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節

第二百三十九章 碎片一樣的淡光
  「我誰也不替,只替自己做事。」對方的聲音沒有一絲情感,像一塊凍的很硬的石頭,他直言不諱的就告訴我:「告訴你這些,只是為了讓吉拉一木也參與進去。」
  這個人如果真的是6的話,那麼他的能量,尤其是對信息的掌握度,就大到了讓我難以置信的地步,他好像什麼都知道,不僅僅是洞悉陰沉臉和老頭子的行蹤以及動機,就連之前一直沒有出現過的吉拉一木的組織,也瞭解不少。
  他明顯是在釣魚,但是他拋出的餌料卻讓人無法拒絕。單從蘇日這方面講,他的組織對於古羌人聖物的追逐已經到了狂熱的地步,即便知道是一個火坑,為了拿回聖物,蘇日也會跳。
  「吉拉一木參與進去,對你有很大的好處嗎?」我就順著他的話問道:「除了我,沒有任何人擁有啟動輪眼的血。鬥到最後,誰都會落得一場空。」
  「你無法置身事外的,因為你的位置很尷尬。」對方突然就問我:「你姓什麼?」
  這個非常簡單的問題一下子就把我問住了,我本姓應該是師,但我是在衛家長大的,衛天這個名字叫了二十多年,如果現在改成了師天,不僅彆扭,而且連我自己可能都會很不適應。
  「我對你講。」對方接著說:「輪轉長生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很久遠之前,不過,過去的就是過去的,一切的終結,都發生在一個家族中間。」
  「衛家?」
  「你猜對了,衛家,李陵衛家。你是否看到過概米度拿給你的虎威牌?」
  這時候,張猴子就輕輕的遞到我面前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這個陌生號碼的歸屬地,但是我們的查詢渠道很普通,只能查出這個號碼歸屬於什麼地區,至於機主姓名以及更多的信息就暫時查不出來。
  我點了點頭,接過紙條,對著話筒說:「我很想知道,你是誰,為什麼會瞭解這麼多?」
  「概米度拿出的那塊虎威牌的主人,就是他自己。」對方很有個性,根本不理我的話茬,自顧自的說:「他叫衛離。」
  下面的一些信息,我是第一次聽到,我不知道6是從何處打探來的消息,但是他說的有鼻子有眼。在很久之前,我一直認為老頭子和衛勉就是破敗的衛家唯一活在世間的人,然而事實不是這樣,至少衛離也是。
  在當時的衛家,老太爺衛同無疑是主事的龍頭,帶著家族不斷的尋找關於銅牌以及輪轉長生的線索,但是他沒能獲得關鍵的進展。在空墓裡,衛家獲得了好處,拿到萬年青,不過對於年事已高的衛家太爺來說,萬年青其實沒有多大用處了。
  衛同死去之後,衛家下面的兄弟繼續在做這個事,先後死掉了幾個,隨著事態的發展,老頭子跟他的四哥,也就是衛長智出現了非常尖銳的矛盾。衛長智也是衛家九重門裡很有能力的一個,他和老頭子幾乎就是一類人,有本事,霸道,果斷,但是與老頭子相比,他缺少了一樣,正是因為缺少的這一部分性情,讓他徹底敗了,死的很慘。
  他所缺少的,是老頭子骨子裡的那種狠辣,六親不認的狠辣,為了達到目的,哪怕你是我一奶同胞的兄弟,也可以滅掉。
  老頭子親手殺掉了他的四哥。
  在空墓事件之後,衛家幾乎所有直系的成員都服用了萬年青,因為下面的幾個兄弟都沒有成家,所以這種藥的副作用就導致衛家人丁凋零。在當時,衛長智也沒有正兒八經的娶妻生子,但是他在外面養著一個相好,僅僅就是相好的,不可能明媒正娶的迎回衛家。這個女人給衛長智生了個兒子,衛長智可能很喜歡他們,但是母子兩個沒有名分,終身都沒能踏入衛家大門一步。
  衛長智對這個私生子傳承了多少秘密,沒有人知道。但是老頭子卻明白這個私生子的存在,在衛長智死了之後,老頭子曾經找過母子兩個,沒能找到。這是老頭子很重的一塊心病,就好像自己親手殺了老虎,卻放跑了虎崽一樣。然而這對母子彷彿是從衛長智的死亡上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他們徹底就消失了,如同人間蒸發一樣。
  但是消失並不代表不存在,後來的事證明,衛長智的這個私生子不僅活了下來,而且得到了一些秘密,他和衛勉一樣隱忍,不僅僅想要輪轉長生,而且想要親手殺了老頭子。只不過他知道憑自己很難做到這一點,所以暫時將復仇的事情放在一邊,只追逐銅牌。
  這個私生子的兒子,就是陰沉臉。他們在不斷的追尋中,獲得了一點收穫,這點收穫就是一塊西夏銅牌。
  陰沉臉暴躁,但在一些大事上同樣非常隱忍,因為機遇,他來到了吉拉一木身邊。他同樣痛恨老頭子,所以在元山交易那一次,才會毫不留情的把老頭子的人全部做掉。不過在當時,陰沉臉能洩恨的也只有這麼多,吉拉一木還沒有中風,陰沉臉不可能順利拉走一批人組建屬於自己的勢力,所以他還暫時扳不倒老頭子。
  所以說,無論從利益或者恩怨上來講,陰沉臉與老頭子水火不容,他們身體裡流的都是衛家的血,卻絕不容對方多活一天。
  「你們都姓衛,誰也躲不過去,終究會有一個姓衛的勝出。」對方依然沒有任何感情的說道:「一百年前,輪轉長生事件進入了一個新的高潮,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追逐,衛家笑到了最後,其他人只不過做嫁衣做陪襯。」
  「那麼你呢?你一直也躲在幕後,你不是想得漁翁之利嗎?」
  「我對你講,也是給你一個忠告。」對方還是不理我的問題,說:「讓吉拉一木去跟他們爭,最後的勝出者,一定是你。」
  「你希望我勝出?是因為覺得我比衛八和衛離更好對付?」
  對方不知道是不是在迴避我的這個問題,沒有任何回應就掛掉了電話。
  我想了很久,才決定把情況告訴蘇日。他的反應在我意料之中,一聽說有關於陰沉臉的消息,馬上就決定趕過去。
  我們商量了一下,重點說了盤龍山這個地方,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裡和元山的性質一樣,都是地域跨度的一個目的地,也是可以啟動碎片的地方。陰沉臉鬼迷心竅了,他可能真的想不斷的變化地點去嘗試,嘗試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
  我把情況對蘇日講的比較透徹,包括還沒有完全現身的方老和6,他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不用露面,留在暗處牽扯他們是最好的。」蘇日沉默但是自信,他撫摸著已經磨的油亮的槍托,說:「羌人的東西,總會回到我們羌人手中。」
  那種無形的壓力,讓我有點喘不過氣的感覺,我是在孤軍奮戰,不僅要面對老頭子和陰沉臉,即便勝出了,還要面對一直隱藏著的方老和6,我的城府遠沒有他們那麼深,我想如果在正常情況下,我絕對鬥不過他們。
  但是,我必須要了結該了結的,就算做完該做的事之後馬上就死去,也會讓自己在臨死前少一些遺憾。
  盤龍山,在之前我就認為它是要終結一切的地方,雖然那並不是真正的終點,但是來迴繞了一圈,該到的人又冥冥中聚集到了這裡。
  蘇日很想立即動身,但是我勸他多留兩天,我希望6可以再跟我進行一次通話,讓我瞭解多一些情況,這樣可以勝算更大。不過接下來三天時間,6沒有再出現。我就覺得,他透露了關於盤龍山的信息,目的已經達到,應該不會再具體參與到即將發生的爭鬥裡。他所希望的,就是陰沉臉,老頭子,還有蘇日,都在盤龍山拼的人仰馬翻,最後自己出來收拾殘局。
  隊伍隨後就出發了,我派了夥計給蘇日他們帶路,我跟和尚留在最後,跟蘇日保持相當的一段距離。沿著過去走過的那條路線,我們逐漸接近了盤龍山。6因為要達到自己的目的,所以他提供的信息應該不會作假,但是山區很大,望著那茫茫一片的起伏山巒,誰都不知道陰沉臉躲在什麼地方,老頭子又躲在什麼地方。
  蘇日的人散到了山裡,我們找了一個比較隱蔽的地方,觀察四周。為了不讓可能潛伏的人摸到我們固定的藏身地,我們過幾個小時就會轉移。天色將要黑的時候,我就決定再轉移一次,然後熬過這一夜。
  考慮到這裡會有陰沉臉和老頭子的人,所以我們轉移中沒有動用光源,走的很慢,大概半個多小時之後,和尚覺得差不多了,就想停下來。這時候,下面的夥計就感覺周圍好像有人,他們的示警剛剛發出來,周圍就有點亂,和尚辨別了一下方向,讓我先走。
  衝突發生的很快,一些人迅速的聚攏過來,拚命的擋著我們。我在幾個夥計的保護下,一口氣跑出去三四百米遠,我們繞過一個小山包,剛剛露頭,從幾十米外一片比較稀疏的植被中,就隱約發出非常非常微弱的光,因為天還沒有徹底黑透,在當時那個環境下,如果不仔細看,可能就會把這種光給忽略掉。
  這種極淡極淡的光,讓我感覺很不正常,它像是碎片所發出的淡光。
第二百四十章 喪鐘
  這一叢很淡的光,彷彿是從容器裡發出來的,周圍的光線暗,而且後面還有追擊過來的人,我來不及細看了,幾個夥計比我慢了一些,留在後面擋住追兵。
  「站住!回來!」後面追擊的人突然就開始大叫,拚命的想要攔住我們。
  他們的舉動有點矛盾,拚命的喊,但是都猶豫不前,彷彿不敢追的我們太近。就在這短暫的遲疑間,我看到容器裡的淡光突然就亮了一些,植被中的容器本身彷彿要透明了,一串又一串很古怪的符號從容器的外面顯露出來。
  我立即覺得這些古怪的符號有些眼熟,飛快的回想,就想起來符號好像和阿里象雄遺址地下出土的那口大石鼎外部的符文有些相似。
  「他們在用古羌人或者象雄人的秘法啟動輪眼!」
  我立即就明白了這裡發生的事情,完整的輪眼被啟動之後,力場的覆蓋範圍不知道有多大,難怪那些人只敢在外圍攔截我們,一旦攔截不住,他們就不敢貿然的靠近了。
  那些符號把我吸引了,儘管這種吸引只讓我停頓了兩三秒鐘,但是這兩三秒之間發生的事卻是誰都無法阻止的。一種熟悉又危險的氣息頓時把我完全籠罩起來,我感覺恐慌,因為我對這種氣息感觸非常深,這是碎片或者聖物被啟動之後產生力場的氣息。
《將盜墓進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