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是一隻還沒有完全化為人形的妖。」古徵神情凝重,剛才那一記閃電當中,他已經看清楚了這妖怪的面目。這妖怪已經擁有了人身,但是臉上部分猙獰無比,長滿了褶皺和毒囔,眼睛圓溜溜的,嘴巴很大。根據《妖典》裡面的記載,這東西應該是一個蛤蟆精。
  蛤蟆成精,需要修煉七百二十年,渡過雷劫之後,才能夠徹底化為人形。但是蛤蟆本來是比較愚鈍之物,想修煉成人形,需要諸多機緣巧遇,而最重要一點,它必須被死人陰魂所依附,才能夠凝結妖丹。所以蛤蟆變成的妖怪,大多也陰狠無比,喜歡吞噬人類,所以狩妖人一旦發現蛤蟆精,定會下手除之,以免讓它危害一方。
  「是一個蛤蟆精。」古徵繼續說道:「今晚的雷聲,應該就是它引來的,它在渡劫。」
  「那它跑來我們人群裡幹嘛?」孫言皺了眉頭,說道。
  「因為它想找替身。」林海說道:「這蛤蟆精肯定是怕那天雷劈中於它,所以混跡我們之中,想用我們幫它擋住天雷,用心真可謂是歹毒無比啊!」
  古徵點了點頭,這蛤蟆顯然就是想把雷火引導到眾人身上,好替它擋了這一劫。可是蛤蟆渡劫,被雷擊未必就死,但是眾人要是被這雷火一擊,那絕無生還之理。「還沒有真正成妖,就已經如此陰狠,要是化作人形,不知道它還要做出多少危害人間的事情來呢?」古徵搖了搖頭,輕歎了一聲。
  「我上去會一會這蛤蟆精。你們在這下面,不要亂動了。」古徵了想想說道。
  孫言一驚,臉色凝重地說道:「這樣太冒險了,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為妙,我們如今已經發現了它的蹤跡,它未必就敢來惹我們了。」
  古徵搖了搖頭,說道:「不。這蛤蟆精狡猾無比,既然見到我們在這裡,就不會善罷甘休,肯定還會來糾纏不休的,而且它在這裡渡劫,必然會引來雷擊,我們無論是否招惹它,都一樣危險。」
  「那我們就離開這屋子,到別的地方去!」孫言口氣很是嚴厲。說句心裡話,他真心不希望古徵冒險,他可不想古徵出什麼事情來。
  「走不了啦!」古徵苦笑了一下,說道:「你以為這蛤蟆是簡單的東西麼?我們一進來,它定然施法,將我們困在這裡面,除非把它除掉,否則我們又怎麼能夠離開?你以為我們的燈火都熄滅了,是因為電池都沒電了麼?」
  「說得不錯。」林海在一旁用著緩慢的聲調說著:「這個蛤蟆精不除,實在是一個心腹大患,就算它現在不來找我們麻煩,要是被它渡劫成功了,我們也一樣得遭殃。到時候它法力高強了,收拾起來就更加不方便了。」
  聽了林海的話,孫言這才不再說話。他苦笑著對古徵說道:「那要不要派幾個人陪你一起上去?」
  古徵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想了想,古徵又對著林海說道:「老先生,下面就麻煩你照看一二了。」
  林海點了點頭,說道:「好說。這個本來就是我的職責。這樣吧,你帶上我這徒兒,她雖然身手不如你,但是也有點應變能力,自保應該沒有問題,要是發生什麼事,也好有個照應。」
  「這個……」古徵猶豫了一下。他知道馮羽本領不差,可是這馮羽膽大包天,根本不聽他的話,要是自作主張,闖起禍來,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好啊!」馮羽拍掌叫了起來。這裡雖然陰森恐怖,馮羽卻是膽子卻比一般隊員大上許多,就算剛才聽到了那多出來的聲音,心中也是不怵,她本來就是林海的高足,要是放在以前的那些年代裡,已經是行走於山川河山之間的狩妖人了。在林海的監管之下,她總是覺得自己的一身本事沒地方發揮,如今難得林海竟然開口讓她去執行任務,心裡不由地心花怒放了起來。
  「要聽人家的吩咐!」林海看到馮羽這個興高采烈的樣子,就有點後悔自己做出來的這個決定。但是這個決定他也是有點私心在其中。古徵的厲害他是知道的,對付起一個蛤蟆精肯定游刃有餘,能夠分身有術,保護得了馮羽。可是他自己卻是老了,這下面要是出現什麼古怪的東西來,他拚命之餘,就無力兼顧這個頑皮的馮羽,於是他就委婉地把自己這個學生的安全交給了古徵來負責了。
  「你可不許說不行啊!」馮羽板起了臉,對著古徵的方揮了揮拳頭說道。
  「好吧……」古徵苦笑了一下,想了想,然後說道:「但是你得聽我的話,不要輕舉妄動,不然我可要趕你下來的!」
卷一 黃泉之眼 第37章 靈位
  馮羽連連點頭,能夠離開老師這個囉嗦的糟老頭,自己能夠出去自由活動獵妖,那是她夢寐以求的事情,古徵這點小要求算得了什麼?等到了上面,自己想怎麼來,那古徵能管得了自己麼?馮羽的嘴角里露出了一絲壞壞的笑意,彷彿自己不是去抓妖,而是一個逃課的頑童似的,心情好的不得了。
  「跟我來吧,記得,不要叫我名字!」古徵連忙叮囑著這馮羽。
  「嗯!」馮羽回答得很是乖巧。
  周圍一片漆黑,除了偶爾的幾下閃電劃過上空的時候,周圍才有著短暫的一絲光亮,外面風雨大作,這雨聲在樓閣外面,發出「辟里啪啦」的聲音,門窗也被風吹得「吱吱」作響。被閃電照亮大殿裡面,眾人的臉色都帶著一絲的慘白色。孫言明顯地聽到了大家沉重的呼吸聲。這批隊員裡,還沒有見過類似風浪的新人很多,有這樣的反應自然是正常的。他也感覺到自己的後脊背的冷汗正在冒出,不過偶爾看到林海手中持著七星劍,他心裡的膽氣就足了不少,自己也趕緊回憶從組織編寫的那些資料裡面學到的知識,想拿出一點知識來充一下門面。
  古徵瞇著眼睛,用力地摩挲著手中的古刀,把古刀弄得微微發熱了他才停下手來。
  「你在幹嘛?」馮羽雖然看不清楚走在前面的古徵在幹嘛,但是聲音還是能夠聽到一點點的。
  「磨刀。」古徵的回答很簡潔。踩上了階梯,那久年失修的樓梯馬上就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來。馮羽聽到這詭異的聲音,心理面就覺得有條小蟲在動著,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心裡最初的那種興奮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凝重。馮羽很是好奇古徵為什麼會在這時候磨刀,她知道古徵那把古刀削鐵如泥,哪用得著去打磨?
  她正想問清楚,就發現古徵的身前慢慢地亮了起來。一團幽幽的光芒就這樣出現在古徵的面前,馮羽滿臉驚訝,探頭一看,竟然發現發亮的竟然是古徵手中的那把古刀。
  「你的刀會發亮?」馮羽有點呆了。
  「刀身上用鮫珠擦過,用力擦地它發熱,就會綻放出光芒來,但是用不了多久,它就會熄滅了。」見馮羽好像對他的那把刀很感興趣的樣子,古徵連忙解釋到,免得馮羽找借口拿了他的刀去「研究」了。她拿走那把將臣匕首的時候,古徵有發現,孫言的臉色很是痛苦糾結,卻是不敢說什麼話的。從這一點上就足以發現馮羽平時有多惡劣了。連孫言都不敢說她半句,自己還是不要得罪她為妙。
  「哦。」馮羽也清楚鮫珠的作用,所以聽到了古徵的解釋,她就明白了。
  這樓閣並不高。所以樓梯也沒有幾步,兩人一下子就走到了上面。
  這二樓比起下面那空蕩蕩的大殿,就多出了許多東西來了。這時候,窗外的閃過閃電,閃電一下子就照亮了整個二樓。看到二樓的一切,馮羽心裡一顫,連忙用手摀住嘴巴,不讓自己大聲叫出來。
  就在兩人前面不遠處,就有著一個巨大的神壇,神壇有九個階層,每一層上,都放滿了密密麻麻的靈位,看上去,這些牌位不下千個。
  「好多靈牌啊!」馮羽的聲音都有點顫抖了。
  古徵的腳步微沉,他卻淡淡說道:「靈牌不會害人,膽子大些就好了。」
  「哼!」聽了古徵的話,馮羽小臉一紅。她自詡狩妖人,但是這裡的表現,實在是與狩妖人應有的氣魄和膽量所去甚遠。狩妖人雖然不是人人都是泰山崩於前而面無懼色的角色,但是個個膽子都是壯實無比,根本不懼怕眼前的任何悚然現象的。
  「來,走近看看。」古徵環視了周圍一下,就朝著那供奉著靈牌的神壇走了過去。
  「嗯。」馮羽硬起了頭皮,也跟了上來。她不時回頭了看周圍,擔心那蛤蟆精隨時會出現。看到古徵淡定無比的樣子,她才放下了心來。
  「這些靈位上的人,都是姓李的啊……」看了看靈牌上的那些名字,馮羽不禁皺起了眉頭來。
  「這是李家峪的祖祠,這裡的牌位上,供奉的自然是李家的先人,當然是姓李了……」古徵皺了皺眉頭,慢慢笑著說道。
  「哦……」馮羽又吃癟,但是她不服氣說道:「我又不是指這個。這祖祠裡,供奉的除了父系李氏之外,也應該有母系的吧,難道李家峪就不與別姓通婚?他們的母親的靈位上難道沒有帶上原來的姓氏的麼?」
  「是啊。」古徵被馮羽這一教訓,馬上就醒悟了過來。他馬上就仔細地辨認著這些靈位,想從其中發現什麼奧秘。看著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就變得越來越詭異。
  「這裡的靈位上,好像全部都是男性。」古徵有點不解地說道。從靈牌上的名字上就已經足以判斷出了這些名字的性別了。
  「嗯。」馮羽也發現了這一點:「李家峪不會重男輕女到這個地步了吧?女人死後連如祖祠的待遇都沒有?」馮羽眉宇間很是糾結。
  「不,應該不是這樣的。」古徵搖了搖頭。「這樣做肯定有他們的原因。」古徵說道:「只是我們不知道他們這樣做的原因而已。」古徵把手裡的古刀往上面慢慢移動著,他已經發現了一個規律,這些靈牌,越往上的,年代越久遠,輩分也越高。最高一層的靈位他看不清楚,於是他躍上了神壇,對著下面的馮羽說道:「你在下面等我一下。」不等馮羽出聲,他就已經開始往最高層那裡爬了。
  「誒,我們不是來找那個蛤蟆精的麼?」馮羽見到古徵這一舉動,覺得難以理解。怎麼這傢伙跟這李家峪的靈位們過不去了。只見古徵躍上去之後,「嘩啦」一下,就絆倒了好幾個靈位,看到這一幕,馮羽臉色都變了。她自忖自己膽大妄為慣了,但是比起古徵這廝來,自己還是自愧不如啊。
卷一 黃泉之眼 第38章 長舌
  馮羽腹誹著古徵的膽大妄為,可是此時的古徵卻已經爬上了那神壇的最高處。哪裡只陳放著寥寥無幾的幾個靈位,古徵瞇著眼睛,湊過去一看,看了看靈位上的名字,吁出了一口氣,然後轉身就跳了下來。不過這一回,他可是小心多了,沒有碰倒一個牌位。
《墨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