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守山將軍的速度很快,身形如鬼魅一般飄忽不定,不停地更換著進攻的位置,它兩隻手的指甲已經暴漲了一尺來長,基本可做短劍使用了。古徵則是將古刀舞得像一道白練一樣,將自己週身的要害護得死死的。他知道在這個時辰裡,陰氣正濃,伏屍力大無比,自己以短擊長,不小心在意,非吃大虧不可。
  守山將軍口中發出了一陣咆哮。每一次它冒險進攻,指甲就會被古徵砍斷。要不是他皮肉堅硬,身上的傷口也應該不少了。而它最大的戰績,不過是抓破了古徵的一個衣袖而已。古徵手中的古刀實在是太鋒利了!守山將軍自然不敢太大意。
  然而隨著守山將軍的咆哮聲,忽然它的背上就「卡嚓」作響,背後殘餘的盔甲紛紛被撐破,一對長約三米的骨翼就延伸了出來。古徵一怔,這玩意原來還有翅膀的!
  守山將軍獰笑了一下,揮動著骨翼襲向了古徵。冷不防之下,古徵連被它擊中了兩下,最後使了一個驢打滾的招數,才躲過了這傢伙的打擊。
  「不好!」林海見古徵已露敗象,連忙拔出了七星劍,衝了過去。
  「妖孽,受死!」林海中氣十足,朝著那守山將軍怒斥道。
  「又一個送死的!」守山將軍看到半截土已經埋進了土裡的林海,哈哈大笑了一下,骨翅一揮,就朝著林海襲來!
  林海畢竟是與各種鬼魅打了多年交代老手了,當即腳踏七星步,快速地遊走了起來,這守山將軍一時間倒也沒有能夠那他如何,只是從林海的表現來看,就知道這老頭子的實力比起古徵來還要遜色一籌,畢竟古徵那可是正面與這傢伙苦鬥,林海只敢在它週身遊走。
  古徵這時候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被那骨翼砸中兩下子可不好受。他的嘴角都泌出了一絲的血絲來了,顯然是受傷不輕。他對自己的傷勢不顧,趁著那守山將軍與林海對峙的空隙,從後面襲了過來,朝著守山將軍的身後骨翼奮力一砍!
  守山將軍對周圍的感覺靈敏無比。他本以為,在他的骨翼攻擊之下,古徵起碼都要重傷不起。但是卻沒想到這小子竟然如此頑強,竟然挺了過來,還敢來襲擊自己了!守山將軍大怒,心裡也很是惶惑:墨家與敵交戰,素來講究光明正大,從不會做出背後偷襲這類偷雞摸狗的勾當。這是墨者的信條,這小子,不講究啊!他到底有沒有把墨家的榮譽放在眼裡啊?!
  墨家自成立以來,的確有著不少條條框框的限制,而且它的理想信條也過於宏大和不切實際,所以信徒才少之又少,守山將軍之所以說墨家因循守舊,狗屁不通,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可是當他看到古徵不守規則,又震怒異常,在它的認知裡,墨家就得是這個樣子,墨守陳規才行。但是時間已經過了千年,一切都已經變了。用過去的認知來判斷現在的事情,那可不行的。
  師傅雖然教導古徵墨家的本領,但是卻也告訴他:能夠抓到老鼠的貓就是好貓。只要能夠成功,那個過程具體是怎麼樣的,其實不大重要。所以從小到大,古徵就是一個不怎知遵守規矩的人。你跟他講規則,你丫的傻了!
  守山將軍雖然震怒,但是也不敢大意,手臂暴漲了數尺,一下子就朝著古徵襲擊過去,企圖阻擋古徵的偷襲。伏屍最堅硬的地方,就是它的骨翼,但是最脆弱的地方,也是骨翼與身體交接的地方,砍掉它的骨翼,對它來說,可是極大的創傷。
  古徵側身一躲,襲向他的手臂頓時就落空,攔截無效!
  「嚓……」一聲清脆的骨頭響聲傳進眾人的耳膜。伏屍的一隻骨翼就這樣被被古徵用古刀砍落了下來!
卷一 黃泉之眼 第29章 伏誅
  「嗷……」守山將軍發出了一聲跟受傷後的困獸一般的嚎聲。失去了一隻骨翼之後,它整個身軀都無法保持平衡,它一踉蹌,被林海找到了機會,七星劍狠狠地往它的一隻眼睛裡扎去!
  「啊……」守山將軍又眇了一目。痛楚難耐,但是它的反擊也不慢,重傷之餘,一下子就抓住了林海的七星劍,一用力,林海就覺得虎口一麻,寶劍就落入了守山將軍的手中!他身子也重重一甩,甩出了七八米遠才落了下來。孫言和馮羽大驚,連忙奔過去,將他扶起來。
  伏屍不理會林海,它急忙轉身,要對付那個在它後面動刀子的古徵。相對來說,這古徵才是最可怕的對手。古徵砍下伏屍一翼之後,竟然沒有走,他把古刀微微垂放,正等著伏屍的轉身。
《妖典》裡記載,要砍下伏屍的頭,非常困難,因為伏屍有兩翼,有利爪護住週身,尋常人根本無法近身,加上它皮肉堅厚,尋常利器也難以傷及它分毫。這都是誅殺伏屍時候的重大困難。
  不過利器古徵手裡有一把,這個苦難就已經少了一半。而《妖典》裡同樣記載了如何獵殺伏屍的最佳辦法。那就從後面先除一翼,伏屍失去一個骨翼之後,必然會失去平衡。失去骨翼的伏屍必然暴怒轉身,但是由於平衡不均,轉身時候利爪無法同步,頭部會率先轉過來。這一瞬間它是無法傷人的!
  這一刻,就是砍下伏屍頭顱的最佳時刻!
《妖典》裡面的記載就是權威啊!古徵心裡暗暗豎起了大拇指。他的手卻是快速揮動起了古刀,一下子就砍向了那伏屍的頸部!
  「卡嚓!」古刀如砍進了堅硬的岩石之中,古徵的手都微微發麻。但是這硬度並不能影響到古刀的效果,霎那時間,伏屍的頭顱就飛了出去!
  砍下伏屍的頭之後,古徵往後疾走。沒有頭的伏屍,並沒有已經死亡,而是更加暴怒異常!他要是不快速離開,他的身體就會在瞬間被這伏屍撕成碎片。
  「馮羽,借匕首我!」古徵急退了好幾米遠之後,大聲朝著正扶著被摔出了幾米遠走近來的馮羽說道。林海老頭子這一摔看來不輕。馮羽聞言,不敢再墨跡,連忙把將臣往古徵的方向一扔。
  「想殺我啊!」古徵見這匕首破空而來,聲勢很猛,連忙抽身一躲。那無頭伏屍感覺到古徵的位置,頓時又朝著古徵撲了過來。
  古徵苦笑不已,無法抽身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連忙抽身躲避。這伏屍已經陷入了瘋狂的狀態,古徵不敢觸其鋒芒。馮羽的臉上抽搐了一下,見自己好心做了壞事,心裡很是愧疚。
  這伏屍攻擊雖然猛烈,但是古徵卻是知道,這傢伙已經是強弩之末,如此瘋狂,也不過是想自保而已。那掉落在地上的頭顱,此刻正在發出「喝喝」的聲音,也不知道是痛苦還是怎麼樣。孫言此時率領著幾名隊員,手中拿著硃砂墨斗,正在圍攏過去。
  但是他們還沒有靠近,這頭顱竟然就飛了起來。古徵和林海都嚇了一跳,這伏屍的強悍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像。這頭顱也不與孫言等人糾纏,而是朝著那伏屍的身軀飛了過去。
  古徵心中暗道不妙,連忙從身上掏出一把硃砂粉末,一下子就朝著伏屍的頸部灑了過去。硃砂一接觸那伏屍的頸部,頓時滋滋作響。而那伏屍的頭顱也在了伏屍的身子上面,見那頸部已經被硃砂所傷,頓時恚怒不已,朝著古徵咆哮著飛了過來!
  古徵心裡道了一聲「不好」,但仍不犯怵,一整個伏屍他都不怕,還怕區區一個頭顱不成?他古刀一劈,刀光一閃,那頭顱「哇……」的慘叫了一聲,就急忙一躲,掉落了地上,雖然沒有砍中它,卻也把它嚇到了,見到這一幕,古徵倒是一怔,想不到這頭顱比整體的時候怕死得多了。
  趁著這空擋時候,古徵連忙跑去撿起匕首,時間越拖下去,變數就越大,誰知道這伏屍是不是還有著其他的殺手鑭呢。就算是撰寫妖典的人,也不可能知道這伏屍的所有招數啊!
  撿起匕首之後,那無頭伏屍卻已經找到了古徵的位置,又陰魂不散地朝著股指仍能夠撲了過來。古徵連忙拿出硃砂往匕首一抹,然後手一揚,匕首就脫手而出,朝著伏屍的心臟部位飛揚而去!
  「噗」,一個輕微傳入了古徵的耳裡。月色之下,古徵看到一絲光芒在伏屍的胸口位置閃縮了一下。中了!古徵一陣輕鬆,苦練了十多年年的飛刀技術終於發揮了用處,古徵欣喜無比。
  「啊……」落早草叢中的伏屍頭顱也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號聲,那中了匕首的屍體,也只徒勞地朝著古徵跑出了幾步,突然就頹然不動,一下子就朝著後面仰天摔倒了下去。
  「結束了。」古徵喃喃說道。這時候,他渾身都濕透了。整個人也軟癱了一般,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動都不想動一下。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隊員們馬上撿來無數柴火,堆成了一個火堆,又澆上了隊伍裡用來引火用的固體燃料,把這伏屍扔進裡面,再把火堆給引燃了,把這東西給連夜燒成了灰燼。
  「這樣下去可不行啊!」末了古徵對著孫言這樣說道。他說好了是給隊伍當嚮導的,可是這一路上,不是遇到了毛僵就是碰上了狼人,連守山將軍化成的伏屍都能夠撞上了,古徵懷疑自己的霉運正旺著呢。「你可得給我加錢啊,嚮導費之外,你還給我開安保費,這個還不能俺天算,這個得計時收費!」
  孫言卻看著他笑了笑,說道:「加入我們的話,除了你收的那些,還有更好的福利呢,要不要試一下?」孫言依舊想拐古徵進他的陣營之中。
  古徵則報以了苦笑。走向了那一排破舊的房舍。他說道:「睡覺去了,明天我還要給你們帶路呢。」
卷一 黃泉之眼 第30章 誘拐
  孫言很是不解,為何自己極力邀請古徵加入自己的組織,這古徵總是不願意呢?
  林海卻是走過來,拍了拍孫言的肩膀,說道:「人各有志,勉強不得。」
  孫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可實際上林海說的話,他一點都聽不進去。有道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他就不信這古徵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的那種人。
  這一宿,古徵睡得並不踏實。表面上與那伏屍相鬥,最終他是贏了;實際上挨了伏屍那一擊,他傷得也不輕。還好他師傅當年也是個杏林高手,煉製了不少治傷藥物,回到房舍之後,他第一時間就是趕緊找到藥物吃了下去,然後慢慢地運功調養身體。最後吐出了一口瘀黑的血塊之後,他才感覺整個人舒暢了許多。
  傷勢並不是讓古徵失眠的唯一原因。主要還是那守山將軍的話。這守山將軍承認了當年他策劃了襲擊墨家的陰謀。事情真的那麼簡單麼?古徵是不敢相信這答案來之這麼容易,也如此簡單的。
  墨家後裔一直都在調查這一事件,千百年來,線索紛雜,得到的信息遠比想像中還要多,也還要複雜。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襲擊墨家,並不是當年襲擊者的主要目的,襲擊者只想得到由墨家世代守護著的一塊玉簡和那把秘銀古刀。
  這塊玉簡的來歷可以追溯到上古洪荒時期,自戰國時期就落入了墨家手中,但是連墨翟大師這樣睿智聰敏的人,也勘破不了其中的秘密,往後的墨家繼承人雖然知道這玉簡的重要,但是都不知道這玉簡的實際作業用,只是把它當中了墨家權威的標誌:鉅子令。
  字墨家衰落之後,鉅子令也失去了作用,而古徵的一個祖師爺,擔心這玉簡落入垂涎它之人手中,於是把這玉簡藏在了一個凶險異常的地方。
《墨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