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節

  「可以透露一些,信息貨真價實,你自己決斷。」
  方老絕對是個很隱忍的人,可以為了目的壓制自己的情緒,他對我的不客氣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反而願意說點具體的情況。當他開始說的時候,我馬上就證實了自己的判斷,這些大事件中所謂的最關鍵的信息,真的和古羌人,乃至聖物有關。
  古羌人最早發現聖物的奧秘時,其實跟輪轉長生沒有一點關係,它是一個非常古老而且神秘的祭祀儀式時的法器。因為聖物本身具有很神奇的作用,所以古羌人很相信這種儀式,他們不斷的借助聖物做一些事。當然,對於聖物,他們也並非完全掌握瞭解,因而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古羌人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
  但是這些代價並沒有嚇退古羌人,他們鍥而不捨的鑽研聖物,一些更具體的東西被逐漸挖掘出來。在漫長的過程中,這個絕密通過寥寥不多的渠道洩露出去一點,信息洩露的地點,一個是當時與古羌人為鄰的秦國,另一個就是青藏高原。
  無論在強大的秦國,還是之後崛起在高原上的象雄,這個秘密被統治者高度重視。這些東西不可能出現在正史上,但是卻通過其它方式流傳下來。秦,青藏高原的原住民,古羌人,都擁有部分秘密。在其後的深度挖掘和探索中,三個不同地域的統治者其實所追求的目的已經不同了,因為博大精深的文化傳統,秦國所主導研究的,是關於輪轉長生這一部分。可能路修篁所掌握的信息,都是在秦國研究聖物和秘密時具備雛形的。這些信息回流到了古羌人那裡一部分,而遠離中原和塞外的青藏高原上,掌握秘密的人則全力在挖掘聖物最根本的作用。
  「我想問一個問題。」我打斷了方老的講述,問出了這個大事件中最最重要也最最實質性的一個問題:「究竟有人輪轉長生成功過嗎?」
  那麼多人都在追求輪轉石,輪眼,和六指家族後裔的鮮血,但是誰能保證這種追逐不是無果的?除非在過去,有人曾經真的成功過,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我覺得,有過。」
  「為什麼是你覺得?只是你的推測嗎?」
  「是我的推測,不過這種推測是有依據的,這些依據記載在很可靠的史料上。」方老很肯定的說。
  秦國對輪轉長生這一部分研究的最深入,在理論問題被基本解決之後,當時的秦國國君就親自主持了一次秘密的嘗試。當然他不可能冒然的就用自己來嘗試,他選擇了一個試驗品。
  這是唯一一次有記載的嘗試,但是很奇怪,試驗品可能真的獲得了新生,然而秦國也就是從這時候開始,把輪轉長生的嘗試完全停止或者是轉入了地下。
  「並非他們不想,在輪轉長生中,有一個很致命的缺陷,這個缺陷是任何人都無法承受的,所以掌握了輪轉石的人,不敢再輕易嘗試。」
  在當時那個時代,可能是這個大事件第一個高潮時代,秦國的嘗試在進行,來自高原的原住民也獲得了一些突破,他們利用各種手段,拚命去掠奪原屬於古羌人的聖物。由此可見,聖物並非一件兩件,但是都被這些原住民掠奪了。特別是在之後秦國與羌人的一場戰爭中,羌人被大敗,丟失了大片的領地,被迫西遷北遷,在遷徙中,他們的聖物幾乎被掠奪光了。
  這些聖物,只在秦國保留了很少一部分,其餘的,全都流失到了青藏高原。
  「這個關於輪轉長生致命的缺陷,我可以彌補。」方老說:「年輕人,並非我誇大其詞,你永遠不可能知道,用你的鮮血啟動了完整的輪轉石和輪眼之後,會發生什麼。」
  「我真的不知道嗎?」我淡淡的笑了一下,反駁方老,同時又根據他的話,在思索。
  其實我已經相信,輪轉長生,可能真的不像我還有其他人想像的那樣簡單。陰沉臉曾說過這些,我可以無視,但是方老也說了這樣的話。
  此時此刻,我的腦子轉的飛快,從最根本的方向去分析這個問題。輪轉石和輪眼,並非一個整體。輪轉石的作用我知道,用雜血啟動,會產生反作用力,如果用正確的鮮血啟動,那麼反作用力就會變成正常的作用力,也就是使人瞬間變的年輕。
  按道理說,使人變的年輕,已經達到了目的,也就是說,想要返老還童,只需要完整的一套輪轉石就可以搞定,那麼為什麼還要加上一隻輪眼?這只輪眼應該是多餘的。
  輪眼是聖物的一部分,我手裡的碎片也是聖物的一部分,目前為止,我只知道它的作用是沒有規律的跨越地域和時間。如果說輪轉長生有什麼致命的後果,那麼這個致命的後果十有八九是發生在輪眼上的。
  流傳到青藏高原上的聖物,大概都被象雄人和古格人用掉了,即便還留存寥寥幾塊,也都是很小的碎片,這樣的碎片估計沒有完整聖物那種作用。方老應不知道我手裡有這樣的碎片,所以他才會說我不可能知道啟動了輪轉石和輪眼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年輕人,我不知道你曾聽人說過沒有,在輪轉長生大事件中,最緊要的其實並非輪轉石什麼的,而是信息。只有完整而正確的信息,才可能真正的成功。」方老不緊不慢的對我說:「我,掌握了全部信息。」
第二百三十六章 背影
  方老的話如果對雷英雄來說,可能有比較大的誘惑力,但是我則不同,我明白自己要做什麼,我要徹底終結這個大事件,而不是貪圖輪轉長生。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覺得已經抓到了關鍵的線索,只要逐步推敲下去,再得到一些確鑿的佐證,我相信我會搞清楚輪轉長生最致命的代價究竟是什麼。
  所以我對方老的話沒有流露出很大的興趣,我感覺這個人是個好脾氣,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只說讓我再考慮一下,我就又淡淡笑了笑,沒有回答。
  「那麼,拋開輪轉長生呢?」方老突然間話鋒一轉:「發生在你身上的事,確切的說,司南小鎮上的事,你不想了結嗎?」
  「什麼意思?」我的心跳隨著這句話就快速加劇,這個方老究竟是什麼人,他怎麼知道的這麼多,就連當年發生在小鎮上的慘案都清楚。因為我的家族事關輪轉長生裡一個重要的因素,所以瞭解秘密的人不可能到處洩露,我真不知道除了當時的當事人,還有誰能明白這些。
  「要了結這些,你就要面對衛八!」方老說這兩句話時,就加重了語氣:「你瞭解衛八嗎?年輕人,我不是在嚇你,他比許晚亭杜青衣更可怕。」
  「你究竟是誰?」
  「其實到了這個地步,我是誰,不重要。我們都有目的,我求輪轉石,你求復仇,不是嗎?只有我,能幫你打垮衛八!讓你把槍口直接對準他的額頭!讓你了結一切!」
  殺了衛八!
  我心裡那個一直隱伏的念頭,莫名其妙的瞬間就膨脹到極點,隨著方老的話,我好像真的已經用槍對準了老頭子的額頭,只要我的手指一動,就能把所有的血債全部找他討要回來。
  「年輕人,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和我一樣瞭解衛八,但是他不可能幫你,只有我!」
  如果說我能抵擋住輪轉長生的誘惑,但我絕對擋不住復仇的念頭,我無法忘記小鎮上的血案,也無法忘記將要哭的昏厥的母親,這筆血債像海一樣深。
  只不過,我真的已經變了,我想復仇,而且是親手殺了衛八!所以我仍然沒有流露出太多情緒,電話那邊的方老停了一下,說:「這個大事件延續了上千年,一直到今天,你能瞭解多少?你摸不透你的敵人,確切的說,你摸不透衛家。」
  「衛家?衛家怎麼了?」
  「年輕人,好好考慮。」方老也在那邊淡淡的笑了一聲:「衛家九重門……」
  方老掛掉了電話,他的話好像只說了一半,給我留下一個懸念。衛家怎麼回事?在我的印象裡,這是個早已經破落覆滅的家族,然而方老在這個時候重點提到了衛家而不是衛八,他是什麼意思?
  但是我的態度是不可能因為外界原因而動搖的,我拒絕跟任何人合作,我只想盡量在短時間內找到小鬍子和雷英雄的隊伍。方老,陰沉臉,都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先後打過電話,可能是我的這種不合作態度觸及了他們的底線,方老沉默了,陰沉臉也暴躁的恐嚇威脅我。
  再下來,他們的電話就沒有再打過,可能都在暗地裡準備後續的行動。
  我暫時忘掉這些事情,每過一段時間,都會用碎片去尋找。我不想連累任何人,所以一直在孤身尋找,但是這種地域與時間的跨越漸漸就隱帶危險性,有的時候,我一個人被送到了裊無人跡的大漠荒原,連著幾天甚至十多天都走不出去。所以後面的尋找中,我就帶上了兩個夥計。
  這種尋找一直持續了大概有四五個月之久,在一步步的嘗試中,我就發現了碎片啟動之後的一點規律,它所跨越的時間段是真的沒有軌跡可以摸索,但是所跨越的地域應該說比較固定,大致就在幾個地方,元山,大盤灣,夾江,還有盤龍山,我就是在這些地方之間來回奔波的。
  當我的尋找到了將近半年的時候,仍然沒有任何小鬍子他們的線索,我覺得有些恐懼,有些悲涼。如果一直找不到他們,那麼小鬍子和雷英雄都會在另一個時間段裡停留,他們回不來,等於永遠和現在這個世界,和我脫節了。
  我不敢想像,從此之後再也見不到小鬍子的感覺。
  又是一次無果的尋找之後,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南京。就在我剛到的第二天,意外的接到了蘇日的電話。一通話之後,他就告訴我出現了一些情況,具體來說是關於陰沉臉的。
  情況是這樣的,因為在阿里那邊有了關於象雄遺址的發現,所以吉拉一木的組織仍然在附近的地區還有之前的遺址處尋找探索,這些行動都是由蘇日負責的。大概兩個月前,他們重新進行了一次行動,想把象雄遺址那六塊石頭下的大石鼎運回去。
  在他們搬運石鼎期間,發生了點讓人想像不到的意外。有一天夜裡露營的時候,守夜的人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但是天色亮了以後,他們就發現在距離六塊石頭大概不到十米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個人。這個人彷彿是無聲無息憑空冒出來的,他隨身帶著一些應急裝備和武器。
  他們不明情況,就把這個昏厥的人帶回了帳篷。
  「概米度在行動了,他不知道要幹什麼,但他肯定動用了聖物。」蘇日說:「這個人是概米度的人,他是從內地一個叫元山的地方來的。」
《將盜墓進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