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節

  「雷朵,你在那裡……」
  我想起了那隻銀鐲子,就覺得心口有點發痛,悶的喘不過氣。我有點走神了,下意識的摸出一支煙,但是打亮打火機的時候,跳躍的火苗讓我清醒過來,我連忙就熄滅火機,現在不是抽煙的時候,我必須耐心而且小心的等著,等小鬍子和老趙回來。
  我從門縫裡探出頭,朝周圍掃了幾眼,然後回到原位。剛剛蹲下不到幾分鐘時間,我心裡就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危機,這一刻,腦子反應無比的快,幾乎就在不到半秒鐘時間裡,我就感應到了這種危機來自何方。
  一根硬物帶著風聲在我身後響起,我已經察覺到了危險,但是身體動作跟不上思維的反應,無法躲開,我只能全力一歪腦袋,緊跟著,那根硬物已經砸了下來,我的腦袋躲開了,它一下子敲到我的肩膀的大臂肌肉上。
  我的一條胳膊頓時就感覺劇痛,而且有點發麻。如果放在以前,這一下子就可能把我給打蒙了,完全沒有還手之力。但是我多少有了長進,轉頭就是一刀子。
  庫房裡是絕對的黑暗,對手不知道有幾個,但是我能分辨出來他手裡拿的是一根比較長的棍子。按說這時候打開光源很不明智,然而不打開光源的話,我會處在極其不利的劣勢中。我手裡的匕首只能貼身捅人,沒有光線,看不到對手,槍支也起不到作用。
  這樣想著,對方手裡的棍子又砸了過來,這一下,我基本可以確定,對方也只有一個人,如果人多的話,會沒有間隙的對我進行輪番攻擊。
  我連連躲閃,朝後退著,勉強用發痛的手打開光源,同時另一隻手把匕首甩出去,握住了槍。
  光線亮起來,我馬上就看到了對方在我左前方四五米遠的位置上,正拿著一根棍子發瘋一般的砸。我立即把光線調到最亮,對準了那個人,強烈的光線頓時讓他有點睜不開眼,動作不由自主的就遲緩了一些。
  但是當我看到這個人的時候,拿槍的手跟著心臟一起抖動了一下。這可能嗎!
  距離這麼近,光線這麼強,我根本就不可能看錯,襲擊我的,是個日本兵!一個穿著日軍陸軍軍裝,戴著鋼盔的日本兵!
  我的腦子有點亂了,包子山駐紮過日軍,這是鐵板釘釘的事實,但是從那時候到現在,過去多少年了?周圍都是日本人的屍體,這還不算離譜,然而跑出來一個活生生的日本兵,並且襲擊我,事情就非常的詭異,令人震驚。
  但是轉念想想,在這個地方,死去的人都能爬起來跟我們打一場,又有什麼不可能的呢?
  此刻,已經不容我再多想了,不管對方是個什麼東西,他威脅到了我,必須先放倒再說。我心裡記著老趙的話,能不開槍就不開槍,但我沒有肉搏戰勝對方的把握。我抬手舉起槍,食指扣住扳機,盡量瞄準對方,就要射擊。
  從剛才他砸我那一棍子來看,對方的身手不強,不要說比不上小鬍子,就算跟和尚都差的很遠,否則也不會容我閃躲過去。不過他的動作非常靈活,而且機敏,幾乎從我打亮光源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在試圖逃走。
  倉庫裡有很多被服,摞的非常高,這個日本兵飛快的就地一滾,我的槍口跟不上他的動作,之後,他閃到了一大堆被服後面,我不敢直直的追擊,繞著被服堆跟過去。我們兩個在被服堆中來迴繞了幾圈,始終沒有開槍的機會。
  我一直追到了貼著牆根的被服堆旁,就看到這個日本兵很靈巧的踩著牆根的箱子,然後從大窗戶翻了出去。我沒有繼續追下去,否則說不定會有更大的麻煩。我看了一眼大窗戶,琢磨著對方剛才可能就是從這裡進來的。
  我也不敢再在這裡呆下去,而且打鬥結束後,心裡越想越覺得寒,這麼多年都過去了,會有日本人還活著?究竟有幾個日本人活著?如果是正常的人,顯然不可能活下來,因為在這個地方生存,需要的不僅僅是食物和水以及其它給養,更重要的是超越常人不知道多少倍的毅力和堅忍,否則,不用餓死渴死,直接就會被黑暗逼瘋。
  更重要的是,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年的日本兵還會保持這樣充沛的活力?
  我一邊想著,一邊在黑暗裡摸索朝前走,想尋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不留神踩到了一具臥在地面上的屍骨,咯崩作響。我一步就閃出去好幾米遠,汗毛直立。我不能走的太遠,不然會和小鬍子還有老趙走失,我就在被服倉庫附近的一個小屋子外停步,靜靜的呆了幾分鐘,確信沒有任何響動和異常後,側身鑽進去。
  這個屋子是空的,沒有屍體,只有床和桌子,我開了光源,匆匆一照,牆角擺著兩支槍,估計已經不能用了,在槍支上方的牆壁上,釘著幾顆生銹的釘子,可能是用來掛東西的。我看到有一個帶著帶子的綠皮鐵盒,歪歪斜斜的掛在牆上。
  這個綠皮鐵盒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把它挑了下來。我已經忘記了過去是從那裡得知關於這種盒子的信息,不過我隱約記得,這是放地圖的鐵皮盒。這個時候我沒空細看它,就脫下身上一件衣服,把鐵皮盒子直接兜了起來,然後滅了光源,在門後面默不作聲的等。
  很快,一道模糊的光線就從遠處快速的移動過來,我約莫著應該是小鬍子和老趙。果然,拿著光源的人一路走到了不遠處的被服倉庫那裡,是他們兩個。
  我馬上就跑了過去,同時壓著聲音跟他們提醒,免得被老趙這個二愣子誤傷。看著我從別的地方鑽出來,老趙明顯不滿意,說我不聽指揮。我跟他們說了剛才的事,老趙跟小鬍子顯然有些不信。被人襲擊,這很可能,但是被活著的日本兵襲擊,這就扯淡了,天方夜譚一般。
  「這個先放下不說。」我心裡一直惦記著雷朵,匆匆講完自己的事後,就問老趙他們有沒有什麼發現。
  「你說的遇襲的事很重要,我們慢慢談,這裡不安全了,先換個地方。」
  我把他們倆帶到剛才藏身的小屋子裡,老趙蹲在地上,摳著鼻孔說:「我們倆一路走過去,沒有遇到人,但是有了個意外的發現。」
  「什麼?」
  「工兵營,消失在這片密林裡的工兵營。」
第十九章 地圖
  我真沒想到小鬍子和老趙這一番查探竟然發現了和工兵營有關的事情,老趙接著說:「二三百號人,就算在這種密林裡,也不可能說沒就沒了。」
  小鬍子和老趙一路摸過去的途中,根本就沒有遭遇任何人,沒有聽到任何聲響。漸漸的,老趙的膽子就大了,為了讓視線清晰一點,他打開了一點點光源,這片建築的深處,建築物本身就顯得很糟糕,看上去純屬支差應付修起來的。
  「我覺得,那邊應該是關押戰俘或者勞工的地方。」
  那片建築裡,每一間房子內都架起了兩層大通鋪一樣的床,除了床就沒有別的東西。我們不知道356在這裡曾經關押了多少人,但是在某一段時間內,這些囚室明顯不夠用了,他們弄了一種鐵架子鋪木板的東西,上下三層,每一層之間的間隔只有不到半米,把人就像圈牲口一樣的塞進去。
  在整片建築到頭之後,這片區域還沒有到頭,他們兩個想著既然走過來了,就把這裡全部走一遍看看。在距離建築群大約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有一個大坑,說是坑,其實還是天然形成的一片窪地,面積很大。走到這裡的時候,老趙就率先感覺頭皮隱隱發麻,他們暫時沒有看到任何東西,只是那種先天的預感。
  「小天同志,你是沒看到那坑裡有什麼,否則肯定要尿褲子。」老趙說:「差點就把我給搞吐了。」
  這個天然窪地不算很深,老趙和小鬍子用光源照明的時候,一眼就看到坑裡黑乎乎的一大片東西,密密麻麻連在一起。再分辨一下,他們就發現這全是被燒焦的屍體,屍體完全碳化了,扭曲著一具抱著一具。
  接下來,小鬍子就發現這一層燒焦的屍體下面,還有其它東西,而且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不是什麼好味道,讓人一個勁兒的想吐。他們商量了一下,就開始朝下翻,等他們把上面這層燒焦的屍體翻開之後,就連老趙這種膽比天大的人都皺眉頭,有點看不下去。
  下面全部都是堆積的屍體,當時,這些人是被處死了之後拖到坑裡銷毀的,可能澆上了汽油要把他們燒光。但不知道什麼原因,燃燒並不充分,表面的一層屍體燒了之後,燃燒就終止了,把下面的屍體全部都捂了進去。
  坑裡面有一些說不清楚的液體,儘管很多年過去了,但是那些沒有燒掉的人都爛在了這些液體裡,甚至部分屍體因為種種原因腐爛的不徹底,那種怪異的臭味簡直可以把人直接熏死。老趙硬著頭皮用一截床腿扒著,屍體已經爛了那麼多年了,連衣服都不可見。就在老趙和小鬍子快要窒息的時候,他們翻出了一些東西,這些東西裡有金屬的領花,帽徽。
  從這些東西上,可以分辨出這些屍體的身份,他們其中一部分大概就是當年隸屬新三十師的工兵營士兵。
  「356在這裡不知道搞了多少年,工兵營開路,走到包子山的時候,肯定被成編製的殲滅或者俘虜了。」
  被俘的軍人被日本人成批的屠殺,這種事並不罕見,但是身處這樣的地方,一些怪事讓我始終都猜不透,聽老趙講完,我就忍不住又回想起了剛才的遇襲。
  「那個還活著的日本兵是怎麼回事?」我和日本兵搏鬥的時間不長,而且沒有直接近身廝殺,但是我看的非常清楚,他和前兩次遇到的死都死不了的怪異屍體不一樣。那種屍體活力很強,力量很大,不過思維意識明顯遲鈍,身體動作也阻塞緩慢。
  而那個日本兵,攻擊意識準確迅速,身體靈活敏捷,直接從後窗悄無聲息的翻進來,然後對我襲擊。如果不是我預感比較強,第一棍子就可能奪走我半條命。我覺得,他就是個活生生的人。
  「這事情就很怪了。」
  老趙又開始分析,丟煙頭的那批人比我們先來,這沒辦法,但是從我們來了之後,包子山就沒有再進過其他人。丟煙頭的人已經走到不知道哪裡去了,從他們一路隱留的些許痕跡來看,這些人行動比較嚴謹,不可能單槍匹馬拿根棍子就跑過來襲擊我。
  「如果不是丟煙頭的那些人,這個日本兵該怎麼解釋?」
  「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老趙攤攤手:「你就暫時把他當成一直活下來的日本人吧。」
  「你……」
《將盜墓進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