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節

  天色越漸漸暗下來,可是我們還在山坡上爬,到現在也沒看到森林以外的光景。我們不由有點焦躁,剛開始還想著下午就能抵達目的地呢,可倒好,現在都快天黑了,連一半的路程都沒走出,彷彿這山坡永遠爬不到盡頭,山頭插入了天空一樣高。
  陳明低頭看著手裡的指南針,不爽的說:「指南針好像壞了。」
  我靠,聽到這句,心裡不由騰地竄起一股無名火氣,恨不得把這小子跟揉吧揉吧讓沈冰啃了磨牙去。敢情我們走了半天的山路,全都跑偏了,折騰人不帶這麼幹的,非把老子折騰死不可。
  趕緊從包裡掏出了羅盤,看著中間的指針,草他二大爺的,我們正在往正西爬,雖說不是南轅北轍,那走的冤枉路也大了去。
  還好沒爬到峰頂,不然又得下來,我們對著地圖及時調整方向,不至於重返回頭路,又順著東南方斜著往上爬。
  天黑了,我們還沒走出森林,不過看到了前面山林之間,有座簡陋的小土房。陳明說夜間爬山很不安全,遇到猛獸出沒容易逃散,還是先到前面那座小土房借宿一宿吧。
  我們還能有什麼辦法,只有無奈的同意。不過,在手電光芒的照射下,那座小土房孤零零的掩映在林木之間,四處霧濛濛的,顯得有些詭異!
第0291章 夜雨詭屍
  雖然感覺那屋子詭異,但也得去借宿。我們帶著帳篷,只是有點失策,因為沒考慮到帶導遊,就帶了一個,擠四個人恐怕有點勉強,況且是兩男兩女的比例,這半夜出點啥事怎麼辦?
  將要走近那座屋子時,忽然起風了,整個山林搖動,樹葉發出「嘩啦啦」聲響,聲勢極為壯觀。再加上快到峰頂了,氣候很低,這小風吹的刺骨冰冷啊。我們連忙加快了腳步,正好到了屋子外面,天上開始落起了雨,雨珠打在樹葉上,劈啪作響。
  靠,雨勢不小啊,這他媽小土屋屋簷很小,遮不住我們,瞬間都給淋成了落湯鴨。陳明趕緊敲門,用當地土話求借宿。可是敲了半天,裡面半點動靜也沒有,更令我疑心的是,屋子裡黑漆漆的,主人怎麼也不點燈?
  沈冰被淋的雙手抱著身子,牙齒更加咯崩咯崩的磨個不停,更來勁了。她見裡面沒人應聲,伸手就去推門。屋門應手而開,沒有上閂,一股潮濕腐敗的氣息撲鼻而來。估計這兒早沒人居住了,不然不可能有這味道。
  我們慌忙逃進屋子,不住的抹著頭臉上的雨水,感覺暖和多了。用手電四處照看,這個屋子不是很大,裡面也沒傢俱,地上只有一個用泥土砌的爐灶,以及周圍擺著一堆髒兮兮的鍋碗瓢盆,上面蛛網遍結,看樣子很久都沒使用過了。
  屋子西頭是個土炕,上面蒙著一張破舊腐敗的棉被,似乎裡面躺著人,往上隆起,只是看不到被子一端有腦袋露出來。
  我們之前剛經歷了背包大變腦袋的戲法,現在都不敢去揭開被子看看,裡面到底是不是躺著個人或是屍體。萬一再來個大變殭屍,今晚就別想好好過了。我把背包卸在地上,招呼他們就地坐下來喘氣。來的時候,包裡帶著蠟燭,拿出兩根點上,屋子裡頓時亮了起來。
  沈冰又打開背包,拿出脆皮豆,嘎崩嘎崩的磕著,在這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突兀,令我心頭隨著響聲的節奏不住的跳動。
  外面風大雨大,嗚嗚的山風,吹的山林發出猶如千軍萬馬奔騰的巨響聲。雨珠打在樹葉和屋頂上,辟里啪啦的響個不停。幸好遇到一座屋子,否則帳篷在這種暴風雨中,怕是扎不住。
  陳明盯著門口,聽著外面的風雨聲,一臉的恐懼顏色。可能心裡正後悔呢,咋就搭錯了神經要跟我們帶路,這嚇人的旅途,連我都覺得心驚肉跳,心裡不得安寧。
  看看表現在是七點多,我又拿出了火腿麵包以及袋裝的牛肉分給大家,可是沈冰不要,就磕豆子。但這種零食帶的不多,就那麼幾包,磕完了這一包就沒了。她沒東西磨牙,顯得特別浮躁,站起身,牙齒磨的嘎吱嘎吱的響,來回的在地上轉圈。
  曲陌皺眉看著我,從她眼神內解讀出擔憂,我們都看得出沈冰不正常,可是就看不出哪有毛病。我不動聲色的拿出點睛筆,悄聲念了咒語打開陰陽眼。四處看看,除了我們四個大活人外,沒有別的異常影子,而沈冰身上也看不出有任何邪祟的徵兆。或許就是受到驚嚇刺激,出現了反常舉動。
  我看著她說:「你能歇一會兒嗎,這麼轉圈子把我們都給轉暈了,你也不嫌累?」
  「沒東西啃,我心裡煩。」她有點抓狂的說。
  來時還帶著燒雞呢,這是給死耗子準備的供品,現在只好拿出來,給她兩隻雞腿說:「你啃骨頭吧,這玩意比樹枝還耐磨。」
  「你以為我是狗啊?」她還不樂意了,但嘴上這麼說,卻一把奪過來,將肉給咬掉吐在地上,咬著雞骨頭跟那兒啃。
  陳明本來正嚇得跟失魂落魄似的,見到她這種瘋樣,更加瞪圓了眼珠子。喉頭不住抖動著跟我們說:「我先睡會兒。」靠在牆壁上閉了眼睛。
  沈冰嘴裡嚼著兩根雞骨頭,聽聲音都嚼成了碎渣,但還在不住的翻來覆去的咀嚼。她有東西磨牙,心情就靜了下來,坐在地上往我身上一靠,打個哈欠說:「我也睡會兒。」一閉眼睛,不多時看樣子已經進入夢鄉,嘴裡嚼骨頭的頻率逐漸變弱。
  我鬆了口氣看了曲陌一眼,對她說:「我們都睡會兒吧。」說完這句,我拿出幾張驅邪符圍在大傢伙身邊,把小白旗插在跟前。不管出現任何情況,有鬼還是有人來了,小白旗都會首先做出警告,裡面住的三隻女鬼不是白住的。
  曲陌也放鬆了神色,打個哈欠,學著陳明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我也不知道我是啥時候睡著的,反正跟沈冰靠在一塊,心裡感到很溫暖。睡的正香,突然被一陣「光當」聲給驚醒,不但是我,曲陌和陳明都醒了。原來屋門被吹開,一陣冷風捲著一叢急雨飄進來打在我們身上,大家不由自主的全都打個冷戰。
  媽的,老子記得插上門閂了的,怎麼給刮開了呢?起身剛把門好重新插上了門閂,忽然想起沈冰呢,醒過來她沒在我身邊,要不怎麼說醒過來的人裡,沒提到她。
  「嘎崩嘎崩」的聲音從土炕上傳過來,我心頭不由一緊,她不會上炕了吧?我轉過頭的同時,曲陌和陳明一齊驚叫一聲,陳明直接閉上了眼睛,而曲陌騰地從地上跳起來。
  我勒個去的,沈冰真的趴在炕上,不知啥時候把破棉被揭開了,一具乾癟而又陰黑的乾屍,坐在炕上,兩個你盯著我,我盯著你,全都把牙齒磨的不住發響。我頭皮一陣發麻,草他二大爺的,乾屍復活,那必有邪祟,而沈冰也肯定中邪,不然不可能跟乾屍這麼和平友好的對望,兩個好像為同是磨牙人,感到惺惺相惜呢!
  「沈冰,快下來!」我大叫一聲,然後快步跑到背包跟前,從裡面拔出了桃木劍,對付殭屍,這玩意比銅錢好使。
  沈冰趴在那兒跟只小貓一樣,回頭衝我一笑,我的天哪,那笑容太邪惡了,陰冷的眼神,一下就冰到我的心底。
  我抬腳就往炕邊竄過去,誰知這時候屋門光噹一聲又給吹開,呼地一瓢風雨撒進屋子裡,蠟燭驟然熄滅,眼前立刻變得一團漆黑!
第0292章 火燒乾屍
  草他二大爺的,屋門我插上門閂了的,怎麼又給吹開了?不管那麼多,先把殭屍和沈冰搞定再說。
  按照記憶中的方向,一下跳上了土炕,同時對曲陌叫道:「點上蠟燭!」然後伸劍朝乾屍方向刺過去。
  也活該我倒霉,這腳踩在了土炕的邊上,剛叫完話,就給踩塌了這塊,一下滾倒下去,跌在沈冰的懷裡。桃木劍也沒刺著任何東西,但不知道磕在了哪兒,竟然脫手飛出去了。
  我那個氣啊,怎麼在關鍵時候掉鏈子,才要抱著沈冰起來,沒想到被她反手給抱的緊緊的,還在我耳邊不住呵氣,笑道:「你終於開竅了,知道跟我親熱了,多抱我一會兒嘛!」
  語氣顯得相當溫柔嫵媚,尤其這幾下呵氣吹在耳朵上,感覺一陣心猿意馬,心裡就出現了一大片漣漪。可是我感覺不對勁,沈冰雖然有胡鬧的時候,也會擺出這副撩人的姿態,可是這什麼時候啊,她不會這麼沒眼色。
  「別胡鬧,快鬆開我。」我用力掙扎了一下,暈,沈冰用的力氣挺大,沒掙脫。
  我又不敢使力跟她較勁,怕她受傷。而這時曲陌和陳明都沒半點動靜,也不點蠟燭,讓我覺得很詭異。雨珠一瓢瓢從門口的撒進來,現在除了能夠聽到沈冰急促的呼吸聲和磨牙聲外,屋子裡沒有其他任何聲息,曲陌和陳明呢?陳明這小子膽子不大,怎麼都沒發出聲音,太不合常理了!
  我心裡一急,又用力掙扎了一下,撐開了她的手臂。正在這時,感到身邊一股陰寒的氣息湧過來,讓我不由自主的打個冷顫。靠,這肯定是乾屍發作了,現在沈冰這狀態,百分百受到了乾屍控制。
  銅錢、黃符和一切驅鬼的東西,都在地上背包裡,我就拿了一把桃木劍,還不知道掉在哪兒了。
  再下去找背包,這麼黑的環境,還不如就地找回桃木劍現實。我記得桃木劍好像磕了一下,往西牆上飛過去了,應該就掉在沈冰身後邊。我抱住她往南邊一挪騰開地方,也好讓她躲在我後面。
  伸手在坑上一摸,摸到了破棉被,然後再往前接著摸過去,他姥姥的,摸到了乾屍!
  冰冷無比的感覺,瞬時從手指尖傳進了身體,讓我心頭一驚,觸電般的把手趕緊縮了回來。那具乾屍倒也沒發作,仍然咯咯吱吱的磨著牙,不知道這玩意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沈冰這會兒在我後面嘎崩嘎崩的又嚼起來,聽聲音興味盎然,好像吃什麼東西吃的挺香。
  我心想別又吃什麼髒東西,連忙回身摸到她的手問:「吃什麼呢,快丟開。」一把奪過來一件東西,感覺挺熟悉,像桃木劍,不過是只有一小截。
《陰陽鬼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