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讓我們恐怖的是——殭屍佬那原本就已經血紅血紅的眼睛裡居然流出鮮紅的液體,彷彿就是血淚……而後它的行動更是讓我們驚懼不解,它竟然拋下我與徐旭,轉身就向甬道內跑去,身法依然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飄渺靈動……
  「跟上去!」我已經顧不上害怕什麼,曾經——它也是人而已,我怕什麼?這是我爺爺說過的話。
  徐旭點頭,我們倆也展開身法,快步的跟隨在殭屍佬五六步之遙。
  殭屍佬的速度的很快,我和徐旭又怕他暴起傷人,所以都不敢跟得太近,但怎麼都沒有想到,轉了幾個彎,我們的眼前陡然一花,殭屍佬居然蹤影全無。我的鼻子尖甚至還有著淡淡的醃製品的腐爛臭味,而殭屍佬卻已經消失不見。
  「人呢?」徐旭停下腳步問道,一邊問著,一邊我們兩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打量四周的環境。
  作為一個練武者,不管在什麼樣的情況下,首要的事情就是弄明白四周的環境,以備不時之需,更何況在這樣的古墓中,凶險重重,自然更是要步步小心。
  依然是甬道,四周都是堅硬的粗糙石壁,並不寬大的甬道幽暗無比,彷彿的通向幽冥之路。我一手緊緊的握住長劍,一手從背包內取出手電筒,四處照了照,卻是什麼也沒有發現。
  「啊……」猛然,站在我旁邊的徐旭驚呼出聲。
  「怎麼了?」我急問道。
  徐旭看著我,臉色蒼白,嘴唇都在發抖,如同是見著了鬼,一步步的向後退去,滿臉的驚恐卻是一句話也不說。
  「怎麼了?」我再次問道,但話剛剛問出口,我的鼻子邊就問道一股腐爛的臭味,似乎就在我的背後。猛然之間我心中大驚,恍惚已經明白,慌忙一個轉身……
  背後——就在我的背後不到兩步遠的距離,一個蓬首污面的人,恍恍惚惚的站在那裡,一雙烏黑的手指已經伸了出來,如果不是我正好轉過身來,他顯然想要拍向我的肩膀。
  我幾乎的本能的反應,手中的長劍化成一道長虹,對著背後的鬼影狠狠的砍了過去,劍法早就不成章法……
  「轟隆……轟隆……」就在我的長劍砍出的同時,地下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彷彿就是地震。
  背後的黑影恍恍惚惚的飄退開去,消失在朦朧的幽暗中——恍惚中,我似乎聽到一聲無奈的歎息,說不出的沉重與無奈……
  那個人——是人,還是鬼?我的背心早就被冷汗濕透,剛才如果再慢上那麼半刻,只怕後果難料,但那到底是什麼?剛才出現的那個殭屍佬,還多少看著向是殭屍,雖然它顛覆了原本我心目中殭屍的概念。
  可是這個人,那一身腐爛的臭味,詭異的速度,鬼嗎?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嗎?我分不清楚!
  鬼還會歎息嗎?為什麼那聲歎息,我卻感覺到心酸的無奈,心中隱隱泛出苦澀的味道?
  「那……那是什麼東西?」徐旭結結巴巴的問我。
第三十一章 活人傀儡
  我被他一問,已經回過神來,憋著一肚子的疑問、無奈與無限的驚恐全部發到他的頭上——
  「反正不是人就是鬼吧!」我冷笑道,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那個恍惚鬼影離開的時候,那聲無奈的歎息,縈繞在我的心底,怎麼都驅之不去。但徐旭卻是出奇的好脾氣,只是笑笑,什麼都沒有說。
  轟隆轟隆的巨響彷彿就在附近,似乎是有重物墜入地面,又像是整個墓室都要塌陷,我與徐旭相互對看了一眼,兩人如同是有默契一般,一起飛快的向前跑去。
  我們已經分辨不清東南西北,事實上在墓室中,想要憑感覺分清楚方向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在這個時候,更顧不上別的,只想著盡快的趕到聲音的來源,幽暗的甬道內也不知道轉過幾個彎,猛然眼前一亮,但也不是很強的亮光,僅僅是一盞礦工燈發出的昏黃光線。
  礦工燈——,我在心中暗罵,這墓室中居然有活人?真是晦氣!
  在甬道的對面,出現了一間不大的石室,石室的門顯然是被人用蠻力打開的,門口有著很多的碎石,剛才的一陣轟鳴,大概就是石門打開造成的。我不得不佩服這些同行的膽氣,在墓室中居然敢使用炸藥,而且還弄出如此大的規模?他就不怕墓室頂塌陷下來,將他自己活埋了?
  轉眼之間,我們就奔到石室的入口處,一看之下,不禁大吃一驚,對面的石室內有著四個人,四個都是我們的老熟人,只不過如今看著都顯得有點詭異——剛才失蹤掉的大壯,如今手中揮舞著一把斧子,原本稚氣的臉上,滿佈殺機,彷彿的一尊煞神,而再另一邊,卻也我所熟悉的人。
  寧琿手中舉著奪魂鈴——在他的面前站在兩個人,我只看了一眼,就認出其中的一個小伙子正是昨天幫我們挖土的陳家小伙子,另一個卻是一個三十左右,酒糟鼻子的中年人,雙目浮腫,佝僂著背,估計就是王婦人所說的無賴酒鬼。
  見到寧琿,我頓時明白——難怪有人知道生祭線,原來他也來了陳家村。他自己親口說起過,他可是七級風水術士,這樣的人要是不知道生祭線,那才叫見鬼了,但問題是他來陳家村做什麼,而且,看得出來他還搶先一步進入七星鬼穴?
  但我不明白,為什麼大壯如同是瘋了一樣、毫無目的的揮舞著斧子,而且,陳家的那個小伙子與酒鬼無賴,雙目呆滯,似乎很是不正常。
  在石室的門口,我與徐旭同時停下腳步,徐旭顯然是不認識寧琿的,表情很是驚訝,在這樣的情況下,我也沒有時間和他解釋什麼,大壯見到我們,很是緊張,忍不住就大聲叫道:「袁先生,別過來……」
  我聞言不禁鬆了口氣,大壯的理智很清楚,至少他還認得出我來,只要大壯沒事,餘下的都好辦。
  「叮噹……」寧琿見到我後,手中的招魂鈴發出清脆的聲音,原本直直的站在他面前的兩人同時向後退了一步。
  大壯似乎是鬆了口氣,快步跑到我身邊,大聲道:「袁先生,這……這人……春狗和九叔好像都中邪了,好恐怖……」
  我發現一直對我都是好好脾氣的徐旭目光陡然變冷,冷笑道:「閣下是傀儡門的人?難道你就不怕遭遇天譴?」
  什麼?我不解的問徐旭。徐旭冷冷的看著寧琿,沒有理會我。我心中一驚,再次看向陳春狗與酒鬼,果然,這兩人目光呆滯,行動遲緩,最最重要的是,這兩人印堂發黑,眉心帶赤,已經生機了斷。我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這兩人會變成這等模樣,但卻知道必定與寧琿有關。
  「嘿嘿……」寧琿只是冷笑,笑容有著說不出的詭異。
  我感覺這人似乎是轉眼之間變了,與我在北京所見到的寧琿完全不同——尤其是他的笑,說不出的詭異莫測,讓人不由自主的寒氣直冒。趁著我們說話的時候,大壯已經飛快的走到我的身邊,急叫道:「袁先生,這人……這人……不是人……」他一邊說著,一邊驚恐、甚至顫抖的指著寧琿道。
  「你說什麼?」我一愣,寧琿不是好人,那是絕對的,但說他不是人,那他是什麼?
  大壯怕我不相信,有點著急的叫道:「袁先生,我剛才親眼看到他從隔壁的棺材內爬了出來……而且,春狗與九叔……」
  大壯的話還沒有說完,徐旭就冷冷的接口說道:「你說得對,傀儡門的人,都是半人半鬼的,他這樣的百年老傀儡,自然也算不得正常的人。」
  我不解的看著徐旭,寧琿不是人,是傀儡?怎麼可能?我可是和他動過手,怎麼看他都比我爺爺更要像個人。但大壯是不會說假話的,他說他看到寧琿從棺材裡爬出來,那又是怎麼回事?就算寧琿不是人,他也不該從這裡的棺材內爬出來。
  我拉過大壯,冷冷的看著寧琿,正欲說話,徐旭突然大聲驚呼出聲——
  小心!
  我一驚,猛然回頭看過去,只見大壯滿臉凶光,手持利斧,對著我的腦袋狠狠的砍了下來。我對大壯毫無防備之心,又事出突然,一時之間,幾乎連閃避都忘了,眼睜睜的看著大壯手中的斧子對著我的腦袋砍了下來。
  千鈞一髮之間,我的耳邊再次聽到一聲無奈的歎息,然後——我聽得清清楚楚,「叮噹」一聲,奪魂鈴發出清脆的聲音,奪人心魄,狠狠的敲在我的心底。
  「咚」的一聲響,大壯手中的斧子幾乎是貼著我的鼻樑,掉在地上,而大壯卻是一臉的迷茫,不解的看著我:「袁先生,怎麼回事?」
  我心有餘悸的看著大壯,飄退幾步,距離大壯遠一點,徐旭卻狠狠的盯著寧琿,寧琿臉色鐵青,冰冷的看著我們,卻是一言不發。
  我不解,大壯的異常舉動,可能的寧琿這個王八蛋動了手腳,可是剛才若不是奪魂鈴正好響起,只怕我就要喪命在大壯的手中——我不禁想起臨行前爺爺對我的囑咐,墓室之中除了我自己,誰也不能相信,因為你永遠都無法分辨,站在你面前的人,究竟是人還是鬼?
  爺爺曾經問過我——你安知道我是人是鬼?
《七星招魂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