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節

  「習風,你怎麼在這兒,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露面!」
  我靠,誰這麼損我呢,我做什麼壞事了,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露面?定睛一看,是王子俊,我的高中損友!
  看到他火氣就沒了,這小子跟我從小學到高中,一直關係都很好,只是我當兵以後,沒什麼聯繫了。後來,我又接掌了店舖,更沒工夫跟這些同學見面,所以今天一見面,倒是顯得有些生分。
  我伸拳在他肚子上捅了一下,罵道:「你這張狗嘴什麼時候能長顆象牙出來?」
  他向後一縮身笑道:「我要有那能耐,賣象牙還不賺大發了?」他轉頭看到沈冰,跟我擠眉弄眼的說道:「你小子行啊,搞到了付雪漫,又泡上一個美妞,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情場殺手。」
  我一瞪眼:「別胡說,那是普通朋友。」
  他頓時捧著肚子笑道:「我懂,我絕對不會告密。」
  兩個哥們又東扯西拉的滿嘴跑白沫一陣子,沈冰在一旁也插不上話,王子俊見冷落了她,便提議說,廣場東邊有個燒烤店,今天開著門,我們不如去吃點烤肉,喝點啤酒,大夥兒樂呵樂呵。喝酒我倒是沒意見,就是怕沈冰不樂意。沒想到她看著王子俊,滿面笑容就答應了。
  要說王子俊這小子,可是位帥哥,人又風流,從小學到高中,身邊就沒少過漂亮女生圍著他轉。不過他心眼還不壞,據說沒糟蹋良家婦女,但初吻是不是會給人留下那就難說了。我看沈冰痛快答應,是對他有點另眼相看。
  我們進了燒烤店,要了烤肉和啤酒,這個時段,除了我們之外,沒別的顧客,環境倒是挺安靜,只不過衛生條件差了點。
  我們以前在高中的時候,經常偷偷買酒在宿舍裡喝,喝多了話題就離不開女生。今天對著沈冰,這個話題當然沒法說,就說起了那個撞路燈自殺的劉三。
  王子俊認識這個人,是做肉食生意的,人很誠實地道,所以生意越做越大,不光是鎮上,附近三里五鄉的,都從他這兒進貨,生意非常紅火。可是說也奇怪,從半年前開始,他的生意突然一落千丈,剛殺的豬馬上就臭了,招的滿地蒼蠅,從此生意越做越走下坡路,不僅把早些年賺的錢賠光,又搭上了不少外債。
  生意虧本,劉三從一個脾氣憨厚,見人就笑的老實人,變成了酗酒打老婆的粗暴無賴。他其實不是第一次自殺了,年前喝醉了酒,還跳進了那個淹死二毛的水塘裡,幸好有人發現,把他救上來。可是今天,卻沒那麼走運,一頭硬生生的磕路燈鐵柱上,終於沒命了。
  聽他說的很邪乎,沈冰都忍不住疑問,剛殺的豬,怎麼會馬上變臭,就算有人暗地做手腳,也不可能腐敗的這麼快。王子俊搖搖頭,他說這是一個謎團,劉三為此花了不少錢從縣城請來什麼醫學專家和生物專家,做了不少科學鑒定,就是沒查出任何毛病。
  我心說現在的專家,全是瞎扯淡的,能查出毛病才怪。
  王子俊又說:「我們鎮上出現這種怪事的不止劉三一個,還有幾個本來生意做的挺好的,也突然中途沒落,很快虧本變成了窮光蛋的。」
  沈冰對這種事很感興趣,催著他說說。王子俊這小子口才本來就很好,又會討女孩的歡心,這才多大會兒,就讓沈冰賴上他了。
  王子俊故意露出一個很酷的笑容,靠,他用這種笑容迷倒了不少女孩子,今天看來又想對沈冰下手。我輕聲咳嗽了一下,他立馬變得很嚴肅,說起另外幾樁怪事。
  我們鎮上除了范小兵大點氣候的買賣之外,還有幾家超市、醫藥批發、建材裝飾等不錯的生意,都挺賺錢。不過,他們跟劉三一樣,從去年開始,生意下滑,超市東西老是出問題,不是食品過期吃了鬧肚子,就是牙膏是酸的,糖是苦的,沒搞多久,門可羅雀,沒人敢光顧了。
  醫藥批發的更慘,出了不少次假藥吃死人的事故,老闆到現在還在號子裡蹲著,案子沒審清楚。建材裝飾還好點,倒沒搞出人命,只不過買回去裝修房子,木材釘上牆沒過幾天就成了爛木頭,換多少次,都是那樣,賠的吊蛋精光。
  沈冰覺得不可思議,像這種現象,帶有靈異色彩了。皺眉問:「他們就沒找個陰陽先生看看?」說著把目光轉到我身上,意思好像在說,鎮上現成的一位靈異大師,怎麼沒人找。
  我摸了摸鼻子,心想這事的確有點玄,或許是他們家宅和祖墳風水出了問題,不過幾家同時出現這種情況,倒是不太可能。
  王子俊歎口氣說:「他們找過我,我沒看出問題。」
  我一聽什麼意思,你還會幫人看風水?我喝了口啤酒看著他,還沒顧上開口,他倒是臉色忸怩的對我說:「去年我在城裡拜毛天師為師,學了點堪輿術,我舅舅知道我會這手,超市就是他開的,所以找過我。」堪輿術就是風水術,這小子還拽起詞來了。
  我剛喝下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這小子看來腦子有毛病了,幹什麼不好,學起風水術來了?那個姓毛的天師我知道,當年老爸跟我提到過,是縣城的,很出名,手底下也真有兩下子,但卻教出這麼個膿包徒弟。
  雖然現在看風水很賺錢,但王子俊性格好動不好靜,學這行心浮氣躁是大忌,他在拜師前,毛天師應該跟他講清楚的。他還要學這門手藝,不是他做事風格啊,裡面肯定有問題。
  這小子嘴很嚴,有些事打死都不會招供,不過他有個弱點,就是喝多了滿嘴跑火車,什麼都說出來了。我也不急著問,慢火燉小雞,他沒我酒量大,沒多大會兒,舌頭大了,開始不打自招。
  原來,他是看中了縣城一個叫曲陌的漂亮姑娘,這姑娘是毛天師的徒弟,他為了泡妞,才學的風水術。我說呢,這小子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去學風水術,但是竟然有女孩也喜歡這行的,讓我暗暗稱奇,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第0052章 摸屍尋氣
  又喝了會兒酒,王子俊有點醉,我知道他的酒量,再喝下去恐怕就要吐。我付了錢正準備離開燒烤店,只見一個中年女人慌慌張張的跑進來,拉住王子俊就哭:「小俊,快去看看,你舅舅中邪了,正拿著菜刀在廣場上瘋呢。」
  王子俊一聽這事,馬上酒意醒了七八分,忙道:「舅媽你別急,我這就去看看。」他跟你我打個招呼,急匆匆的奔出了燒烤店。
  沈冰扯我一下:「走,咱們也去瞧瞧。」
  就是她不說,我也肯定要去的,兩個人隨後出門。這兒距離廣場只有幾步之遙,一出門就能看到廣場中間圍的人山人海,我心裡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因為那個地是劉三剛剛撞死的地方。
  我們快步來到廣場上,正好圍觀人眾見王子俊和他舅媽過來,閃開一條道,我們也跟著沾光擠進去了。
  果然是劉三撞的那根路燈桿子下,一個中年男子滿臉鮮血躺在地上,手裡還握著一把菜刀。他的額頭上撞出了一個大窟窿,鮮血正咕嘟咕嘟的往外冒,本來地面上的血跡未乾,又覆蓋了一層新的血液。他眼珠子灰濛濛的沒什麼光采,只剩下嘴巴一抖一抖的在倒氣,看樣子是不行了。
  王子俊舅媽撲在男人身上就哭,王子俊也慌了神,拿出手機打給衛生院。
  王子俊舅舅忽然眼珠睜的暴圓,眼神非常清澈,可能是迴光返照的跡象,「1、2、3、4、5……」張口念了幾個數字,身子一挺,兩腿一瞪,腦袋歪一邊沒氣了。
  我一聽到這五個數字,頓時一驚,怎麼跟付雪漫當時情形如出一轍?是附身在她身上女鬼幹的,媽的,找我報不了仇,竟然拿別人出氣。我轉頭四看,此時基本上快天黑了,廣場沐浴在夕陽餘暉中,到處呈現一片祥和的景象,看不出有什麼邪氣。
  再說,大白天太陽底下,再厲害的鬼也不敢隨便出沒,這個女鬼應該不在這裡。
  沈冰見我東張西望,小聲問:「有什麼問題嗎?」
  我搖搖頭,把王子俊拉到一邊,低聲對他說:「我在部隊上聽一個老兵講,人要是被鬼害死的,死後鬼氣就會留在身子裡。他說用符貼死者腳心,印堂就會出現徵兆。」我的事他到現在還不知道,今天這小子只顧給沈冰講離奇故事了,那想的起來問我近況。我也不打算讓他知道,所以推說是聽部隊上老兵講的。
  他擠著眼淚說:「人都死了,還查這事有啥用?」
  這小子不開竅,我只有嚇唬他說:「今天一連死了兩個了,都是生意虧損的男人,不覺得奇怪嗎?男的死了如果事了也沒什麼,怕的是,家裡女眷也不安生。」
  他不是個糊塗人,馬上聽明白我的意思了,但苦著臉說:「符我身上倒是有,不知道該用哪種。」
  我暈,學這行的,竟然不知道用什麼符。不過,他是初學者,也不能怪他,符菉裡種類太多,光是驅鬼辟邪的符便有好幾十種,是視各種不同情況和不同環境下用的,用錯了反而會自受其害。我說你拿出來我看看,在部隊上見過這種符,應該能認出來。
  這小子隨身帶不少黃符,一下掏出十幾張,我從裡面挑出兩張驅邪符,告訴他就是這個了。他半信半疑的看看我,才走到跟前跟舅媽小聲嘀咕幾句,脫下舅舅鞋子,把兩張符分別貼在兩隻腳心上。
  我知道他肯定不會唸咒語,這個我替他補上了,捂著嘴巴小聲念了幾句。王子俊趴在舅舅一邊,盯著額頭看,結果,沒出息任何徵兆。他看了一會兒,衝我搖搖頭。
  這怎麼回事,不是鬼勾的魂,絕對不可能。要是只有劉三喝醉了跑廣場上自殺,算是意外,相同的地點,又是相同的生意失意者,全撞這根路燈桿上,沒理由這麼巧合。
  沈冰在我身後用手臂捅我一下,小聲說:「他看上去什麼都不會,你怎麼不動手?」
  我抬眼看看四周群眾,鎮上的人都不知道我有這麼一手,是因為太祖爺爺立下規矩,不能隨意洩露鬼事傳人的身份,以免遭人輕視。但在付雪漫家已經漏了底,再說不讓別人知道,更讓人背後瞎嚼舌頭根子,還不如讓正大光明做個鬼事傳人,走自己的路,讓貓和狗說去吧。
《陰陽鬼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