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節

  除了這些金屬牌子和這條裂縫,我沒有發現其它任何值得懷疑的東西。我試著去拔金屬牌子,但是釘的非常死,已經嵌到石頭地面中去了。鋼架橋那邊還是很安靜,我在朝回走的路上,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工地唯一的那座建築物。
  這是個很普通的小屋子,就建在工地右邊的邊緣處,窗子非常大,如果光線充足,坐在屋子裡的人可以透過窗子觀望到整個工地內的情景。屋子裡的燈是熄滅的,只有昏暗的光從外面找進來。我在窗子外朝裡看了看,結構不算複雜,有兩台叫不出名的儀器,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屋子一角有兩張並排放在一起的硬板床,這好像是一個值班室或者監視室。
  站在這裡,我隱約看到那張桌子上平鋪著一張圖。屋子的門是敞開的,我直接就走進去,到了桌子旁。這就是一張圖,抬頭的部位有一行字。
  先驅計畫根源平面圖。
  這應該是一張比較簡單的圖,我看了幾眼就分辨出來,它就是這個工地的平面示意圖,在圖紙上,每個金屬牌子的位置都被明文標示出來。平面圖製作的精細程度令人咋舌,就連地面上天然隆起的一塊石頭都有顯示。
  這張圖唯一讓我看不懂的地方,就是在正中位置上有一片不規則的圖形,根據地圖的比例,這片圖形換算成實際距離,大概有二十五到三十米的直徑。
  這是個什麼東西?我徒步穿過工地的時候,在中心位置上並沒有發現什麼特殊的情況,那就是一片很普通的石地。
  我想再仔細的看看,但是餘光一瞥,就透過大窗子,看到一輛被改裝過的小型卡車車尾處,猛然發出一片非常小也非常微弱的紅光。夜視儀留給了夥計,僅憑肉眼,我無法分辨發出紅光的是不是生物體,然而這種紅光讓我驟然感覺不安,我匆匆拿起桌子上的圖,捲了幾下就塞到懷裡,隨後握著槍,彎腰從窗子旁閃過,在屋門旁蹲下來。
  紅光只閃爍了幾秒鐘就停止了,但是我牢記著那個位置。敞開的屋門後面是個光線照不到的死角,我飛快的鑽過去,想暫時隱蔽在這裡,然後想辦法跟那邊對峙或者通知橋頭的夥計。
  我的身體剛剛在屋門後停下,心裡立即就泛起一種強烈的不安,而且這種不安在一秒鐘後就得到了證實。一個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突然鑽出來的影子一下子扭過我抓槍的手,緊接著,我就感覺剛剛塞在懷裡的平面圖被人奪走了。
  這裡有人!
  此時,我也來不及再考慮這裡為什麼會有人,條件反射般的開始反抗,但是這個人很有經驗,不知道在我胳膊那個部位用力捏了一下,我感覺手立即發麻,手裡的槍啪嗒掉落,被對方一腳踢到遠處。隨後,他飛快的板著我的腦袋,我頓時連頭都轉不過去。
  緊接著,我就感覺他要打開我的背包,我不知道這個人用的到底是什麼手段,但他一隻手幾乎就把我給控制住了,我的頭無法轉動,彷彿連頜骨都張不開,也叫不出聲。前後幾秒鐘時間,他已經在背包裡翻找開了,我的思維還是正常的,隨即就意識到,他找的可能是文件夾。因為我的背包裡除了那個文件夾之外,就沒有別的特殊的東西。
  我兩隻手板著對方的一隻手,仍然擋不住他,更不要說護著文件夾不被他奪走。前後又是幾秒鐘時間之後,我就感覺他猛然按著我的腦袋一推,我整張臉頓時就裝在面前的門上,幾乎被撞暈了。
  鼻子唰的就冒出血,酸痛到了極點,牽連著眼睛都睜不開,我感覺對方控住我的手收了回去,但我已經沒有餘力再去追趕他,只能被動的捂著被撞的發昏的腦袋,然後摸索著在地面上找槍。
  過了一分鐘,我才從那種頻臨昏迷的狀態中恢復了一些,我找到了槍,但是剛才那個人已經無影無蹤了,他拿走了那張平面圖和文件夾。
  我不知道他的來歷,但直覺告訴我,他絕對不是那批綁架了旅行者的人。
第二十九章 牆根蹲著人
  那個突襲我的人雖然已經不見了,但是我心裡的危機感還是很重,他肯定沒有走遠,就在這附近躲藏著。整個工地說大不算太大,說小也不算太小,很多廢棄的車輛以及天然的隱蔽物,躲進去一個人,想找出來很不容易。
  我放棄了追擊對方的念頭,因為剛才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我已經領教到了他的厲害。我馬上就調頭朝橋頭那邊跑,而且腦子在飛快的轉動。那批綁架了旅行者的傢伙顯然都不是善人,而突襲我的人卻手下留情了,在剛才那種情況下,他如果想要我的命的話,易如反掌,但他只拿走了平面圖和文件夾。
  這就說明,他想要的並不是我的命,而是圖和資料,這也同時說明,對方最起碼不是敵人。
  我有點慚愧,經過了之前銅牌大事件裡來回的冒險和波折,我的應變和反抗能力在高手面前仍然不值一提,我甚至都沒看到對方的臉。
  我一口氣就從這裡跑回了橋頭,兩個夥計回頭看了我一眼,都大吃一驚,因為我滿臉都是鮮血。
  「師老闆!你這是怎麼搞的?」
  「先不說這些了,快……」我剛要下命令,但是話到嘴邊就卡了殼,此時此刻,該怎麼辦?外面有那幫綁架者,工地內部有不明來歷的人,我該衝出去,還是繼續留在這裡?
  我前後張望了一番,對面好像有了動靜,一前一後兩個人,他們跑到這裡的時候明顯發現了工地微弱的燈光,在原地停頓了一下,隨即就隱沒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朝這邊來了。對方的動作比較快,我們也沒能分清究竟是不是小鬍子和老趙。
  但是很快,兩個人再次出現在我的視線裡,距離近了一些,我隱約察覺就是鬍子和老趙。我在橋面上朝前爬了一段,已經可以很清楚的認出他們。我馬上發了信號,小鬍子和老趙飛快的過來跟我們匯合。
  「這又是什麼地方?」老趙看著工地就覺得很意外。
  「這裡面還有人。」我看到他們兩個回來了,就覺得很安心,簡短把情況說了一下。
  「可能有點顧不過來。」老趙說他們兩個並沒有把對方完全都搞掉,因為人比較多,只不過是顧忌我和兩個夥計的安危,所以一路打,一路跑,順著我剛才後退的路線找到了這裡。
  「先走。」小鬍子也看清了這裡的情況,如果我們這個時候再深入工地去找人的話,一旦被綁架者守住橋的一端堵在裡面,那就什麼都做不成了。
  「好吧!」我憤憤的回頭看了看陷入死寂的工地,最終還是救雷英雄父女的念頭佔據絕對的上風,這裡出現人本身就很不正常,然而沒有時間再追查這些了。
  我們無法再到比較平坦的運輸線朝前走,只能在眼前地勢比較複雜的路線上前進。途中遭遇了三四個綁架者,憑老趙的槍法,放倒他們不算難事,但小鬍子和老趙都不想耽誤時間,怕槍聲會暴露我們的具體位置,所以帶著我們隱藏了很久,把這幾個人給避了過去。
  但是當我們再動身之後,後方就傳來了槍聲,我心裡動了一下,感覺應該是工地裡的人和他們遭遇上了。老趙罵了一聲,全力加快速度。
  五公里的路並不算遠,但是中間耗費了不少時間,我們距離終點的那個黑圈越來越近了。這時候,地形有了比較大的變化,非常寬闊的地面猛然從中收縮了一下,只留了一個二三十米寬的口子。這是唯一的通道,敵人估計早已經收到了示警,會在這裡設防。我們隱藏了片刻,老趙就發現了兩個人影,在入口的左邊。
  「他們不一定只有這兩個人,我們也搞不清楚前面的地勢,如果裡面空間不算大,他們的人全窩在一個地方,我們這邊一動手,就會引來大批的人。」
  「先看看有幾個人,想想辦法,我們配合一下。」
  老趙看了很久,因為敵人也配備著夜視儀,所以他不敢隨意亂動,只能從一個隱蔽又狹窄的角度去觀察。最後,他判斷這裡有三到四個人防守。
  「搞吧,時間不多了,如果不拼一下的話,小天的老婆和老丈人很可能都要掛在這裡。」
  小鬍子直接就貼著入口一旁的石壁朝那邊走,這是個絕對的死角,敵人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敵人。等到位置大概合適了,老趙舉槍兩個點射,放倒了一個入口那邊的人。槍聲引起對方的反擊,老趙丟下手槍,直接甩了一梭子過去,又放倒了一個。小鬍子飛快的閃進了入口,我看不到具體的情況,但是他很快就露出頭,對我們招手。
  我們簡直是在硬衝了,等到幾個人全部衝進去的時候,我就無法形容眼前的情景了。那條延綿的運輸線曾晝夜不停的朝這裡運送各種建材和物資,大部分都被用在了這裡。衝進入口不到三十米,我們就衝到了一個巨大的半環形的像看台一樣的建築裡。建築很大,沒辦法形容它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這個建築是緊貼著包子山地洞的終點建造出來的,上下一共三層,我們是在第二層。這裡也通電了,第二層和第三層燈光不甚明顯,但是低頭看下去,第一層已經通明瞭。
  這像是一個龐大的半環形的三層樓,我們馬上就朝光線較暗的地方跑。左邊是一個個房門緊閉的屋子,右邊是鋼筋焊接出來的護欄。中間路過一個老式的電梯,可能是連通一層和三層的,但是不知道該怎麼操作,所以果斷放棄了。
  我們跑了二十多米,看到了樓梯,這個位置非常的好,上下都守得住,而且有一根巨大的水泥梁可以隱蔽。五個人停在這裡,老趙和小鬍子分頭親自警戒,我和兩個夥計就飛快的打量上下的情景。
  我從水泥梁的一旁露出眼睛朝下看,半環形的樓層和帶著巨大弧度的天然石壁銜接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像一根空心的柱子。這個圓的直徑目測有二百多米左右,環形石壁和樓層中間是一大片空地,亂七八糟有很多東西。下面的光照很強,我看了不到幾分鐘,就被一片比較特殊的地段吸引了。
  那是一塊巨大的帆布,直徑可能有五十米,帆布完全被撐展了,我看不到帆布下的情景,但是有很強的光線從旁邊洩露出來。
  帆布下面,肯定蓋住了什麼東西,這是我的第一感覺。
  兩個夥計接替小鬍子和老趙警戒,換他們親自過來看。兩個人觀察了一下,也同時注意到了那塊巨大的帆布。這個地方無疑就是地圖盡頭所標示出來的黑圈,三層樓裡密佈的房間肯定無法短時間內一個個的看一遍,但那塊巨大的帆布所蓋住的東西,會是什麼?
  「我們小心一點,順樓梯先到一層去。」
  這麼大的建築,十幾二十個人撒進去,影子都不見,我就覺得只要小心一些,完全可以和對方周旋。老趙帶著我們順樓梯朝下走,但是樓梯的轉角處,被一個鐵閘門給擋住了。鐵閘門上著一道明鎖,非常大的鐵索,這是老趙的強項,不過他看了鎖就開始搖頭,鎖芯完全銹死了,捅不動。
《將盜墓進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