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牆角處一塊破草蓆子,好似蓋了一堆東西一樣,鼓鼓囊囊的。
  孫瞎子把桃木劍握在了手裡,一點一點的靠近那個草蓆。
  我爸跟在孫瞎子身後,忽然發現草蓆動了一下。
  我爸急忙拉住孫瞎子,在孫瞎子耳邊輕輕的說道,老瞎子,這裡面有東西,剛剛我看到他動了。
  孫瞎子說,老五你眼睛沒花吧,真的動了嗎?
  真的動了,都啥時候我能開玩笑嘛?我爸有些生氣的說道。
  孫瞎子慢慢的靠近蓆子念道,一劍借三清,一清一神明,今斬污穢物,持劍正光明,以血為開引,以邪祭神明,助我除魔日,人道至清明,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說完咬破左手食指將血塗在劍身上。
  許多年後爸爸每當講起這段往事的時候都要加上一句,你說那老瞎子咋那麼多血呢?抓一次鬼就要咬一次手指頭。
  可別說,這老瞎子這招還挺打眼的,只見他塗完血的劍身就跟路邊足療咖啡屋裡面的粉燈管一樣,微微的發著亮光。
  第十七章 赤板松棺材
  老瞎子憋足一口氣,對著哪草蓆子就刺了下去。只聽見一聲慘嚎,一個黑影就竄了出來,我爸對著黑影就噴著糯米水。
  小王也大喊著扔出去一把糯米。
  可這時,孫瞎子大喊,住手,你們看清楚了是什麼了嗎?
  我爸這時才停住給噴壺打壓的手說,沒看見呀,就一個不大的黑影一高就跳跑了。我也沒看清呀。
  小王這時弱弱的說,好像、好像是個貓吧。
  孫瞎子哭笑不得的說道,你說你兩,正主還沒出來呢,你兩瞎忙活啥呀。
  就這點保命的傢伙,省著點用。
  孫瞎子用桃木劍挑開那破草蓆,可那草蓆底下卻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堆破爛木頭和亂草。
  於是三人退出西屋,奔著東屋走去。
  孫瞎子剛推開東屋的門,我爸就啊的叫了一聲,叫到一半忽然用手摀住了自己的嘴。
  孫瞎子藉著天眼也看清了,東屋裡面很乾淨,可以說一塵不染,但就是這麼乾淨的房間中間卻擺放著一口紅木大棺材。
  棺材正正當當的擺在屋地中央,暗紅色的棺木還散發著類似油漆的味道,棺材的四個角都用銅片包裹的,黃澄澄的散發著光亮。
  孫瞎子一看這口棺材,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回頭小聲的說道,咱們今天晚上碰上硬茬子了,看見這口棺材沒?
  我爸和小王點點頭說看見了。
  孫瞎子說道,這棺材大有來頭,這紅色並不是漆上去的,這乃是三百年以上赤板松的樹心所做,這一個棺材至少要五顆三百年以上的老樹。
  說到這赤阪松我爸可知道,據說這東西是上古冰川時代遺留下來的樹種,學名叫紅豆杉,這東西現在是國家一級保護樹種,據說七八十年才能生長到碗口粗細,而且以前有位大領導用這紅豆杉的板子做了個櫥櫃,據說剩菜放進去三天都不帶變味的。
  孫瞎子又說道,看來這老粽子生前也是大富貴之人,可卻不知和誰結了這麼深的仇恨,竟然落了這麼個下場。
  我爸眨巴眨巴眼睛問道,怎麼個下場?這麼好的棺材還不好呀。
  我還想要是將來有錢了等你死的時候也給你做一口赤板松的棺材呢。
  孫瞎子怒道,放你娘的屁,你個毛頭小子知道啥?
  要知道,人死必須經過離魂,腐爛,地府公審,服刑之後才能再次投胎。
  你以為好的東西就應該做棺材嗎?
  這赤板松雖好,可做碗架櫃是相當好,但要用這東西做棺材,肉身不腐,魂魄不離,時間久了怨氣越集越多,不想變粽子都難。
  而且你看這棺材四角的包銅,這分明是用金屬之物集陰氣於棺內,這老粽子已經被陰氣給養成魔了。
  小王聽孫瞎子這麼一說,急忙問道,孫師傅那你快想辦法呀。
  孫瞎子急忙從口袋裡把墨斗拿了出來,又拿出幾個銅錢,吩咐我爸和他以最快的速度在棺材上彈滿墨線,又叫小王把銅錢分別壓在棺材四角,和棺材底。我爸和孫瞎子急急忙忙的彈著墨線,轉眼已經彈完大半個棺材。
  小王這時也把銅錢擺好了位置。
  可就在我爸和孫瞎子快要彈完的時候,棺材蓋子動了,一開始只是發出碰碰的敲打聲,慢慢的棺材裡面開始傳來嘶叫聲,那聲音就跟破了的風箱一樣,絲絲拉拉的吼叫著。
  棺材蓋子也伴隨著叫聲,吱吱嘎嘎的一點一點起了個縫隙。
  藉著縫隙,我爸就看見一雙乾枯發黑的手,手上長滿了屍斑,指甲跟一把把鋒利的小刀一樣閃著綠油油的光亮。
  伴隨著棺材蓋子的每一次起伏,一股惡劣的屍臭都順著棺材縫隙飄了出來,熏的我爸三人幾欲嘔吐。
  就在棺材蓋快要打開之時,我爸和孫瞎子彈完了最後一道墨痕。
  棺材又恢復了寧靜,孫瞎子鬆了口氣說道,在晚上一時半刻的這老粽子就該出來了,還好我們及時用墨斗線纏住了棺材才沒讓他出來。
  正說著呢,忽然外面打起了一個響雷,嚇的我爸和小王一哆嗦。
  接著又是一個閃電,閃電的亮光晃的幾個人臉上一片鐵青。
  小王哆嗦著問道,孫師傅下一步怎麼辦?
  孫瞎子低頭想了想說,一會他還會推棺材蓋,這一夜他應該會推五次左右,因為這五次分別是五個陰時。現在他已經推過一次了,應該還會推四次。
  一會他推棺材蓋,如果推不開自然就沒事,要是推開了縫隙,老五就向棺材裡噴糯米水,小王也瞅準機會向裡面扔糯米。
《天黑別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