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

  抓我的殭屍力道十分大,肩膀再次被往兩旁撕扯,撕扯了一兩下,不知是否沒有將之撕裂離身體的原因。它好像有些不滿意,猛地我只覺肩膀一鬆,胸口一緊,它已經牢牢抓住我胸前的衣服,像拎小雞一樣的慢慢把我往他流著哈喇子的嘴邊送,我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掙扎,大叫:「老李!老李救命!救命!」
  我的話沒落音,老李也跟著大叫起來,「救命救命救命!」
  那一刻,看著殭屍張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慢慢湊近我的胸口,內心忽然無比清醒,所有的感覺變得特別靈敏,能感覺到殭屍在準備咬我的同時還在用力把胸腔骨往兩邊撕扯,能感覺到手腳掙扎帶起來的冷風;能聞到殭屍散發出來的腐臭氣息,甚至能感覺到老李的絕望和恐慌……幾次死裡逃生終究還是沒有逃掉,我慢慢放棄掙扎……「鈴鈴鈴……」戲劇性的一刻忽然在我準備獻身給殭屍做食物的時候發生了,老李的手機居然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山洞裡響了,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刻定格,真的是定格,準備咬我的殭屍,嘴巴就在離我胸口一厘米遠的地方硬生生的停住了,撕扯我胸口的手,也保持原樣一動不動。
  「鈴……鈴……鈴」老李的手機不停的響著,大約他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嚇住了,任它不停的響著。
  過了半晌,見殭屍沒動靜,我終於醒過神來,趕忙掙脫殭屍的手,一口氣跑開好遠。老李的愣了一下,也跟著跑了過來。他的手機仍在頑固的響著。
  「電話?」我問。
  「嗯。」他皺了皺眉,「陌生號碼……這裡有一點信號提示來電話已經不錯了,接不了……不管那麼多,我們先走……不行,先把殭屍幹掉,不然只要在洞裡,它們始終是禍患。」
  話說得倒是輕鬆,但我們兩個人剛才那生死邊緣的一遭,臉色都好不到哪裡去,驚嚇過度,身體一點力氣也沒有,要是殭屍再稍微輕輕用力,就能毫不費力的把我撕成兩半。
  「羅技師,你打電話給我。」那打電話給老李的人終於妥協了,不再打來,他手機自然也不響了,洞裡又恢復成死寂。我以為是他嫌太安靜,於是道:「你開鬧鐘不就行了,實在不行就放歌……我的手機早就進水了,哪裡還能用!」
  老李:「不是,我發現殭屍好像很怕這個高科技玩意,剛才命懸一線,差點就被咬死了,結果我手機一響,居然兩具殭屍都突然被下了定身法一樣的定在那裡。你說……」
  我也深覺蹊蹺,但決不認為這和手機有關,於是道:「殭屍要怕的東西也不應該是個手機的領聲,一個手機鈴聲有什麼奇怪之處?我看八成是剛才湊巧它們殭屍的特定習性發作,所以……」
  老李想了想,道:「也是,手機鈴聲只是恰好碰巧……碰巧……」
  我想起身走,才發現自己和老李的背囊等物還留在殭屍那邊,苦笑著看了老李一眼:「背囊……」
  老李攤了攤手,也苦笑道:「必須過去拿。沒了背囊,不用殭屍動手,我們自己就會餓死冷死在這山裡。」
第037章 殭屍復活
  我們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準備去殭屍那邊拿回自己的背囊。
  「老李,我們這樣回去豈不是送死?」走了兩步我又停下來道,「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老李先不說話,只管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在衣服摸索什麼東西,過了一會,才道:「羅技師,你糊塗了,開始那本經書,不是幫我們殺死了一個殭屍嗎?現在我們騰出手來,再如法炮製就可以了。」
  經書?我立馬想起來了,只是,只是……「老李,經書我放在背囊裡的……」我一邊說,一邊暗罵自己為什麼不把如此重要的東西藏在身上,現在要回去拿背囊,那談何容易!
  「拿著。」老李沒有理會我的話,直接遞給我一小束乾草,「這是王科長髮病時候我叫你扔在火堆裡的藏香草。」
  我依言伸手接過來,卻不知老李是何用意,用詢問的眼神望著他。
  「我想了下,這個藏香也許可能會對殭屍管事,一旦稍微有點效用的話,你就衝過去把經書拿出來點燃,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實在不行,你打電話給我,試試看鈴聲……」說到這裡,他神色一黯,歎氣道,「我忘記你手機已經進水了。」
  說實話我不認為手機來電鈴聲會對殭屍管用,目前最讓我放心的是那本經書,就像老李所說,只要點燃經書,管他什麼殭屍都不怕了。
  按照老李的辦法,我們各自拿著一束點燃的藏香朝殭屍走去。過去的時候,殭屍已經舒活了過來,正在緩緩的機械的轉動身體。老李立即搶過我手裡的藏香合著他自己的一併扔在殭屍腳下,藏香緩緩的冒出白煙,而殭屍的動作也隨之緩慢了下來。
  有作用!不等老李提醒,我趕忙埋頭衝過去翻出背囊了的經書拿給老李點燃。
  經書成了紙漿,點著以後沒明火,只冒出大量的濃煙,卻不嗆人,聞著心裡十分舒坦。再看兩具殭屍果然如前所料,身子漸漸不再有任何動作,接著晃了幾晃,摔倒在地然後便一動不動。
  見殭屍倒地,我一下輕鬆了,拍著老李的肩膀道:「早知道這樣,我早就拿出經書來點燃了,哪裡還用得著吃那麼多的苦頭,還差點的送命!」
  老李也輕鬆的笑道:「開始魂都嚇掉了,哪裡還想得起來這些。」
  經書還在冒著白煙,既然殭屍好像已經死了,那也不用再浪費了,我大模大樣的走過去撿起來,拍熄,然後吹吹了上面的灰燼,將剩下的部分小心翼翼的藏在身上。
  「害得老子吃這麼多苦!」我使勁踢了殭屍幾腳,又狠狠朝它身上吐口水,這才稍微解恨一點。
  老李也跟著過來踢了幾腳,他一腳過去,踢得殭屍的小腿處褲管碎裂,皮開肉綻。沒想到老李居然如此勇猛,我一愣,正想開口誇他,話到嘴巴猛然發現事情不對勁,任他再大的力氣,也不能把皮肉如活人一般鮮活彈性的殭屍給踢成這樣。
  顯然老李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了,幾乎和我同時蹲下身去看殭屍的小腿表皮焦黑發臭,小塊小塊的龜裂著,綻開的皮肉異常的鮮紅,褲管以及外面的保存得還不錯的藏袍都有些焦灼,彷彿被燒過。而且,這些燒焦的痕跡還十分新鮮,似乎才發生不久。
  我和老李面面相覷,又去翻看另外一具殭屍,這具殭屍身上倒沒有燒焦的痕跡,但胸前卻有非常明顯的彈孔三個,三個手槍彈孔。一個在左心室旁邊,一個在右肋骨下,還有一個差點打到腋下,如此散亂不成章法,顯然開槍的人也是匆忙慌亂中開槍。
  王科長和劉幹事是沒有槍的,就算有,他們那半瘋半傻的狀態也不可能懂得開槍。卓瑪央金沒槍。剩下來的,就只有那幾個日本畜生了,如果沒出意外,沒有第二撥人來到這個洞裡的話,我基本可以肯定這些殭屍已經和小日本正面交鋒過了,而且看樣子,他們應該沒有佔到便宜。我把這話給老李一說,他也點頭表示贊同,但又有些害怕不是日本人的作為,果真如此的話,事情就更棘手了。
  「這些殭屍已經了,死了就好了,不用管它怎麼死的。」老李不無憂慮的道,「不管怎樣,我們還是先想辦法去找到那群日本人。再晚了,恐怕就來不及了。」
  見過的三具被鐵鏈鎖著的殭屍都被放倒了,雖然洞裡依然昏暗死寂,但畢竟少了一樣心頭之患,我再也不像之前那麼惶恐不安了。還能和老李說上幾句帶顏色的笑話。
  老李也放鬆不少,附和著和我開一些不著邊際的玩笑話。
  如此走了一小段路,看四周除了洞壁下幾根粗大的鐵鏈外,並無不正常之物。一時興起,生了小孩子心性,故意停住腳,裝作非常疑惑的樣子,道:「老李,後面好像有狀況。」
  老李頭也不回的道:「什麼狀況?」
  我不知怎地,見他不上鉤,更加起了玩心,一個箭步跑到他前面,假裝驚恐瞪大眼睛,道:「殭屍又來了!」
  老李不屑的哼了一聲,鄙夷的看著我,根本不相信這些鬼話。「不信你看,你看後面,殭屍真的來了。」我一邊說一邊扳著他的肩膀,讓他往後看,為了裝得像那麼回事,還死死的埋著腦袋,彷彿連一眼也不敢多看,其實,是躲著在偷笑。
  半晌,也不見老李說話,通過他的肩膀,還能感覺到他的陡然出現的緊張和害怕,我只當他已經上當,忍不住笑出聲來,同時連忙把他腦袋往回扳,不料剛一抬頭,就再也笑不出來:背後,當真是活生生的殭屍!三具,正緩緩的向我們走來,鐵鏈拖地的聲音沉沉的傳了過來。「是不是人裝的?殭屍怎麼還沒死?」這是我第一個反應。
  「跑!殭屍沒死!」愣了一秒,總算反應過來,我大叫一聲,拔腿就逃。
  老李緊隨我後,我慌不擇路,只管往前沒頭沒腦橫衝直撞過去。但一路都見到有鐵鏈,也就是我們不管怎麼跑,都在殭屍的勢力範圍內。不行不行,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抓住,我著急忙慌的邊跑邊看四周是否有岔洞,沒有岔洞,越跑露面越來凸凹不平。
  「羅技師,檯子!爬上去,快!」說話間,老李已經越過我,「噌」的跳上洞壁旁邊黑乎乎的一小檯子上,「快來,手給我!」他急急的道。我急忙伸手,他使勁一扯一提,我就到了他身邊。
  來不及喘氣,老李拖著我急急忙忙的沿著小檯子往前走,「去哪裡?」我驚惶的問。
  「不知道!」
  我們兩個完全變成了無頭蒼蠅,根本不知道這小台階通向哪裡,也沒想過這洞壁上如何多出來一段平台。
  三具殭屍正一步步的靠近過來。怎麼辦怎麼辦!哪怕面前是懸崖,只要能躲開殭屍我都會毫不猶豫的跳下去。這個恐怖的生物已經完全徹底的摧毀了我膽量,讓幾乎完全喪失理智。
  「爬,爬上去,羅技師!」老李猛地拉住快要崩潰的我,指著旁邊一段幾乎呈九十度的峭壁,急切的催我趕緊爬上去。
《逃出香巴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