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既然如此,老叔子便和你一起攻陣。」老叔子說著大步朝景門走去,以他的手勢來看似乎要使出岐黃九真訣了。
  「狗娃子,你還記得老叔子教你的真訣嗎?」
  「俺記得!」李狗兒點頭說道。
  兩人對視了一眼,做好了出擊的準備。但在他們要出手的那一霎那,卻被劉繼叫停了。只見劉繼也參與到了破陣的隊伍中,他說道:「反正生死懸於一線,我也管不了那許多禁忌了。祖上傳下來的藏術許久未用了,今日正好拿出來試試手。」
  眼下之意,他要破壞規矩,動用早已被塵封多年的藏術。這一切,竟變得讓人萬分期待。
第二十章 陰屍八陣
  鎮守景門的屍體,體形彪悍,手持一把後背大金刀。我腦補了一番,他生前作戰殺敵時,應該跟關二爺的跟班周倉一樣。周倉雖然勇猛,但性子毛糙,屬於典型的有勇無謀之輩。我想只要老叔子他們小心防範,找到敵人的弱點後再加以反擊,還是有勝利的希望的。果然不出所料,當劉一叔他們三人還在緩緩靠近的時候,那具屍體已經搶攻了出來。
  光的一聲,一刀朝三人劈了下來。這一刀氣力極大,刀鋒劃過空氣隨帶著一股罡風。罡風中還夾雜著濃濃的血腥味,足見這把大金刀已斬殺過很多人,飽嘗了活人的鮮血。老叔子他們反應算是及時,紛紛避了開去。使得這一刀砍在了地面上,濺出了一道火光。
  「小心吶!」我驚魂未定,朝他們大喊了一聲。但老叔子他們已經無暇回應了,只見那屍體的攻擊一陣猛過一陣。此刻,見這東西把厚重的大刀耍得跟輕巧的細劍一般。這哪裡是什麼周倉嘛!把他說成關老爺也不為過啊。漸漸的,老叔子他們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秦醫生,我們要想辦法幫幫他們。」我又對秦歸說道。因為,我知道如果老叔子他們再這樣被動挨打下去,遲早會成為刀下之魂。
  「掌櫃的,你先退後。」秦歸說著手裡掏出了三枚銀針,我認識這玩意,是他平時在搗鼓屍體時常用到的東西。唰唰唰!就在他話音剛落,手中那三枚銀針已經齊發了出去。銀針所打的方位很準,正好刺進了那屍體的後腦勺。
  屍體中了銀針之後,原地搖晃了幾下,變得有些神智不清。這正是我們反擊的好機會!老叔子他們當然不會錯過,只見他和狗娃子兩人同時出手比劃,畫的正是岐黃九真訣當中的符號。等到最後一筆快要完成之時,老叔子又對李狗兒說了一句:「狗娃子,快用你的血啟動結界。」
  李狗兒聽罷,二話不說,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掌。然後,猛朝前一揮,手掌中流出的血就跟灑水似的灑了出去。這時候,神奇的一幕出現了。只見咒符陡然間綻放出耀眼的金光,隨之形成了一個結界。
  「吒!」老叔子手指著屍體,大喝了一聲。結界便像一張網似的,朝屍體飛了過去。
  嗤!聽到一聲如食物被火烤焦時所發出的聲音後,那結界完完全全把屍體給罩住了。屍體如同一頭鑽進了獵人陷阱的猛獸,頓時又驚又怒,發了瘋似的掙扎起來。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劉賢侄。」老叔子又望向了劉繼。
  收尾工作交到了劉繼手裡,他將會用劉家獨門藏術給於屍體最後一擊。關於劉門的傳聞,我聽得多了,但由於冥王府的諸多限制,都不曾親眼所見。眼下,劉繼難得要衝破限制,使出自家的絕學,真是叫人期待呀。
  「道可道,非常道。明可明,非常明。前有烏青,後有布衣。賜我劉門,一道天火。」劉繼一邊嘴裡唸咒,一邊翻開雙手。隨著咒語剛落,手心上飄起了一張道符。我看得很仔細,眼睛一眨也不眨。只見,那張道符上刻畫著一條青龍。此刻,青龍正繞著道符週身打轉。
  「破!」劉繼只蓄力了一會,便將手心中的道符打了出去。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道符陡然間遁化成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烈火呼嘯著,夾帶著龍吟之聲,直奔屍體而去。
  吼!
  我們的眼前驚現爆炸的場面,火光四濺下,一股濃濃的黑煙升了起來。待煙霧散去,似乎一切都回歸平靜了。那具屍體被烈火烤得焦黑,基本失去了戰鬥力。其餘剩下的七具屍體,雖然還是一副窮凶極惡的樣子,但卻遲遲沒有動手。他們似乎受制於八卦陣的力量,沒有了陣眼就不會獨自出擊。
  「太好了!我們把八卦陣給破了!」我喜出望外,揮舞著拳頭,對劉一叔他們大喊道。
  「這次可都虧了劉賢侄啊。」劉一叔插了插自己額頭的汗水說道。
  「劉大哥,你剛剛使得是什麼藏術啊?」李狗兒則好奇的問劉繼道。他問東西也正是我所關心的內容,頓時我把兩隻耳朵都豎了起來。
  劉繼頓了頓,然後對我們說道,這門藏術名叫「龍火咒」,據說北宋末年宋朝皇帝夢到自己被一條惡龍驅趕,還險些死在了自己的夢裡。當時,作為國師的賴布衣奉旨解夢。他卜上了一卦,發現原來是薩滿教的跳大神之術。於是,他問皇帝借了龍袍,又取代宋帝躺在了龍床上。當晚,他就夢到了那條惡龍。在一番惡鬥之後,終於將那條惡龍斬殺。並取出了那顆龍元,此龍元便是火龍咒的源泉。後來,劉伯溫成為了賴布衣的隔代弟子也學會了這門藏術,並代代相傳了下去。
  聽著劉繼講故事,我們都入了神。這時只聽秦歸冷不防叫了一聲:「小心!」
  我打了個激靈,朝著秦歸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具被燒焦的屍體又再次站了起來。他沒有死?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一頭霧水,劉繼的火龍咒那麼厲害,竟然沒有燒死他?
  其他人似乎跟我有著一樣的疑問,但屍體接下來的異變正好告訴我們,就憑那麼點手段是殺不死他的。不到三秒的時間裡,屍體全身的焦皮全部脫落,脫變成了一團血淋淋的肉體。
  我的爺!他進化成血屍了。我之前一直強調,血屍的威力遠大於普通異變的屍體。除了屍妖之外,這東西已經屬於屍體中最強悍的玩意。要殺死它,就必須把它炸得粉碎。
  「不好,我們破錯了陣了。」秦歸望著血屍忽然間明白了許多東西。他用手指著生門和死門說道:「這兩道門才是破陣的關鍵,這個陣全名應該叫『陰屍八陣』,陣中不存在什麼陣眼。我們要做的只是在生門和死門打通就行。」
  「你確定?」我瞄了一眼,發現生門和死門的那兩具屍體比景門中的要來得更加恐怖,顯然是更加不好對付。然而,我已經用完了三把斧子,真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老叔子,你能拖住這具血屍嗎?」秦歸又問了一聲。
  「盡量吧。」老叔子回答道,但從他的語氣中我們可以聽得出來,他沒有什麼底氣。
  「那好,你們拖住血屍。我和掌櫃的去破陣。」秦歸說著,拉我和他一起去朝生死兩門走去。
  我當時就沒了神,他這是開什麼國際玩笑。我的戰鬥力可能比狗娃子還要差,這不是讓我白白送死嗎?
  出於膽怯,我連連後退,但是這時我發現自己已經回不了頭了。因為,後路已經被那血屍給堵住了。若不是老叔子他們傾盡全力將那東西拖住,恐怕此刻他已經撲向了我們。
  怎麼辦?我無奈的望向了秦歸。秦歸掏出了三枚銀針交到我手裡,他說道:「不要怕,把這三枚銀針打到屍體的心臟裡。」
  「這樣就可以了嗎?」我還是有些不放心,要知道連被禁止的藏術——火龍咒都打不死這些玩意,就憑區區幾根銀針就能擊殺得了他們嗎?只怕,我冒著九死一生將銀針打入了這些東西的體內,結果卻是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
  「相信我,到時候我會催動蝕屍蠱。」秦歸見情勢刻不容緩,便又對我大喊了一聲。
  「好吧,死就死了!」我終於抱定主意,啊的叫了一聲,壯起膽子朝死門衝了過去。死門的那具屍體使得是長槍,這桿槍要比我的身子還要粗。只怕他不出手,光是壓都能壓死我。陰屍八陣中的屍體是不會隨意攻擊人的,他們只會把你活活困死。但是,如果你硬著頭皮想要破陣。那麼,他們的態度就不一樣了。他們會激活攻擊模式,直到把破陣的人全部殺死。所以,我在這裡好心奉勸各位同行。如果,你們又朝一日也遇到了類似的屍陣。千萬不要怕,要麼想辦法溜走,萬一溜不走,那就只好拚死一搏了。
  隨著我逐漸靠近,那屍體掄起長槍就朝我刺了過來。好傢伙,出手的速度奇快。幸虧我年輕,能及時反應過來,不然被一招玩完了。我身子向旁一側,小碎步跑起,眼見已經到了自己的攻擊範圍。便尋思著出手,屍體生前也是人,如無意外他的心臟應該也在左邊。我想我不會遇到像電視劇裡那麼倒霉的事情,壞人的心臟長歪了或是長在了右邊。
  一、二、三……出手!我看準時機,自己暗數了三個數,然後用盡全身的力量把三枚銀針射了出去。同時,整個人也因為失去重心而摔倒在地上。這時,倘若銀針沒有打到屍體的心臟上,亦或是銀針對屍體毫無效果。那麼,接下來我將面對死亡。那具屍體能輕易的舉槍刺死我。
  生與死,僅在一瞬間!
  而在生門的戰場上,秦歸也已經將銀針打進了屍體的心臟內。接下來,他該催動蝕屍蠱了吧?
第二十一章 蝕屍蠱
  說到苗蠱,總讓人感到不寒而慄。或許你不知道在我們業界,苗蠱是一種禁忌。我們會談論屍體還有鬼靈,但卻唯獨對苗蠱一事避而不談。因為,老一輩的人都知道在兩千年前,苗蠱曾經禍亂過中原,險些就把我們華夏子孫給滅絕了。雖然時隔久遠,但時至今日各位同行都還談蠱色變。
  然而,眼下又有誰能想到。這個被我們形容成魔鬼的玩意,竟然在最為難的關頭救了我們一命。只見,秦歸催動蝕屍蠱。瞬間便有成千上萬的蠱蟲從那兩具屍體中滲透出來,密密麻麻的看得讓人眼皮發暈。幸虧,我沒有什麼密集恐懼症。要不然,即便不被那兩具屍體殺死,也被眼前數之不盡的蠱蟲給噁心死了。蝕屍蠱的威力絕對不可小覷,只在我們一眨眼的功夫,這些鬼東西便把那兩具碩大的屍體給吃沒了。我看到是兩具森森的白骨,簡直慘不忍睹。到了現在,我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業界要禁蠱了。因為蠱實在是太可怕了,你想要是有苗人催動這蝕屍蠱大舉進攻我們華夏之地,那麼可能只需要一夜的功夫,華夏子孫就滅絕了。
  我不知道兩千年前,先輩們是用一種什麼辦法才制止了苗蠱之禍。也不知道這種辦法有沒有保存下來,萬一有朝一日苗蠱之禍捲土重來,也讓我們後人好有個防範。
  攻破生死兩門之後,這個所謂陰屍八陣也就徹底完蛋了。其餘六門便在剎那間消失在牆壁中,讓你感到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就如同一場幻夢。起初,我還真有點不信,但用力擠了擠雙眼之後瞪大眼珠子再看。事實的確如此,陣門和屍體全部消失了。接下來,那些數以萬計的蝕屍蠱卻成了我們最大的威脅。你想光是兩具屍體根本滿足不了它們的胃口,最多只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假如,這些鬼玩意飢不擇食突然間將苗頭對準了我們,那該如何是好?
《我開陰店的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