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節

  胖老頭哼了一聲道:「你知道就好。」
  夜色漸濃,那條船打開了燈光,我們能很好的分辨雙方之間的距離差別,村長帶來的手下都聚攏了過來,大約有十二三人,有兩個鄉農模樣的是我在村子裡見到過的,村長道:「待會大家看我動作行動,千萬不要亂來,遠古大天士都是身經百戰的超級戰士,也許只有勾長空可以對付他們,只要有一招不慎,那就是滿盤皆輸,你們千萬記住了。」
  這群狂鯊人顯然紀律感很強,不像去監獄那幫烏合之眾,他們都表情平靜的接受了這道命令,隨後大家靜靜的等待著海船的到來,夜色中只有海浪的衝擊聲,和胖老頭略粗的喘氣聲。
  一直等到夜半時分,燈光漸進,隨即一艘造型奇特的大船清晰的映入我們眼瞼,因為體積過大,無法靠近,上面放下一艘小艇向我們這裡駛來,老葛的手下都將手伸進了衣服裡,老葛道:「對付這些人槍沒啥用處,還是省些子彈吧,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小船靠到岸邊,上面只有一個掌舵的人,是個瘦小的中年人,不過從眼睛看來,他至少是一個捕鯨士,他挨個打量我們一番,道:「姓鄒的上來。」
  胖老頭拄著拐棍向前走了幾步道:「我也要過去。」
  那人不屑的道:「沒接到這個命令,你最好還是老實在這裡待著,我們那不是客輪。」
  胖老頭道:「你知道我是誰,居然和我這麼說話?」
  那人略帶譏諷的口氣道:「你不就是一個幫人算賬的會計,裝什麼有錢人,別以為你身邊有幾個狂鯊人就了不起了,除了錢,別的帳也要算一算。」
  估計平日裡很少有人敢和胖老頭這麼說話,他先是一愣,過了一會兒才道:「你、你……」
  似乎並不知道該說怎樣的話合適。
  我道:「既然他們點名要我過去,那我就去一趟吧,在這裡發生衝突沒有任何意義。」
  村長道:「我也應該去一趟,這些人裡除了你就算是我最重要了。」
  那人道:「你是誰啊,我可沒有接到讓莫名其妙的人上船的命令。」
  村長笑道:「我絕對不是莫名其妙的人,我是北鑫月的人,如果大天士知道我在這裡,他們一定想見我一面的。」
  那人聽他自報家門後,猶豫了一會兒道:「我也知道你是誰,既然這樣那我就破個例,讓你上船吧,不過你可千萬不要亂來,否則我保證你吃不了兜著走。」
  村長道:「這點你放心,這裡沒誰是傻子。」
  那人點點頭,我們剛要上船,忽然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村長臉色大變,拉著我就像一邊躲去,忽然海水嘩啦一聲響,一條約一米長的魚破水而出,一口咬在老葛其中一個手下的鼻子上,接著撲通落在地上,而那人慘叫著捂著鼻子,鮮血順著指縫流淌下來,老葛立刻就想動手,卻被胖老頭一把拉住,捕鯨士一字字的道:「如果還有那位想動刀槍的,這個人就是榜樣。」
  這下沒人再敢輕舉妄動了,村長衝我使了個眼色,我們二人上了那條小船,他發動馬達想回而去,很快我們就到了大船旁,上邊扔下來一條軟梯,我們魚貫而上,到了甲板只見上面燈火通明,三個身著白袍,面帶金色面具的遠古大天士坐在正中央,茉莉花並沒有看到,而船體四周圍站滿了馭鯨人,其中有兩個身體特別強壯的赤裸著上身,一個抬著掛滿了樂器的木質架子,一個橫握著一柄金碧輝煌的銅錘,場面頗為宏大,這也是我第一次見到馭鯨族最高權力層,給我的感覺有點像是封建時代的出行官員的標準。
  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就在那裡站著,感覺渾身不自在,遠古大天士到挺客氣,沒有我想像中那樣高高在上,雖然面具確實做的比較奢侈,中間一個道:「你就是鄒凱男吧?久仰大名了。」
  我道:「不敢當,我只不過是在別人的幫助下做了一些事情而已。」
  大天士道:「你做的這些事情都不簡單,也算是替我們馭鯨人賺了面子,我們應該嘉獎你,這時馭鯨族歷來的規矩。」
  我道:「難道你們承認我是馭鯨人?」
  大天士道:「為什麼不承認,我想不到拒絕你的理由。」
  他的這種態度,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於是我乾脆挑明道:「可是之前我一直是在聖戰團為他們做事情的?」
  不等大天士說話村長道:「兄弟,你最好還是客氣一點。」
  大天士因為帶著面具,所以看不出臉上表情,但他的語氣卻非常平緩的道:「無所謂客氣不客氣,我欣賞的是有膽量做事情的人,而不是假惺惺作態的人。」
  我道:「咱們還是說點實在的吧,我有一個朋友被你抓了,聽說你們打算用她做祭品,我想你們最好還是放了她。」
  其實這次上船我就沒打算太平回去,如果救不了茉莉花,乾脆就陪她死在這裡算了,至少我是盡力了,也不虧負自己的良心,但讓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大天士居然很乾脆的道:「放了她沒有任何問題。」
  沒想到這件事情居然解決的如此輕鬆,輕鬆的讓我甚至覺得不太真實,難道他們另有圖謀?我還沒有說話,村長已經大聲道:「你千萬別上當,這些人都是非常狡猾的。」
  我看看大天士又看看村長,不知道該信誰的好,大天士語調不變的道:「我沒有下令阻止你這位朋友上船,就是因為知道他的打算,而且我知道他一定會要求和你同上這條船,楊新德,我說的沒錯吧?」
  村長臉色一變道:「你再胡說些什麼,我根本就聽不懂,你們這次出海根本就是為了尋找雙頭邪,以為我不知道嗎?」
  大天士道:「你當然知道我們的打算了,不過你何嘗不是如此?」
  看來事情又有轉折,老實說我已近習以為常了,並沒有驚訝的感覺,乾脆當一個暫時的旁觀者,看他們之間的表演。
  大天士道:「你千萬別以為自己有多聰明,這件事情如果真的如你所料,對於你們狂鯊人未必是什麼好事,別以為我們的對頭就能成為你們的朋友,世上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的。」
  村長冷笑了兩聲道:「是也好,不是也罷,我知道你們出海並不是因為雙頭邪,不過我老實告訴你們,這個地方還真的有雙頭邪存在,否則我幹嘛要把你們帶到這裡來。」
  大天士猶豫了一下,因為他帶著面具並看不清表情,道:「你說這裡真的有雙頭邪?」
  村長道:「別人說的那當然做不得數,但是我說出來的就不一樣了,你敢不信嗎?」
  大天士道:「難道你不會騙我?我相信你的話?這簡直太可笑了。」
  村長道:「沒什麼可笑的,其實從你們故意透露用茉莉花做祭品開始,我們就已經知道你們的打算了,所以將計就計跟了你們出海,並且故意讓你們看見這艘船,你想當然的以為我們是來救人的,所以乾脆掉頭,讓鄒凱男看見人,不過讓你沒想到的是,我們居然沒有跟著你走,所以你有編什麼禁海的瞎話,不過讓你沒有料到的是這裡真的有雙頭邪存在。」
  大天士下意識的轉頭望了望海面,只見深夜中的海面墨如黑漆,什麼都看不見,他似乎剛想說話,身邊一個大天士忽然從腰間取出一把銀光閃閃的長刺,插進了他的腰裡,他難以置信的望了對方一眼道:「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忽然而至的變故,讓所有人都目大吃一驚,那些馭鯨人一時都楞住了,居然沒有做出反映,只見動手行兇的大天士摘下了金光閃閃的面具,雖然我的神經已經可以算是鋼鐵般堅硬,但這次還是差點沒有跳起來,因為這個人居然是楊清。
第一百零八章 雙頭邪的真相
  楊清雖然和我交道打的並不多,但給我的印象總體來說還算是不錯的,至少這個人應該算是一個正直的人,不過此時他的表情就隱隱透露出奸詐殘忍的神情,好像又一個陳新蘭,人格分裂的感覺。
  在左邊的大天士終於反應過來,道:「楊清,你是不是瘋了?」
  楊清沒有說話,一把掐住受傷大天士的喉嚨,直接將他按到船舷側,提起來將那人丟入了海裡,就算是馭鯨人,以他的傷勢來看,估計也沒有活命的可能了,而其餘的幾個遠古大天士都陸陸續續的走了出來,對左側那人形成了合圍之勢,好像他們的敵人是他而非我。
  我才知道為什麼村長敢以身犯險,因為他知道真正要倒霉的人是哪一方。
  楊清平靜的道:「洛先生,你知道我一向是非常尊重你的,今天做這件事情迫不得已,因為做祭品的是我的女兒,也許你們都不知道,但是我作為一個父親,必須要保證自己女兒的安全,大先生非常熱衷這種草菅人命的行為,其實你我都知道這些殘忍的規矩早就應該廢除了。」
  洛先生摘下自己臉上的面具,看面相類似於一個中年知識分子,不過他從腰間取下了一節烏黑發亮的長鞭,也是聲調平靜的道:「我不知道你會反叛,更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多人相應你,看來你準備的不是一天兩天,知人知面不知心,楊清,你是大先生一手提拔的,卻是第一個對他捅刀子的,真是太卑鄙了。」
  楊清笑道:「隨你怎麼說,反正現在是我佔優,老實說洛先生,我覺得你這麼替人賣命實在太不值得,更何況這個人現在連命都沒有了,我想你應該認清形勢,與我合作才是正道。」
《黃泉眼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