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節

  發現自家門口發生了這樣的怪事,米糧店的老闆本來想關門歇息兩天,好查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又怕別人說閒話,最後還是硬著頭皮開店了。開店了老半天,也沒有進有顧客進來,反而門口卻圍著一大堆人在欣賞這冬日的桃花。老闆倒是想出來趕人,可是都是鄉親鄰居,這種事情可萬萬做不得,都是他家的老顧客,得罪了這些上帝們,那他以後的生意都不好做。
  見有顧客進門,米糧店的老闆馬上就迎了出來。老闆看上去六十來歲,身材矮小,就一個普通老翁模樣,古徵快眼掃過店舖,就詢問起老闆幾種稻稻米的價錢。
  老闆見這小青年不像是來看稀罕的,很和顏悅色地介紹起了幾種米價和口感,還推薦了一兩個他認為不錯的品牌給古徵。
  古徵按照老闆的推薦,挑了一袋米,這米標準五十斤一袋,也僅僅夠古徵吃上十天左右而已。不過古徵此番進這米糧店,也不是只為了買米而來的。
  「老闆,您家店門口的兩棵桃樹多少年了,竟然能在逆季節開花了,我除了兩年前在雲南麗江那邊見過一次之外,就再沒有在其他的地方目睹過這樣的景色了。」古徵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古徵後面的話純粹就是瞎掰,他從來就沒有去過麗江,說這話不過是為了減少這老闆對他的戒心而已。
  儘管語氣裝作很平淡的樣子,但是老闆一聽這話,那和藹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顏色。重重地哼了一聲。不過聽古徵說有見過逆季的桃花,老闆的臉色又稍微好看了一點。
  「小伙子,你這難道見過這種現象?」老闆遲疑了一下,慢慢地說道。
  「那是。」古徵連連點頭,若無其事地說道:「據說那樹還有一些故事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傳的很是神乎。」掏出錢了遞過去給了老闆,讓老闆給他找零。
  老闆眉頭一挑,眼睛一亮,門前發生這事是好是壞他都不清楚,如果能夠從這小伙子嘴裡掏出點什麼東西的話,心裡還有點底。想到這,老闆臉上堆起了乾巴巴的笑容,說道:「小伙子,不介意跟我老頭子講是怎麼回事吧?我給你打個折扣,你看,這門前發生這事,也讓人心裡怪不安的。」
  見這老闆上鉤,古徵心裡閃過一絲得意。想不到自己瞎掰的東西也能夠騙得了這老闆啊。他當即把剛才在門外聽到了關於在米糧店以前的歷史內容掐頭去尾,加上自己以前見過的一些怪事聯繫起來,再加上腦子天馬行空的自由發揮,一個虛構出來的故事就這樣出來了。一路滔滔不絕地講了下來,嚇得米糧店老闆一驚一乍的,險些都腦溢血了。
  古徵所講述的內容並非全然虛構。進了這米糧店之後,他就發現這屋子煞氣極重,這種煞氣可不是因為風水問題,問題全然出在門口那兩棵桃樹。這兩棵桃樹起碼已經有將近兩三百年的歷史,在各地都極其少見。桃木對於狩妖人來說,是一件非常有用的法器。遴選優質的桃木來製造出桃木劍和桃符,可以有驅妖除魔的作用。
  但是桃木本身也是一種靈木,能夠吸納陰陽二氣,修煉成精。不過古徵也清楚,樹木成精,其中所需要的機緣巧合更多,其中最難得的就是人的魂魄。所以樹木一旦有靈之後,它就渴望吸收人類的靈魂,助它們蛻變。
  所以古徵判斷,之所以楊家百十年來,總有人在這樹上上吊,應該就跟這樹靈有著莫大的干係。如今冬天桃花盛開,應該是桃木已經成妖的緣故。
  聽了古徵的話,老闆臉上一陣煞白。古徵的故事本來就是根據他家所發生的事情給編出來的,故事的可靠性老闆心中一清二楚,當即就詢問古徵,有無破解之法。
  古徵當即點頭,告訴老闆一些方法,當然,這也是托在麗江所見聞那般。並揚言不知道是否有效。不過古徵卻有意無意透露著,他是附近遠近有名的風水大師墨老先生的徒弟,墨老先生的威名,方圓幾百里都是遠近聞名的。聽說到這其貌不揚的小青年竟然是墨老先生的徒弟,老闆不由肅然起敬。
  古徵的一番話,以讓老闆感激涕零,老闆當即表示,古徵所買那袋米糧,分文不收。
  古徵也不推辭,像他給林大發這樣的富豪幹活的時候,那個佣金都是以天價開出的,一包大米讓古徵幫忙一次,這個價錢已經廉價到讓人難以想像。古徵可沒有想從這個地方掙錢,也就當是做善事了,更何況,這個地方還有著他感興趣的東西。如果古徵的判斷沒有出錯的話,這兩棵桃樹之中,其中一棵上有著一個花魄。
卷二 暗夜降臨 第209章 花魄
  花魄實際上就是樹靈。不過這種樹靈非常難得,一棵樹上想形成花魄,可能性極低,這樹上首先至少就得具備樹靈,然後還有很多女性在這樹下上吊身亡,才能夠形成這麼一個花魄。
  花魄對人無害,但是誰家的樹上有形成花魄的可能,那一家裡面人丁就會稀少,因為家裡的陽氣基本都被樹靈吸收去,陰盛陽衰。要是等花魄形成之後,甚至還可能造成這家人絕戶的危險。
  古徵告訴那老闆的方法,無非是用鋼釘七枚,釘在桃木根部,然後砍掉桃樹。老闆開始還不願意砍樹,畢竟是幾百年的老樹了,老闆從小就在這棵樹下長大的,感情深厚著呢。
  但是古徵卻說此樹已經成妖,不砍必會殃及家人。而且目標首要的,就是他數年未歸的兒子,楊天濟。這話可不是無的放矢,這桃花盛開,就是徵兆著花魄的成型,對於主人家的男丁首先就犯沖,會帶來煞氣衝殺主人下一代,這冥冥中有所牽引,所以這老闆的兒子才離家數年,在這時候趕回了家裡,要不是古徵見到這事情,這米糧店的老闆說不定過幾天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聽古徵說得有板有眼,這老闆就算哪有不信的道理。古徵表示,今夜午夜時分,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了。古徵還毛遂自薦,主動留下來幫。
  老闆對於古徵的話求之不得。墨老先生的架子大得很,尋常人想請都是請不到的,但是他這徒弟卻如此平易近人,讓老闆感激涕零。
  古徵連連揮手表示,這是多大一點事啊,只是提了一個小小的要求,今夜發生的事情,不要對任何人提起,事後他要帶走一桿樹枝,其餘的樹木,讓老闆連夜燒掉。老闆連連拍打著胸膛,說這事情容易辦的很,連忙打烊了鋪子,把古徵往裡面家中引去。
  入屋之後,老闆才仔細做了自我介紹了起來,老闆名字叫楊峰,已經居住在這裡多年了,據說祖上是從外地遷徙過來的,當時在這裡落地生根的時候,門前的兩棵桃樹就已經存在。這話更加證明了古徵的推測,那兩棵桃樹年齡真的已經有數百年之多了。
  不過楊家雖然在這裡落地生根了多年,可是人脈卻素來不旺,像其他家族,經過數代之後,兒孫開枝散葉,早就形成一大家子的家族了,可楊家卻一脈相承,好幾代都只有一根苗子,人丁稀薄得可憐。
  楊峰祖上也有人請人來看祖上的風水,可是都沒有能夠找出什麼問題來。楊峰也想找古徵的師傅去看看,但是墨澤那些年都飄忽不定,很少回來,基本都是帶著古徵在深山裡遊蕩了。偶爾會到小屋,又是和古徵在地下室裡研究各種法術,楊峰總難以碰到墨澤,只是聽聞墨老先生有個徒弟,卻是素未謀面。古徵以前也偶爾會來他這裡購買米糧,只是他卻從來不會把古徵聯繫到墨澤的徒弟身上去了。
  古聽了楊峰的一番話,心裡更加斷定是樹靈形成花魄的過程,吸走了楊家的陽氣,是造成了楊家人丁稀薄的主要原因,把這個一說,楊峰心裡一驚,敢情是這兩棵桃樹害的啊,要是早知道這桃樹如此害人,他早就拿刀把這樹給砍了。
  聽了古徵的話,楊峰心裡對古徵的信任已經從八分上升到了十分的高度。楊峰當即招呼出自家的兒子來招呼客人,自己和老伴去張羅飯菜來招呼古徵。
  見到楊峰的兒子楊天濟的時候,古徵心中一凜。
  這楊天濟的身材比古徵的還要高,比起他父親楊峰來,起碼高了幾個頭,虎背熊腰的樣子,一臉凶悍的樣子,看上去很像是混黑社會的。但是他的面貌卻不足以嚇到古徵,比他個頭高幾米的傢伙古徵都見過不少。讓古徵驚訝的是,這個楊天濟的身上,被重重死氣糾纏豬,整個人無精打采的樣子,雖然看上去是挺健壯的一個人,但是憔悴的模樣卻像在生著大病一般。古徵斷定,這楊天濟要不是遇到他,必然會在一周內死去。
  寒暄過後,古徵直接問道:「楊大哥,你最近是不是經常發噩夢?」
  楊天濟心中一驚,連忙答道:「你是怎麼知道的?」他見父親引來一個小青年,還如此客氣,心中已經覺得奇怪。聽說古徵是遠近有名的墨老先生的弟子,也不以為意。哪知道古徵一發話,就道破了他的心病,哪有不驚奇的道理?
  古徵點了點頭,心中更是瞭然。「你是不是夢到去世的妻子了,而且在夢裡,她還跟你說了什麼?」
  「你,你怎麼知道?」楊天濟第二次道出了這一句話,只不過語氣從驚訝變得驚駭了起來,話都不怎麼利索了。
  「這個待會再告訴你,先告訴我,你發的噩夢都是什麼,好不好?」古徵和顏悅色地說道。他在心裡已經完全斷定,這兩棵桃樹上有花魄的事實。
  「好……」楊天濟被古徵三言兩語就嚇住了,連忙把自己這段時間發的噩夢和經歷都說了一遍。
  以前楊天濟在這小鎮裡喜歡賭博,經常通宵在外面打牌不歸,對於店裡的事情也不怎麼在心,他妻子經常規勸他,還好幾次到賭場去找他,很是落了他的面子,有一天晚上,他手氣不好,輸了不少錢,脾氣本來就不好,不巧妻子這時候還來數落他,楊天濟本來脾氣就有些暴躁,一氣之下,就把妻子痛打了一頓。
  妻子哭泣掩面而去,楊天濟也不理會,繼續打牌,到天差不多亮的時候才歸家。但是回到家門口的時候,卻發現了妻子已經在門口店舖的桃樹上上吊而亡,楊天濟頓時就把腸子悔青了。更讓楊天濟悔恨無比的是,屍檢的時候發現妻子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這個消息更是讓楊天濟五雷轟頂,他嚎哭了半天,硬是拿了一把菜刀,把自己的兩根手指砍掉,從此戒賭。處理了妻子的後事之後,楊天濟也就離開了家鄉,到外面打工,整整三年都沒有回家。他在外面也混得不錯,本來想過了這個冬天,就讓父母把這山裡頭的營生結束,隨他到外地生活了。
  沒有想到,不久前,他就每天晚上頻發噩夢,夢到死去的妻子和未曾出生的孩子回來向他索命,那場景逼真無比,讓楊天濟徹夜難眠,一閉上眼睛就會出現夢裡的畫面,一段時間下來,原本強壯無比的楊天濟也虛得像大病一場了似的。因為這噩夢和身體的虛弱,楊天濟也不得不放棄在外面漂泊的日子,回到這小鎮。昨天他才剛到家,但是過了一夜,家門口那被冰雪覆蓋的兩棵桃樹,竟然長出了樹葉,開出了桃花來了。
  這事情詭異無比,早上起床的時候,他看到之後,心裡就知道這應該是跟他妻子索命的事情有關。他心存愧疚,回到家裡倒是平靜了不少,當初是他自己對不起妻子,這妻子來索命也是公平,只是可憐了家裡的兩個老人,無人送終了。
  聽完楊天濟的話,古徵歎息了一聲。這楊天濟經歷了這些事情之後,性子已經收斂了許多,古徵看到他左手的小指和無名指已經不見,就知道他所說的話並沒有虛假。
  古徵想了想,才對楊天濟說道:「楊大哥,恕我直言,當年你雖然有過錯,但是卻全完全是你的錯,一切事故,應該都是你家門口那兩棵桃樹所引發出來的。這桃樹已經成妖,能夠在人心智不穩定的時候受它引誘,所以才會造出這樣的悲劇來,這樣的事情,相信在你祖上也發生過不少次了。」
  楊天濟連連點頭,這祖上發生的事情他是很清楚的。只是他卻沒有想到,自己的媳婦的死亡,竟然跟這兩棵樹有著莫大的關係。頓時他就火氣了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現在就去砍了它!」
  古徵連忙拉住楊天濟,說道:「砍是必須的,但是現在可不行,這桃樹開花,代表著已經有了花魄,白天砍樹,花魄可是很容易逃走的,以後說不定還會後患無窮,這一切,得到晚上再說。」
  「聽你的,古兄弟,我都聽你的。」楊天濟壓制著憤怒,火冒三升的他,頓時覺得頭腦一片發昏。古徵連忙扶住了他,喃喃地念了一個咒語,幫楊天濟把身上的死去驅逐出去。
  死氣侵襲在人體裡之後,人總會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因素死亡,驅逐死氣,對於以往的古徵來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自從洞悉了本源之力之後,古徵對於這些氣息的掌控已經爐火純青,將死氣轉化為生氣的本事雖然還沒有掌握,但是要驅逐這死氣離開人體,自忖還是能夠辦到的。
  死氣被驅逐出體內之後,楊天濟覺得身體一鬆。身體上那昏昏欲睡的感覺和疲倦感都消失不見,心中大喜,對於古徵的話,更是言聽計從。
  根據古徵的說法,整個下午,楊家父子都在忙乎著一件事。就是到小鎮各處去購買各種所需要的材料。古徵開始以為有鋼釘足以。但是聽說楊天濟的妻子死的時候,已經懷上了一個孩子,心裡不得不警惕了起來。未出生的嬰兒純淨的靈魂給這花魄的滋養可是難以估計的,所以古徵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來處理這件事情。弄不好,他可要陰溝裡翻船了。
《墨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