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節

  「昨晚死的,屍體在屋子棺材裡!」
  顧小凝舉足走上台階說:「我跟顧青鱗是堂兄妹,你是嫂子吧?」
  「我是他的女人,可我不知道他還有本家妹妹。」這女人說著在門口出現,一身白衣,燈光照在臉上,讓我清晰看到是一張很美的面容。大概有三十五六歲,氣質也挺好,看樣子的確是從城市來的女人。
  但這女人臉似寒霜,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
  「你不知道,我現在已經告訴你了。我受顧家長輩拜託,要找青鱗大哥拿一樣東西的。長輩說,他就算死了,這東西應也會放在身上,讓我取走交給他。」顧小凝跟之前在東北那時溫婉的性格大相逕庭,有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往上漫步走上去。
  「我不管你是誰,受了誰的拜託,都不許動我亡夫一下,請走吧,別逼我動手!」顧青鱗老婆眼睛微瞇,透射出兩道殺氣。
  「我來時就聽說過你,是個賣身的下賤女人,被古玩店老闆買過來嫁給我堂哥的……」
  剛說到這兒,顧小凝「呃」一聲痛吟,捂著肚子蹲在台階上。
第1168章 煉玉血獸
  顧小凝好像受傷了,我一直盯著她們倆,眼睛霎都沒霎過一下,根本沒看到顧青鱗老婆動手,顧小凝怎麼會中招了呢?不過顧小凝受傷不是致命的,能蹲在哪裡叫出聲音,說明還能挺得住,哥們再等等看下面會上演什麼好戲。並且我對這兩個女人都充滿了好奇,她們兩個同樣的神秘,尤其是顧小凝,我怎麼都想不通,她跟顧青鱗怎麼會變成堂兄妹的。
  「誰是下賤的女人,誰心裡清楚。我跟顧青鱗過了十三年,從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反而你一個賣唱的不要臉騷貨,冒充我亡夫堂妹,來爭奪顧家的寶物,那才是天理不容!」顧青鱗老婆冷冷說出這番話,讓我覺得這女人可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顧小凝哼了一聲慢慢直起腰,右手舉起一件黑黝黝,像只算盤珠一樣的東西,冷笑道:「屍怨珠!你不但是個下賤女人,還是個無恥的巫蠱神婆。」
  什麼巫蠱神婆?這品種還是頭次聽說。
  「你滿嘴胡言!」顧青鱗老婆生氣的罵道,「這是亡夫留給我防身的龍牙珠,那是用龍牙草做成的。」
  我一怔,龍牙草是入藥用的,啥時候還能做成珠子防身了?感覺這女人不是在故意胡說,就是苗鳳儀騙了我。
  「沒有巫蠱術,怎麼可能煉成龍牙珠?我們顧家雖然也是巫術傳人,可是跟你這種下流的巫蠱術,決不能相提並論。」顧小凝說著又往上走去。
  「你別上來,不然這次讓你沒命!」
  「你擋得住我,就儘管動手吧!」顧小凝冷笑著,手忽然一揚,那顆龍牙珠脫手射出。
  我不由看呆,怎麼都不信自己的眼睛,曾經柔弱的顧小凝,居然是個身手不凡的高手。單憑這手發暗器的手法,哥們都自愧不如。
  這下輪到顧青鱗老婆發出一聲痛吟,捂著肚子彎下腰,嘴角淌出一絲鮮血,看樣子比顧小凝傷的要重。這時一條黑影鬼魅般的閃到她前面,是個小男孩,大概有十歲左右。身上披麻戴孝,拖著一條彎曲的右腿,用冰冷的眼神盯著顧小凝,整個小身板都散發著濃烈的殺氣!
  「你應該是小凡吧,我是你姑姑。」顧小凝一下變得溫柔起來。
  這男孩依舊冷冷的盯著她,一語不發。
  「小凡,你回去,我不會有事的。」顧青鱗老婆往後拉了一把孩子。
  但這孩子卻很倔強,猛力甩脫母親的手,手上一翻多了塊玻璃,在燈光下閃閃生輝。張嘴把玻璃吞進去咀嚼起來,發出嘎巴嘎巴玻璃碎裂的聲音。我的娘,聽到這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身上就起滿了雞皮疙瘩。那玩意能吃嗎,不把嘴巴劃爛啊?
  我不但吃驚,顧小凝也大驚失色地叫道:「小凡別犯傻,不能吃玻璃……」
  小凡臉上透出一股狠厲的神色,張嘴吐出鮮血和碎玻璃的融合物,在手上一抄又跟著撒出去。這些玩意在半空中忽地一陣扭曲顫動,竟然變成了一件血肉模糊的怪物,迅速撲向顧小凝。由於這玩意動作奇快,根本看不清是啥模樣。
  「啊!」顧小凝慘叫一聲,倒在台階上往下滾落,到了台階下,忽地陡然立起來,與此同時我也感受到了一股陰冷氣息在流動,有鬼幫她。
  「快走,小凡用的是煉玉血獸術……」顧小凝轉頭叫一句,倉惶往西逃走。而懸在空中的那怪物稀里嘩啦的掉落下來,變成了一堆碎玻璃,上面染滿了鮮血,看著令人觸目驚心!
  草他二大爺的,煉玉血獸術是啥東東啊?看起來很厲害,讓哥們又開了眼界。一個小孩子口嚼玻璃,噴出一隻怪物,說出來恐怕沒人相信這是真的。
  顧青鱗老婆探頭向顧小凝逃走方向瞅了瞅,又在街上掃一眼,拉著孩子回去把門關上了。此刻,掛在門口上的兩盞白燈籠,燭火悄然熄滅。我背上不由冒起一股涼意,這他娘的鬼吹燈啊?
  在黑暗中等了一會兒,不見有什麼動靜,才悄悄從顧青鱗門口溜過去,往西去追顧小凝。一邊跑一邊開了陰陽眼,並且掏出艾葉把靈竅封了。跑出村外,在一片樹林裡聽到顧小凝痛苦的呻吟聲,於是放輕腳步,慢慢走到跟前,躲在一棵大樹後頭往那邊偷窺。
  眼前忽然一亮,顧小凝手裡亮起手電,照著自己的胸口,一片鮮血。她咬著嘴唇說:「你轉過頭吧,我自己看看傷勢。」
  我心說跟誰說話呢,往她旁邊看了看,哦,有個男鬼在跟前,那不是鴨子嗎?鴨子哦了一聲,把身子轉過去,顧小凝慢慢解開上衣扣子,我頓時睜大眼睛。那個大家不要誤會啊,其實我只是想看看什麼血獸怪物咬出的傷口是什麼模樣的,絕沒有其他念頭,你們一定要相信我人是純潔的。
  咳咳,這話我自己都不信。
  顧小凝掀起內衣,露出染滿鮮血的文胸,傷口就在深溝內。她咬著牙齒,似乎在極力忍著疼痛,拿出一張黃符,看不到上面畫的是啥符文。用打火機點著,將符火猛地拍在傷口上。痛的她一聲悶叫,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淌落下來。
  「小凝,煉玉血獸是什麼法術啊?」鴨子這時問道。
  「是煉玉祖師的座下的一隻怪獸,跟祖師一起死的,然後陰靈不散追隨煉玉後人。只要使出煉玉血獸術,就會把它請出來,被咬一口後三天後煞氣走遍全身,會變成一具毛僵!要不是三叔曾經教過我破解的法子,這次真就要了命。」顧小凝一邊將衣服放下去,一邊跟鴨子解釋。
  「唉,你說你這麼要強幹什麼?二叔三叔都死了,而且二叔早就洗手不再爭奪煉玉術,三叔也死了幾年,你為什麼還要不死心呢?」鴨子搖著頭歎氣。
  「本來爹死後,我也不再有這心思了,可是三叔給我托夢,要我必須拿到煉玉術,不然煉玉術可能會從此失傳,我這才來的。」
  「你啥時候會功夫了,我咋一點都不知道?」鴨子奇怪的問。
  這事我也好奇,要說小丫頭功夫這麼好,怎麼會當時顯得那麼柔弱呢?
第1169章 煉玉奇光
  顧小凝歎口氣說出原因,原來自從父母死後,她立誓要學會顧家失傳的那些玩意,以後再遇上這種情況,能自我保護。那些玩意在她跟鴨子的對話中,基本上搞明白怎麼回事了。他們顧家是多年前從四川遷徙到東北的,她祖上也是煉玉術傳人,只不過祖上本來就學了個皮毛,越往下傳,丟的東西越多,到了她爺爺這輩,幾乎就斷絕了。
  所以她爺爺臨死前,囑咐後人不要再修煉這些沒用的玩意了,做個普普通通的百姓,安安分分的做人。像顧老中和大哥,也就是鴨子父親,就沒學到任何法術。不過她的三叔是個很聰明的人,偷偷學了那些皮毛煉玉術,她爺爺死後,便離開南五坡出去闖蕩了,一走十幾年不見回來過。
  她在家裡找到修煉秘本後,回到劇團半夜悄悄練習。一個從沒接觸過法術的女孩,沒人指導想要練成這種東西,簡直是天方夜譚。你猜怎麼著,她的三叔前段時間忽然在夢裡出現,教給她訣竅,並且告訴她在南方一個城市裡,藏著兩樣東西讓她過去找出來,對修煉法術大有裨益。
  這個南方的城市就是我們省城了,對於東北人來說,我們的北方也是他們的南方。當下顧小凝跑到南方省城,在一個破敗的屋子裡找到了兩張血符和一顆「抱元珠」,那顆珠子其實是一顆丹藥,而兩張血符卻是「斷脈截流大法」。
  我聽到斷脈截流這個名詞後,不由大驚失色,那玩意在大無量術裡是有的,是一種提高和縮短時間修煉法術的邪法,非常凶險。不論道家和巫教的修煉,都離不開人身這十二條經脈,經脈貫通便是最高境界。截脈斷流為了達到拔苗助長的效果,會將自身經脈截斷,改走捷徑,在各條斷脈處相互貫通。如果稍有不慎,立馬去地府報道,一點寰轉餘地都沒有。
  顧小凝跟鴨子詳細解釋,這顆抱元珠就是以防出現意外的保命珠,吃了之後,無論出現什麼後果,都不會有生命危險。正因為有三叔托夢指點,和斷脈截流的幫助,三個月她的法術已經小有所成,也練出了一身的功夫。
  前兩天,三叔又托夢告訴她,現在世道將亂,可能有不少人去四川奪他們老祖宗留下的煉玉術,所以讓她趕緊趕到巴中,跟顧青鱗好生商量,讓她拿走一份煉玉秘譜,以免此術在世間失傳。
  聽到這兒,我已經全都明白了,顧小凝跟顧青鱗都是煉玉後人,不同的是,她老祖宗早年遠走東北,也沒學到什麼東西。說起來,他們兄妹之間,早已過了五服。五服之外開枝散葉也就沒啥親情了,只不過有個顧姓祖宗讓彼此相連著。
《陰陽鬼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