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節

  古徵在灰濛濛的世界裡飄蕩了一段時間之後,周圍的環境驟然發生了變化。他發現迪爾正站在一邊,手裡握著一塊說不出顏色的東西。
  「古徵,不錯嘛。」迪爾見古徵眼裡浮現一抹愕然的神色,笑了笑說道:「能夠利用大衍之術困住耶和華半分鐘的人,古往今來也就只有你一個而已。」
  古徵苦笑了一下,說道:「真想不到蘋果竟然是耶和華。」
  「當然想不到。起初在起源之地出現的時候,連我都無法看出她的真正面目。」迪爾追思往事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微微的感慨。
  「但是即使如此,我也清楚,她有朝一日,也能夠強大到像耶和華一樣。只是我猜中了一部分。她之所以能像耶和華一般強大,那是因為她本來就是耶和華。」
  這話說得有些拗口,但古徵還是能夠聽得明白。
  「能說說蘋果的事麼?」古徵問道。和蘋果相處了這麼久,古徵雖然一直對亦正亦邪的蘋果抱有一定的戒備,但是對蘋果的感情也還是有的。雖然知道了蘋果的真實身份,他還是習慣了稱呼蘋果這個名字。
  「這個自然。」迪爾招呼古徵坐了下來,對說道:「蘋果的身體,是從本源力量裡誕生出來的五塊玉簡之一。那五塊玉簡,原本是用來封印耶和華神力用的。」迪爾淡然說道:「玉簡一共用了四塊。剩下的一塊,依舊在起源之地裡安放著。那一塊玉簡蘊含的本源力量極多,我們都相信,從那裡能夠誕生出一個我們的同類來,就是四大騎士相似的強者。」
  古徵微微點頭。起源之地裡誕生出來的神祇多如牛毛,迪爾有這樣的想法並不出奇。
  迪爾繼續歎道:「這一塊玉簡沒有辜負我們的希冀,孕育出來的靈性比我們幾個還要多,終於在某一個時間裡,玉簡變成了一顆蘋果樹,這顆蘋果樹上結出了一個蘋果,這個蘋果,就是蘋果。」
  又是一段需要消化的話。但古徵聽得並沒有多少障礙。他雖然覺得這種出場方式有些奇怪,但還是能夠接受的。微微點頭,說道:「然後呢?」
  「那時候,蘋果還是一個小女娃。但是身上已經擁有了非常強大的氣息,這些氣息裡奠定了她成為了五塊玉簡裡的皇者,所以也叫玉皇。但不知為什麼,這個名字一出現,就便本源力量給列為禁忌之名。」
  「為什麼會這樣?」古徵不解說道。
  「那時候我也不清楚,直到知道蘋果就是耶和華之後,我才明白這究竟是什麼。」迪爾滄桑的臉上浮現一抹疲憊。他繼續說道:「可能是那時候本源力量已經發現了蘋果的可疑,所以將能夠喚醒蘋果記憶的名字封鎖住,包括蘋果在內,都不知道自己有這麼一個名字存在,知道的,也不敢呼喚這一個名字,不然就會受到本源力量的壓制。」
  古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好一會才問道:「那是不是說,沒有耶和華記憶的蘋果,跟有耶和華記憶的蘋果,不是同一個人?」古徵從這些話裡,聽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事情來。
  「這個自然。」迪爾苦笑著說道:「本源力量之所以這樣子做,就是想切斷她與耶和華之間的聯繫,好讓她成為一個全新的生命。也因為如此,連我們四大騎士都不知道,原來蘋果就是耶和華。否則我們肯定會更早採取行動,不會像今天這麼被動了,看來本源力量也並非萬能,耶和華早在被封印的力量裡留下的記憶,蘋果只需要接觸到那些玉簡,就可以獲得自己曾經的記憶,然後一步一步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了。」
  古徵默然。好一會才說道:「那是不是只要把耶和華的力量重新給封印住,蘋果就會變回以前的那個蘋果了?」
  對於這個問題,古徵很關心。因為他真的不希望,蘋果徹底變成自己的敵人。他渴望地看著迪爾,希望迪爾能夠給出一個他希望的答案。
  迪爾卻微微歎了一口氣,慢慢說道:「已經太遲了。如果一開始的時候,蘋果自己拒絕那部分記憶,那她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選擇的。畢竟,在絕對的力量誘惑面前,蘋果也無法抵擋得住,來自自己意識裡的誘惑力。」
  古徵神色黯然,心裡已經不抱那些不實在的想法,說道:「那我們如何才能夠贏得了她?」
  迪爾看了古徵一眼。把手中那一塊說不出顏色的器物往古徵手中一遞,說道:「用這個。」
  古徵一眼便看出,這便是蘋果口中所謂的混沌之心,迪爾視之為命的混沌之心,本源力量規則的精華了。
  「除了洞悉本源力量的一切,否則根本無法和蘋果對抗。別看她現在這個樣子,那是她不敢動用真正實力,除了起源之地,其他地方都承受不起她一成力量的轟擊。」迪爾語氣平淡,說道:「拿著吧,這東西,原本就是為你準備的。」
卷三神之永曜 第414章 屬於騎士們的戰爭
  古徵問道:「本來是為我準備的?」蘋果在之前已經提及了一些,不過古徵還是想從迪爾嘴裡得到確認。當洞悉了蘋果的真實身份之後,他對蘋果的言行都仔細甄別,提防蘋果話中的陷阱。在最開始的時候,古徵對蘋果沒有任何好感,但是隨著兩人的深入瞭解,古徵對於蘋果越來越信任。甚至願意陪蘋果到處去冒險,經歷九死一生的事情。卻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就陷入了蘋果精心佈置下來的陷阱當中。若不是迪爾的及時出現,古徵此時早已經在封印世界裡華為一堆塵土了。
  迪爾淡淡說道:「沒什麼好說的。蘋果說的話並沒有騙你。你只要吸收了這力量,就可能有戰勝耶和華的實力。」最後一句,迪爾已經把蘋果二字化成裡耶和華。
  古徵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說道:「蕭飛呢?」他記得蕭飛和蘋果交手的時候受了重傷。後來應該是被迪爾救走了。落在迪爾的手中,古徵並不擔心蕭飛的傷勢。死神想不讓一個人死的辦法,肯定比殺死一個人的方法還有效。
  「他的傷勢很嚴重。」迪爾的口氣依舊平淡如白開水,慢慢說道:「暫時穩住,不過要完全恢復,需要一定的時間。」說到這裡。迪爾說道:「蕭飛如今和永恆毀滅之劍徹底融合了,以後他也擁有了毀滅的力量……」
  「有什麼不妥麼?」聞言,古徵心中有些忐忑。
  「沒有。只是他有資格繼承我的衣缽了而已。」迪爾不知為何,說話的時候竟然帶有一絲淡淡的傷感。
  聽到這種語氣,古徵心中泛起一絲寒氣。雖然對死神的瞭解還不算多,但古徵卻是知道,死神是本源力量裡誕生出來的超級強者。擁有著近乎無限的生命,只要本源力量存在,那麼他將永不會消亡。
  但是此刻,迪爾的語氣裡面卻帶有交代後事的意味在其中。看著古徵帶有惶然的眼神,迪爾卻淡淡笑道:「你需要時間來吸收本源之心裡面的力量。但是耶和華卻不會給我們時間。所以我只能給你爭取一些。」說到這裡,迪爾說道:「我已經召集剩餘的三個騎士。他們幾個很快就會到達。在你蛻變之前,我們盡力和他周旋,但是耶和華的力量已經不是我們當初所追殺時候那般弱小,我們四人聯手,也未必會是他的對手,所以我們幾個只有一個辦法,將我們四騎士的力量融合一起,鑄造出一個超級強者,和他進行對抗,在鑄造新的超級強者時候,我們的意識會湮滅。」
  古徵渾身一顫,聲音苦澀地問道:「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意識湮滅,對於迪爾這類存在來說,就是死亡。
  「有啊,我們最後的辦法,就是你啊。」迪爾一臉輕鬆,彷彿意識消亡,只是一件不值一哂的小事一般。他淡然說道:「對於大多數強者們來說,死亡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但對於我來說,只是回家而已。我是死神,本來就意味著死亡。意識消亡,不過是我的靈魂徹底回歸於本源力量而已。何足道也?」
  古徵依舊沉默不語。迪爾繼續說道:「其實對於我來說,存活了這麼多年,活著的意義也早已經喪失得差不多了,每一天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也早已經麻木了,能夠痛痛快快和耶和華打一戰,決定最後的勝負,是我們的最後使命,也是最後的解脫了。對此,我很期待呢。」迪爾說到這裡的時候,眉宇之間洋溢著強烈的戰意。好一會,他卻惋惜了一句:「可惜這麼多年以來,都吃不胖一點,骨瘦伶仃的,也實在太遺憾了。」
  古徵無奈一笑。這迪爾到這時候竟還如此不靠譜。體形對於死亡騎士來說根本不是生命問題,是他一直喜歡保持著這種狀態而已,吃不胖並不是遺憾的理由。
  握著手中的本源之心,感覺著掌心深處傳來的陣陣溫熱感覺,古徵好一會才問道:「這東西怎麼使用?」
  迪爾眼神平靜,看著古徵說道:「吞下它,然後好好睡一覺。等你睡醒之後,那就可以了。」
  古徵點了點頭,但卻警惕地問道:「會睡多久?」從迪爾之前的話裡,他感覺得到自己這一覺恐怕要睡很久。如果長久到耶和華把整個世界都摧毀的華,那麼他還是沒有沉睡的必要了。
  「可能只是一瞬間,也可能是一萬年。」迪爾的回答很老實。他沒有欺騙古徵,說道:「這取決於你對本源力量的吸收速度。」他看了古徵一眼,慢慢說道:「我知道你在擔心生命。你害怕一旦你沉睡之後,耶和華無人可擋。但現在的你,對於整個戰局根本沒有很大的影響,你只能這樣子做。等你甦醒之後,才可能有實力和他一戰。不用擔心你沉睡以後的世界,因為在沒有實力之前,擔心也沒有用處,再者,我們也會竭力支持到你甦醒的時候。本源之心在你手中,就算我們最後戰敗,耶和華不和你進行最後一戰,也無法贏得最終的戰爭。」
  古徵先是搖了搖頭,然後重重地噓出一口濁氣,看著迪爾慢慢說道:「我知道了。」說完,把本源之心往口裡一塞,囫圇吞了下去。本源之心吞下之後,古徵的眼睛當即緩緩閉下,整個人像是平靜睡著,又像早已經死去。
  看著古徵平靜的臉龐,迪爾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站了起來。他理了理身上的西裝,用手理順了頭髮,大聲叫了起來:「騎士們,我們的戰爭時間已經到來了!拿起我們的武器,投入這永恆與宿命的戰爭中去吧!」迪爾昂頭望向天邊,三朵滾滾烏雲,朝著他的位置飛了過來。
  三個形態各異,卻臉色平靜的騎士,並肩出現在了迪爾的左右。迪爾看著咋自己的同伴們一眼,平靜淡然一笑,這一笑,便是永恆。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並肩戰鬥過了。」迪爾淡淡一笑,看了看地上的古徵,說道:「這一戰,是我們最後一戰了。」
  古徵此時並不知道自己在騎士們的目光注視之下,此時他身上散發出一層古怪的光暈,光暈很快就轉化為一層灰濛濛的厚繭,把他裹在了裡面。厚繭出現之後,四大騎士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緊張的神色,看著最後一絲厚繭將古徵裹得嚴嚴實實之後,四騎士的緊張才稍稍鬆弛了一下。
  「融合了。」迪爾的聲音顯得有些嘶啞,但卻也遮掩不住那濃郁的興奮。
  「大概很快就會醒來了吧?」旁邊魁梧的戰爭騎士輕聲問道。不過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不由地苦笑了一聲。在這個問題上,迪爾和他知道的是一樣的,四騎士也無法確認,這個少年會在什麼時候甦醒過來。
  「現在暫時沒他什麼事,接下來,是我們的戰爭了。」迪爾昂首望天,說道:「是融合,還是各自為戰?」
  「融合。」戰爭騎士沒有一絲的猶豫。雖然他很清楚,融合的結果是什麼。「只有這樣,我們才可能有一線勝利的機會,就算沒有,也能夠為這少年拖延一段時間。」戰爭騎士解釋道。
  「我同意。」看起來一臉菜黃色的瘟疫騎士也表態了。
《墨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