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節

  她來到黃山後,在一個山溝裡碰到了這女孩,沒看到男孩的身影。然後她又說起昨晚跟鬼斗的情景。她起初進了山,開始下起了雨,路又濕滑,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著,突然一陣陰風吹過來,眼前站著一個摔得模樣很慘的女鬼,說自己叫唐小涵,求她幫忙去救同伴。
  曲陌一想,我曾經說過接的這個生意就是她的,所以跟她過去,順著一條極為陡峭的山路下去,到了一個山谷深處。到那兒一看,滿地的屍體,大部分腐爛,有的還面目完後,剛剛死去不久。
  這個時候,唐小涵忽然衝她吐出一口黑氣。曲陌腦子裡一暈,馬上想到這可能是鬼氣,閉住呼吸,飛腳踢中唐小涵,把她踢出老遠。她來的時候也帶了黃符,先在身上貼了一張,轉頭就跑。往山上爬的時候,遇到了這個女孩。
  她趕緊掏出一張黃符貼在對方心口,女孩一下軟倒了,人事不知。她回頭看看,那只妖鬼可能害怕她力氣大,又有黃符護身,沒敢跟著,就背起女孩往山上逃。正好她趕到這兒,力氣耗盡支持不住,遇上了我們。
  曲陌說謊很聰明,說完謊就接著說起自己後面的遭遇,讓他們根本來不及去找破綻,他們兩個一聽到妖鬼很厲害,劫走她也在情理之中了,輕輕鬆鬆把王子俊和沈冰兩個人蒙騙過去。
  這隻鬼東西看來善於變化,能任意變成其他人長相。鬼東西要是知道曲陌跟我們是一夥兒的,估計會變成王子俊或是我的模樣。曲陌也算幸運,那隻鬼東西沒追她,反過來倒是涮了我一把,要不是我們替她擋這一下,她是否能活著爬到這兒,很難說了。
  看著那座樓房不遠,一直走了兩個小時才到。王子俊早就挺不住了,把女孩交給了我。這一路上,我對背上這個女孩感到奇怪,但也沒說什麼。就算是驚嚇過度,昏迷了這麼長時間,總該醒過來了,可是到現在還沒知覺,並不只是受到驚嚇這麼簡單。
  這個賓館叫魅力賓館,規模不大,簡易兩層小樓,建在半山腰上,四外樹木掩映,環境倒是挺清幽的。進門的時候,遇到一個人很面熟,他見到我們看了一眼,低著頭忙走出去了。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才想到,他是昨晚上送我們到這兒的司機。他媽的估計是來要回扣的,托兒不能白當。
  登記的時候,我又看到了一條熟悉的身影,只是這個人面孔很陌生,真的想不起在哪兒見過了。
  我們要了三個房間,進去一看,條件很差,空調開不開,電視是破的,被子骯髒兮兮,不知多長時間沒洗過了。沖個澡吧,淋雨不能用,馬桶也不能沖,不知裡面是哪位先客留下的大便,臭氣熏天。這破房子,居然一間收我四百!
  我先調了點符水,讓沈冰和曲陌灌那個女孩喝了,這碗符水裡用了三種咒符,驅邪、淨身、守魂。這碗符水下去,估計過不了多長時間就會醒,不然,麻煩就大了。
  我跟王子俊簡單用冷水擦了擦身子,滾倒在床上睡著了,兩夜沒怎麼睡覺,困的實在受不了。這一覺睡到下午兩點多才醒,沈冰和曲陌早醒了,她們去那女孩房間看了幾次,她一直都沒醒過來。我不由皺起眉頭,這事有點邪乎。
  沈冰說不如拜託賓館找個醫生來看看吧,你這個神漢別把人耽誤了。我一瞪眼,什麼我是神漢,有我這麼大本事的神漢嗎?不過她說的也道理,讓醫生看看,我們算是盡到了責任。
  賓館這方面很積極,找醫生又能從中提回扣,馬上找來了景區的醫生,看過女孩後,醫生皺眉說:「一切正常啊,看不出有什麼毛病,要是你們不放心,把她送到鎮上醫院做個全身檢查吧。」
  靠,全身檢查,這混蛋醫生肯定跟鎮上醫院有勾搭,想從中牟利。
  把醫生打發走,我說真得把她送到醫院,窩在我們手上,萬一出個意外,責任全在我們了。別好事沒做成,反倒被她親友給敲詐一筆。他們三人一聽都贊同,可是魅力賓館距離景區大門很遠,要我們再把她背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就問賓館能不能把人送到醫院,賓館大堂經理馬上說能啊,送一次五百!
  草他二大爺的,什麼都要花錢,一花還是大價錢。我來的時候只帶了五千現金,到這兒沒過一天已經花了大半。
  王子俊又發揮了嘴皮子功夫,把價錢砍到了三百五。大堂經理說,已經去叫人了,景區內專門有幹這種活兒的,用擔架把人抬下去。
  我看看時間已經是三點多了,趕緊去餐廳吃了點飯,回來後,大堂經理叫的人還沒來。我說不能等了,子俊在這兒守著,我跟曲陌還有沈冰,趁天還亮著去一趟昨晚她被鬼領到的那個深谷看看,說不定能找到唐小涵的同伴,今晚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王子俊撇撇嘴說:「為啥要我在這兒留守?」
  我嘿嘿一笑:「第一,曲陌必須去,只有她知道路。第二,你沒我和沈冰身手好,帶著她總比帶著你這個累贅強。第三,因為你長的帥,女孩萬一醒過來,她不會感到害怕。」
  最後一條理由連我自己都覺得狗屁不通,長得帥跟女孩害不害怕有個屁關係,但王子俊一聽到最後居然樂意了,這小子就喜歡有人誇他,何況在心上人面前,嘴裂的像個瓢似的。
  其實我帶沈冰去的原因不說大夥兒也能明白,第一,我不敢讓她跟王子俊單獨在一塊,不放心這小子會乘機對她放電。第二,我帶上她是為了避嫌,就我跟曲陌兩個人去,怕他們會瞎琢磨。第三,她這種死纏爛打的性格,我敢不帶嗎?
第0088章 變身
  我背上背包,帶著兩個女孩走出賓館,看看對面那座山包的地形,除了我們先前走下來的路最近外,沒有其他捷徑。那邊山勢很陡峭,全是花崗岩形成的,有的陡立如削,跟一面鏡子一樣光滑。只有原路沿著那條崎嶇的小道,又爬回那個山包上。
  我們三人身體條件都很好,沒了王子俊這個累贅,只用了多半個小時。這個山包起初在上面看著並不高,但現在再看前面,到處是峽谷和深溝,上面籠罩著一層淡薄的雲氣,不能說有百丈深,總也有幾十層樓高吧。
  沈冰吐吐舌頭,一雙美目中寫滿了畏懼。我也感到有點心跳,真想不出曲陌是怎麼爬上來的。
  曲陌指著遠處一個最深的山溝說,就是那個地方。我有點打退堂鼓,這兒距離那個地方看著雖然不是太遠,但要下去經過一條峽谷,再翻過兩條山梁,現在已經四點多了,到那兒估計天黑了,晚上找人,再跟那鬼東西捉迷藏,不是什麼好主意。
  沈冰不想那麼多,嚷著快走啊,說著下去了。曲陌看看我,她倒是善解人意,好像看穿了我心思說:「不行我們明天早上再來吧。」
  我沖沈冰的背影努努嘴:「她都下去了,如果讓她回來,肯定要磨一番嘴皮子,咱們盡量趕在天黑之前到那兒。再說有你幫忙,正好除了那隻鬼東西。」
  曲陌點頭道:「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我一邊下山,一邊又想起她身上的邪祟,能在她身上待了十多年,那是一隻成了氣候的精怪啊。可是,為什麼除了長出尾巴,變得跟蜘蛛俠一樣外,就沒其他症狀了呢?難道這只精怪甘心為她驅使,沒有自己的思想嗎?
  這女孩很聰明,有些話不容易套出來,連什麼尾巴都不告訴我,也別指望得到更多的信息。再說人家都習慣了,我何必庸人自擾。
  下山容易,沈冰跑的很歡實,大老遠的在前面等我們。等我走到跟前,非常可愛的上來跨住了我的手臂,顯得很親熱,笑道:「走快點。」
  這一下讓我感到受寵若驚,她居然主動跟我這麼親暱,不知道是否別有用心?我心裡突突跳著,跟著她快步下山,把曲陌甩出老遠。她又鬆開了我,臉一沉警告我:「別想多了啊,我是看你跟曲陌走一塊聊的挺默契,怕你把持不住跟她來電。」
  我差點沒笑噴,回頭見曲陌沒跟上來,小聲問她:「吃醋了?」
  「呸,我是為你好。朋友妻不可戲,我怕你壞了這個規矩。」她翻白眼瞪我一下。
  這什麼理由啊,再說這也不是規矩,只不過是道德的一種底線,在她這兒變成規矩了。我連忙說:「好好好,色字頭上一把刀,我絕不會壞了這個規矩。那個,你沒男朋友,就是有也不是我朋友,跟你來電,不犯規矩吧?」
  「土包子,一天不跟我磨牙你就不痛快是吧,懶得理你。」沈冰說完別過頭,不過我看到她臉上微微有了紅色。
  曲陌似乎看出沈冰拉我走的意思,不即不離的跟在後面,真是個懂事的丫頭。我和沈冰一路不住的磨牙鬥嘴,倒也極大的滿足了我的心理需求,不知不覺進了峽谷。
  兩邊山壁陡立直削,大概十米左右的寬度,從石壁上不住伸出歪斜的松樹,扭扭曲曲的,怎麼看怎麼覺得難看。好不容易看到有棵大樹直溜溜的,兩邊竟然凸起兩塊圓鼓鼓的大石,怎麼長的,真他媽的醜陋。
  沈冰還指著那棵樹叫道:「你看,這棵樹怎麼這麼直……」說到這兒估計是看清了全貌,臉上一紅,衝我瞪一眼:「你看什麼看,流氓!」臉上一下紅的更厲害,急匆匆的向前逃走了。
  我哈哈大笑,上面又不是男人不該看的畫面,怎麼我就流氓了,這丫頭,總會往我頭上栽贓。
  曲陌低著頭走過來,我急忙停住了笑,裝作一副很嚴肅很正經的表情,咳嗽兩聲往前走了。
  「習師傅,那棵樹有點奇怪啊。」曲陌追上我說。
  「哪棵樹啊?」我轉頭問她。
  「就是那棵。」她抬手指著那棵生的很直的大樹。
  我倒是有點招架不住了,這女孩怎麼這麼開放大膽,對著男人敢對那模樣指指點點的,也不害臊。不過我看了幾眼後,的確很怪啊,剛才只顧取笑沒多想,現在仔細一看,那棵樹身是經過人工修理了的,沒有多餘的枝杈,只有一個孤零零的樹冠。
  這棵樹距地面差不多有三十多米高,石壁陡直光滑,除非大鳥才飛的上去,人怎麼可能上去修樹呢?還有,樹身上隱約透著一股血色,剛開始以為是棵紅松,樹皮發紅沒什麼值得注意的,此刻從樹冠枝杈看出是一棵白松!
  樹根那兒黑乎乎的,看著不是石壁,有可能是個洞口。我抬著頭,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毫無來由的背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棵樹會不會與那隻鬼東西有關係呢?
《陰陽鬼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