回來露了一手讓眾人震驚的力量之後,眾人那已經由之前一系列的恐怖遭遇打擊,已經瀕臨崩潰的心幾乎都恢復了信心。當然,這些人基本都是葉涯手下的A衛們,像肖忠華這些老油條們,他們都是見慣了世面的傢伙,以前的那些活動,哪一次不是面臨著無數的絕境的?但是他們哪一次不是歷經波折之後又重新回到人間?
  「陳四,我有點話想跟你說。」古風淳走在陳四旁邊,慢慢地開口說著話。
  「說。」從古風淳突然出現後,他就注意到古風淳心裡似乎隱藏著什麼秘密,好像有什麼問題要咨詢他一般。要是以前,他早已經開口詢問了,可是如今的古風淳已經比以前更加成熟,他的問題如果能夠自己解決,是不需要詢問陳四的。
  「我只想問你一個私人問題。」古風淳的聲音很是平淡。古風淳猶豫了一下,兩人都放慢了腳步,隨在隊伍的後面。
  「什麼問題,我知道的都會回答。」陳四的瞳孔緊湊了一下。以他的聰明,從古風淳的神態上,他就已經猜出古風淳所想問的問題了。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陳四苦笑了一下。他知道,古風淳是想問他關於羅小丹的問題。
  「你知道我想問你什麼?」古風淳倒是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陳四竟然是如此的瞭解他。
  「我都認識你好幾年了。」陳四重重地吁出了一口濁氣,說道:「你是不是想問,羅小丹是不是雲四娘?」
  古風淳一下子就怔住,這確實想問這個問題。一時無言,古風淳只有默默地點了點頭。
  陳四抬頭看了看羅小丹的背影,慢慢地說道:「她是,也不是。」陳四轉過臉,看著古風淳那一臉驚愕發樣子,說道:「羅小丹的確是四娘的輪迴轉世。」陳四說到這裡的時候,臉上淒然一笑。「可是羅小丹卻不是雲四娘,你應該懂吧?」
  古風淳點了點頭,說道:「我懂。」
  陳四接著說道:「我很久之前就知道羅小丹是四娘的輪迴轉世了。可是她身上卻沒有四娘任何的特徵。」陳四怔怔地看著羅小丹的背影,心裡有著一絲的留戀,但是更多的是陌生。
  「當年,在四娘臨終的時候,我用了息壤的力量,保護了四娘的靈魂,希望能夠給她找到一個合適的肉體,讓她借屍還魂。可是由於我的疏忽,操作失誤,四娘的靈魂不見了。」說道這裡,陳四苦笑了一下,接著說道:「可是由於她身上有著息壤加以的力量,她的靈魂可以保持很久,也可以隨便尋找一個女嬰來轉世輪迴。而且這股力量,可以維持很多年,確保她在轉世輪迴之後,能夠記得我。」陳四慢慢說道。
  「所以你一直都在尋找她?」古風淳問道。
  「不錯。」陳四怔怔應道:「但是人海茫茫,想找到一個人,是多麼困難?而且還是輪迴之後的?」陳四苦笑了一下,又道:「她又不知道我是長生之人,就算他轉世輪迴,也以為我已經死了。」陳四說道這裡,聲音就低沉了下去:「但是我卻不能夠放棄,因為我知道,四娘因為記得那些記憶,她肯定不會幸福的,除非我能夠找得到她。所以我就打起了輪迴印的主意,因為輪迴印能夠感應到身上攜有息壤力量之人的位置。所以我花了很多時間,準備了很多功夫,只是為了得到輪迴 印。」
  古風淳點了點頭,他知道陳四這一段歷史。為了輪迴印,陳四不惜與母親這第三股力量交鋒,也不惜與秦川交火,但是也由於條件肘制,歷經一千多年之後,輪迴印才落入他的手中。
  陳四的笑容突然變得很嘲諷。「可是得到輪迴印的時候,我早已經知道了結果了。四娘由於有息壤加持,所以靈魂不滅,一世又一世地輪迴轉世。可是她原來的記憶,卻漸漸消磨得一乾二淨,跟全新的靈魂已經沒有任何區別,所以我找到了那個四娘,已經是一個全新的一個人了,跟她的過去,毫無關聯。」
  古風淳聽到這裡,古風淳能夠感覺得到,陳四聲音裡面的那種無力的感覺。
  這種感覺古風淳懂得,也理解。
  當你耗費了無數歲月,無數力量,無數精神來執著愛一個人,尋找一個人,當你找到之後,卻陡然發現,你尋找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你心理面所想像中的那個,不是原來的那個,你心理面的那種失落是永遠無法彌補的。
  尤其是像陳四這樣的人。因為他耗費了足足一千五百年。正所謂人生百年,陳四足足耗盡了常人十五個人生來做異常盛大的賭博,但是到頭來,卻是落得這樣的一個結果。
  換做任何人都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尤其是像陳四這樣擁有著巨大力量的人。他甚至可以動用手頭上的一切資源,來換取羅小丹的歡心,活著利用力量來喚醒羅小丹那些已經沉睡了的記憶。
  可是他並沒有這樣子做。因為他有足夠的理由說服自己,不能夠這樣子做。第一,羅小丹現在很幸福,她和古風淳的感情一直很好,古風淳捨命救羅小丹的事情,恐怕十個手指都數不過來了。羅小丹對古風淳,也是傾心不已。這樣的一對人,他也不忍心橫插一腳進去。因為他知道,就算自己,能夠對當年的四娘的,也就如此而已。第二,就算喚醒了羅小丹以前的記憶。眼前的羅小丹也是羅小丹。只是多了一份記憶,除了徒增三人之間的煩惱之外,並沒有多少東西。這個人不會是雲四娘,他想得到的那種感覺,是不可能回到的。
  所以,那就這樣了吧。
  古風淳苦笑了一下,重重地吁出了一口濁氣。他感覺到心理面很是抑鬱。陳四心裡背負了太多的東西。而他何嘗不是?
  陳四重重地拍了拍古風淳的肩膀,說道:「好好待她。羅小丹,是個不錯的姑娘,當然,沒有我的四娘好。」說到這裡,陳四的話有點泛酸,口氣也是酸酸的,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一種酸狐狸的感覺。
  古風淳點了點頭,但是他又苦澀地說道:「其實,小丹的記憶早已經甦醒了,只是她一直都在隱瞞這一段記憶而已。」
《夏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