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節

  「大家退出十米之外!」蘇青能夠感覺到秦川手中寶劍的寒意,這把寶劍可不是尋常的寶物,這把寶劍是當年秦川一統天下之後,琴清作為隱居在巴蜀之地的巫族後裔,前來覲見秦川時候所獻出來的一把寶劍。這把寶劍採用的金屬都是極其珍稀的礦石,加上巫族流傳下來的高超鍛造技術鑄造而成,用力砍劈時候,能夠在空氣中形成一股鋒利的氣流,傷人於無形。蘇青察覺到這把寶劍的鋒利程度之後,馬上就提醒眾人,不要因為考得太近而被「劍氣」所傷。
  所有人都知道秦王朝時候的金屬鍛造技術是極其先進的,大家都熟知一個關於秦王朝時期的金屬鍛造技術的小故事:在秦兵馬俑出土的一把寶劍,出土前被一個巨大的陶俑壓著兩千多年了,在巨大壓力下,這把劍一直保持著彎曲的狀態,而在考古人員移開了那陶俑之後,寶劍一下子就彈回了原來的狀態,將在場的考古人員都嚇了一跳。這是記憶金屬都無法做得到了完美技術,但是在兩千多年前就已經被秦人掌握,而記憶金屬的使用技術,還是近現代以來之後,隨著科技的不斷發展,才逐漸被人們所掌握,對比之下,秦王朝時期的鍛造技術,就不能不讓所有人震驚了。
  聽了邱暉燕的話,大家都沒有絲毫的遲疑,馬上就往後退了幾步,連同秦川手下的幾名銳士也不例外。陳四卻是看了看秦川手中握著的寶劍,輕輕地笑了笑:「你有寶劍,我也有!」陳四掀開自己的白袍,白袍裡面,裹著一把長約三尺的黑乎乎長劍,劍身裹著一層鯊魚皮製成的劍鞘。從外觀上看,陳四這把所謂的寶劍的賣相比起秦川手中的寶劍來說,看上去就寒磣多了。
  在場識貨的人不多,但是也不少,秦川和蘇青看待那劍柄的時候,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干將!」兩人異口同聲地叫了起來。干將莫邪,從春秋時期開始,就是兵器譜裡的一個神器的存在,這兩把寶劍,是楚國鑄劍大師干將莫邪夫婦耗費了三年時間才鍛造成功的雄雌寶劍。但是也是在春秋時期,這兩把寶劍就失去了蹤影,但是時隔了將近三千年,這兩把寶劍的其中之一卻突兀地出現在了陳四的手中,不能不說很出人意料。
  「好劍!」看著陳四緩緩地拔出干將,秦川大聲讚了一聲。身為一個鐵血帝王,他對神兵利器的酷愛是比一般人強烈的。
  「只有這樣的寶劍,才配飲你的血。」陳四淡然一笑,用手輕輕一抹劍身。
  「哈哈,不錯,朕也是這樣想的。」秦川一彈手中的寶劍,動作瀟灑飄逸,劍身馬上就發出了一聲龍吟虎嘯般的聲音。聲音傳入眾人耳中,心神不由地激盪了起來。
  這兩個老對頭,都知道對方是個人物,也知道雙方肯定會有一場終結之戰,所以很早就為了這一戰做了工作,一千五百年來,陳四耗費了無數的心血,發掘了春秋戰國以來的許多諸侯名將古墓,最終才找到了這把干將寶劍,他知道,只有這樣的劍,才配得上飲用始皇帝的血,這個不僅是他的敵人,也是伴隨了他一千多年的朋友和知己。雖然這一千多年來,彼此都不停地呼吸暗算掐架,但是彼此之間最終都沒有真正地發生死生之爭,但是如今到了神殿,雙方都明白,之前的糾纏到了這裡,必須要做一個終結了。
  兩人心領神會地「哈哈……」笑了起來。秦川是戰國末年的人,雖然貴為帝胄,但是身上卻帶著但是百家名士的不羈風采,而陳四是魏晉南北朝時候的生人,圍巾時期的士子,大抵身上都有著一種放~蕩顛狂,飄逸清高的韻味,兩人的性格上實際還算是臭味相投的。只是雙方卻在共同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命運完全掌控不在他們的手中。
  「決戰之前,有什麼話還要交代的麼?」陳四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起來,對著秦川肅然說道。
  「如果我敗了,請把我的屍體安置在清的身旁。」秦川朝著蘇青的位置微微一稽首。
  蘇青點了點頭,看樣子,秦川已經知道琴清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了。她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這也是琴清所盼望了。「如果我勝了,我就要復活她了。」秦川的眼裡閃爍著一縷光芒。
  聽到這話,蘇青和陳四的心頭都是一顫。他們都知道,輪迴印有著這個能力。但是在這裡啟動輪迴印,必須到神殿第四層,到了那裡,一旦開啟輪迴印,那就會觸動史前人類之前所佈置下來的一系列裝置,這些裝置,會盡可能地製造出災難來消滅人類,以達到他們快速收集人類靈魂的目的。
  這也是陳四和秦川糾纏苦鬥了數千年的真正原因。為了阻止秦川的這一個瘋狂的舉動。
  「你有何話要說?」秦川也慢慢對著陳四說道。
  「我麼?」陳四轉身四顧,看著身後的肖忠華諸人,笑了笑說道:「送他們離開這裡,還有,順便利用輪迴印的力量,幫他們解除體內的不死藥的束縛。」
  「嗯。」秦川凝重地點了點頭。大步朝著陳四跨了出去。
  而陳四也不甘落後,兩人都非常清楚:進攻,才是最好的防禦!
第867章 千年對決下
  「匡……」兵刃碰撞的聲音非常沉悶,但是也非常有力。沒有花俏的招式,兩人一近身,就開始了大力的砍劈!兩人都是在拚力量和兵器的強韌。
  兵刃交接的時候,兩人的虎口都微微發麻了起來,而兩把寶劍在撞擊的時候,激出了一串火花。然而兩把寶劍之上,卻是找不到任何一個細微的豁口。眾人看到兩人如中世紀時期的騎士一般展開了拚殺,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
  肖忠華等人都在為陳四擔憂。因為陳四無論是從體格還是力量上來看,似乎都要比秦川稍遜一籌。秦川以前雖然陷入過衰老期,但是卻由於單子楓給他帶回了輪迴 印,利用輪迴印的力量,他已經恢復了巔峰時候的力量,可是陳四卻是從那時候開始,就開始急劇進入了衰老期,雖然憑藉著自己高超的醫術,陳四將自己的衰老速度控制到了最慢,可是就陳四的目前情況來看,他已經不是處於巔峰狀態之中了。這種純力量的拚殺,用不了多久,陳四就可能要吃大虧了。陳四最好的戰術,就是利用自身的身形,游鬥在秦川的周圍,然後伺機給秦川來一個透心涼。這才是最穩妥的戰略。
  蘇青和羅小丹兩人的臉上都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嚴肅,兩人都心有所思,但是彼此之間的想法並不大一樣。奇怪的是,兩人此時,都似乎遺忘了古風淳不在隊伍之間了。
  第一個回合的猛烈撞擊之下,秦川和陳四都大步往後退了一下。兩人對視了一眼,臉上都露出了一絲玩味和興奮來。
  「子雲,看招!」秦川興奮起來,大聲就吼了出來,掄起寶劍,又朝著陳四大砍大劈起來。
  陳四也是咧嘴一笑,寶劍就格向秦川那邊。從聲音和兩人的表情來看,似乎不是在做死生之搏,而是兩個老朋友之間的友好較量。但是看到那刀光劍影,才能夠真正體會到,兩人每一擊都出盡了全力,每一招都想置對方於死地。
  「當……當……」這一回,兩人的用力都稍微輕了一下,但是速度卻是更快了。兩人都知道,雙方的力量幾乎都是平分秋色,想單純依靠力量來取勝,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所以雙方都馬上改變了戰略,變成了快速出招,試圖以快取勝。
  秦川發現,自己無論從多麼刁鑽的角度上刺向陳四的時候,陳四總能夠及時格住自己發進攻,反手再對他發出攻擊,雙方一來一往,都沒有吃到大虧,也沒有被對方佔了便宜。
  秦川雖然做事有時候急功近利,但是對於這種戰略卻很是熟悉,對於陳四這種對手,根本不可能指望快速攻下,就像當年王翦攻楚的時候,舉國之力,陳兵六十萬,與楚國僵持消耗三年,他始終不急不躁,靜等楚國的破綻,最後一舉滅楚。因為他知道,秦國能夠消耗得起,但是楚國不能。這個案例跟眼前是一樣的,他現在處於巔峰的狀態,而陳四卻已經從巔峰走向了衰老,堅持不了多久,他只要先防守消耗,然後再發起進攻,就能夠一舉解決陳四。
  陳四自然也清楚這個道理。他也明白自己與秦川之間的優劣勢。他也一樣有信心勝利。翻開他以前指揮作戰的戰例,就可以發現,陳四所進行的每一場戰爭,都是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而且,基本都是處於實力極其懸殊的狀態之下而贏得戰爭的。
  這就是陳四的魅力所在,而陳四還有一個優勢就是,他每一場戰爭,都是親身上陣,他是一個戰場上的猛將,是踩著無數敵人和戰友的屍骨站在了巔峰,而秦川,卻是依靠指揮手下的那些大將取勝的,他並沒有親臨戰場,他能夠清楚知道每一場戰爭的勝負關鍵,但是他卻沒有親身經歷這一切!旁觀者雖然清,但是置身局內之後,頭腦未必會像在局外時候那麼清明!
  突然陳四一劍刺向了秦川的肩胛,而秦川此時的寶劍卻是刺向了陳四的小腹。秦川眉頭一皺卻是側著身子,將肩胛部位狠狠地朝著陳四的劍尖撞了過來!而他手中的寶劍,卻從刺向陳四的小腹轉移到了前胸,往著心臟的位置刺了過來!
  這是一種壯士斷腕的手段。秦川知道被干將刺中肩膀,他身上的犀皮盔甲是擋不住的,只需陳四用力一絞,他整個手臂就沒有了。但是陳四身上的盔甲在面對他手中的寶劍時候,也一樣沒有任何的防禦能力,他能夠在損失一條手臂的情況下,把陳四給刺死!
  陳四見秦川如此不要命,當即往後一退,放棄了這一次的進攻,反手格開了秦川的攻勢!兩人這一招都沒有達到料想的結果,心裡都一陣駭然。都明白,對方都是豁出去了!
  秦川吸了一口氣,用黑袍一擦額頭上流出的汗珠,心裡暗道:「朕自出生就在趙國為人質,當年武安君白起坑殺趙國數十萬降卒,我與母親被趙人追殺,每天過著東躲西藏、朝不保夕的日子,但是朕挺過來了;朕歸國之後,大秦風雨飄搖,圍繞著立儲,朕身處各大勢力的窺視中挺過來了,繼位之後,我與繆毒鬥,與仲父呂不韋鬥,每一步都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朕也挺過來了;並且繼承了祖宗基業,掃蕩六合,一統中原,南下百越,被北逐匈奴,最後還成就了不死之身,天下之中,誰能與我為敵?陳慶之,你不行!」秦川喘出了一口粗氣,舉起手中的寶劍,大喝了一聲,又朝著陳四撲了過去!
  陳四也和秦川一般感慨。「我幼年顛沛流離,所幸有了四娘,我才有了飛黃騰達的機會,後來追隨蕭衍起事,他建立了新的王朝之後,我成為了他的黑暗之手,監察天下,除此之外,唯一的長處,就是精通棋道,成為了蕭衍對弈的棋友,我用了數十年的時間琢磨出了棋道與天下的關係,又因為秦川的緣故,有了奇遇,從四十一歲開始,我才開始領兵作戰,但是我生平領兵,未曾一敗,天下眾生,不過是我棋盤裡的棋子,在我的佈局之下,無人能解!秦川,你也只能是這棋盤裡的棋子,只要在棋盤之中,就要按照我的規矩來一分勝負!」
  身著一白一黑的兩人快速地靠近,「當當……」兵刃撞擊的聲音變得更快了。而「嚓嚓」的聲音卻也傳了出來。眾人都清楚,這是兩人身上盔甲被利刃切割的聲音。只是兩人的身子越轉越快,眾人都無法分得清楚這一場的比拚之下,到底是誰吃虧多一點。
  地上已經出現了血跡,空氣之中,也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眾人心中一緊,不知道誰已經受傷了。從地上的鮮血來看,受傷顯然不輕。而明眼的人,已經看到了陳四身上的白袍已經猩紅斑駁,看樣子,是陳四受傷了!
  眾人心中一緊,胡志博和周曉易緊緊地握著手中的軍刺,就要衝上去幫忙。但是卻被肖忠華用嚴厲的眼神給阻止了。肖忠華沉鬱地說道:「你們沒有發現麼,陳四和秦川都早已經心存死志,能夠死在對方的手中,是一種解脫!」說到這裡的時候,肖忠華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的悲涼。陳四和秦川的感覺,他們幾人都是清楚的,雖然他們的生命遠遠不及這兩人漫長。但是基本可以歸屬到同一類人之中的他們知道,無論是陳四還是秦川,此刻死在對方的手中,都是最好的歸宿。他們雖是死人,但是更多的是知己。道雖不同,但是一千五百年來,彼此的惺惺相惜,卻是超越了彼此的立場而存在著。
  胡志博聽到了肖忠華的話,握緊的軍刺緩緩地鬆了開來,但是眼眶裡卻是紅紅的。他分明地看到,陳四的身體已經慢了下來。這肯定是受了重傷的原因。
  陳四的傷勢的確很重,到了現在,雙方都是不要命的砍殺,要不是有著一副精鐵打造出來的盔甲,秦川早已經砍斷了他右胸的所有肋骨了。鮮血已經染紅了他身上的白袍,但是看著白袍上的血漬,陳四劇痛之餘,反而更加興奮了起來了。
  這才是真正的陳慶之啊,血染的白袍無論衝到哪裡,哪裡就一片潰敗,一片倉惶。所謂的名師大將,所謂的千軍萬馬,看到我陳慶之的時候,你們只有一個字:逃!逃!還是逃!
  在黑袍的覆蓋之下,秦川身上的血跡並沒有被人所看到。但是他所受的傷並不比陳四的輕。他的體能雖然比陳四的強,但是臨場經驗上,卻遠遠不如陳四。秦川素來高高在上,打架群毆上戰場的事情,什麼時候都輪不到他,但是陳四不同,他的功名榮耀,全都是在戰場上,一腳一個血印地堆壘出來的,這一點,是陳四的絕對優勢!
  秦川左肺已經被陳四刺穿,右腿的動脈也已經挑破,傷勢遠比陳四嚴重!
第868章 勝負已分
  秦川強忍著喉嚨那股腥甜,將那一股股到喉的鮮血給嚥了下去。但是傷口裡的血卻是忍不住的,胸口上流出了混合著空氣而變成血沫的血液,大腿的動脈流出的血液更是把他的黑色袍子給打濕了。只不過由於他渾身都是穿著黑色的服飾,所以在場其他人都沒有看到秦川身上已經受了重傷,只聞到了周圍傳來了越來越濃郁的血腥味。
  在這血腥味的渲染之下,戰況也變得更加慘烈了起來。圍觀的眾人看到兩人的速度由快變慢,又由慢變快,不一會,兩人的格鬥掀起的陣陣旋風刮得他們臉上、身上隱隱生疼,有人用手一摸,還發現了臉上生疼的地方,竟然還帶出了一絲的血跡,心中不由大駭,眾人又急忙往後退了六七米,才沒有再感覺到這種不適。
  而大家都不知道,秦川和陳四身上的盔甲,都已經被彼此劍鋒產生出來的銳利氣息給砍劈出了無數的痕跡,如被亂刀砍劈過一般。還好兩人的盔甲都是一流貨色,不然早已經被肢解得乾淨了。
  「鐺鐺鐺……」兩把利刃又猛烈地撞出了一串火花之後,陳四快速地往後退了幾步。他胸口的痛楚嚴重制約著他的攻勢,每當憋足氣息發動一輪進攻之後,那傷口的痛楚就折磨得讓他苦不堪言。他本來可以用自己最擅長的醫術銀針來快速止痛,但是他並沒有這樣子做,他現在正與秦川在格鬥著,他要勝得光明正大,實至名歸!
  看到陳四往後面退了幾步,秦川也不前進追趕,而是咧嘴一笑,而他的嘴巴一張口,一縷鮮血就從他口中流了出來。他受的傷著實不輕。他身上也攜有輪迴印,輪迴印裡面的能量雖然已經不多,但是要瞬間治癒他身上所受到的創傷,那還是非常簡單的。但是他卻始終沒有把手伸向後腰那邊去觸摸這輪迴印。因為他是驕傲的嬴政,從來不喜歡靠作弊贏得勝利!
《夏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