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節

  他愣了下,臉上露出一絲難堪:「小竹子。別這樣,你會明白的,我跟惠娟只是做戲。我當初知道他們不會輕易放我脫身,但為了我媽,我必須那麼做。」
  我扯扯嘴角,什麼也不想說。
  他尷尬了幾秒,繼續說道:「我爹媽出現的那幾天,我知道你不舒服,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讓你開心。我的性子就如此,沒辦法突然改變。可那天你決絕地離開時,我才知道心慌,我怕再也看不到你,我怕真的會徹底失去你,但我當時不能前功盡棄。」
  我盯著他那雙眼睛,很清澈,裡面映照出我的影子,尖尖的瓜子臉,妖冶到連我自己都不怎麼認識的臉,以及,那雙突然越來越紅的眸子。
  九淵身子一頓,趕緊抓住了我的手:「小竹子,小竹子,聽我說話,不要動怒,不要讓煞氣迷失你的心智。」
  我突然看到眼前的九淵變模糊了,像是有幾個影子在不停地疊合、疊合。
  最後,幾個影子突然重合在一起,而後,九淵突然緩緩咧起嘴角,朝我露出一個詭笑。
  「小竹子?」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我一個激靈,突然醒了。
  我詫異地看向就在我身邊的九淵,又疑惑地看看對面那個早就空掉的位置。怎麼回事?我為什麼會看到九淵用那樣的神態朝我發笑?
  我心頭一顫,突然有些不安。
  ☆、第九十九章 你少了一顆心
  那晚我趕九淵走的時候,他態度強硬地留了下來。
  他還試圖進房間,被我阻止了,後來他為了不跟我打起來,放棄了那個念頭。
  夢裡我的右手腕一直在灼燒,面對夜行呼喚,我選擇了置之不理。
  結果我夜裡做了很多零碎的夢,我夢到還是孩子的自己在塗鴉。但是我已經記不清楚塗鴉的內容,但那張紙我記得,正是當初我爸媽放在他們床板暗格裡的那張塗鴉。
  那是破除弒魂陣的關鍵,是一張類似地圖的塗鴉,九淵曾經說那是像是開啟陰間某個地方的鑰匙。看來,弒魂陣將夜行傳送到了陰間某個地方,但那個地方跟陽間的連通點應該就在那片樹林裡,不然夜行是沒辦法將溢出的那片魂魄滋養出槐樹來聚陰的。
  可是,那張紙不是已經在司命的那把大火中燒了嗎?
  所以夜行,你別想著讓我救你了,預言是無法再做第二次的,當初我能塗鴉出那張圖。一定是當時看到了什麼,現在我壓根就回想不出當時的細節,所以你再呼喚我也沒用。
  當初夜行利用郭家人用活陰化煞的事情敗露後,半廟村的人也匆匆離開了。現在想想,我大致明白了其中的因果關係。
  那時候村民感覺頭暈乏力,應該明顯是被吸了精氣。
  夜行被柴老六給我的桃枝重傷,所以他根本等不及重新找活陰來練取煞氣了。但他可能在顧忌什麼。吸取活人精氣的時候,每個人都只吸取了一點,並沒有傷害那人的性命。
  他之前不敢吸食村民的精氣可能是因為怕觸動半廟村的弒魂陣,把他辛辛苦苦逃逸出來的這點煞氣再收進去。可是那晚他傷得重,所以沒心思再顧及太多。那晚也是逼急了才會做出那麼愚蠢的舉動,看他現在的模樣,當晚應該已經觸動了弒魂陣被收進去了一些,所以後面跟九淵和柴老六對陣的時候才會那麼不堪一擊。
  那時村裡的黑狗一夜之間都被割了舌頭,應該就是郭家人幹的。
  後來夜行顯然是因為之前觸碰了封禁,煞氣消失得太厲害,所以才會急著把我抓回去練煞氣。
  我一整晚都沒睡好,回想著這些事情總忍不住歎氣。第二天早上起來準備卜算爸媽的方位時,九淵已經把早飯都做好放在桌上了。
  他不在,只留了一張字條說有事回一趟陰間。
  小白狐跳到我肩頭,開始誇讚九淵:「青竹,昨晚的糖醋排骨真好吃。我還以為是他偷偷找人做的飯呢,可是剛才我看到他自己動手了,像模像樣的,好像本來就會做飯呢。」
  我扯扯嘴角,沒心思笑,但還是吃了他做的早飯。
  我找了爸媽的舊衣物推算他們的方位,我能感受到他們的身影,所以他們還活著。但是具體的方位卻有點可疑,好像是在某座山上。
  想離開時,突然有陰差現出了身形,不是長生。
  「夫人,我是六元。閻王大人吩咐過,請您在家裡等他,他處理完陰間的事情想跟您談談。」陰差恭恭敬敬的彎著腰。
  我想起九淵說之前是讓六元守著我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晚九淵是讓你在外面守著的?為什麼最後變成了長生?」
  六元愣了下,無力地扯扯嘴角:「是我沒用,聽信了長生的謊話急著趕回陰間去了,是我辜負了閻王大人的信任。」
  「你對九淵還真是衷心,看著我。讓他去跟別的女人結婚?呵,真是好下屬。」我忍不住笑出聲來,說實話,現在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可我即便能平心靜氣地跟九淵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但我已經沒辦法再跟他親暱了。
  分了就分了吧,現在又求著和好做什麼?
  六元詫異地朝我看過來:「夫人這是說的什麼傻話?閻王大人早就在一殿張了婚宴喜榜,新娘的名字一直都是夫人您啊。從來沒有變動過。」
  「婚宴喜榜?張了多久了?」
  六元皺著眉頭想了下:「大概有半個多月了,冥婚喜榜一旦張開就沒辦法變動,上面可以查看時間,夫人如果不行可以親自過去查看。」
  我突然很惆悵。不知該怎麼面對九淵。
  他背地裡做這些又算什麼?在陰間承認我的身份,那陽間呢?
  難道他希望讓胡慧娟做他陽間的妻子,我則只能見不得光的做陰間那位?想想也是可笑,這種做法根本就沒什麼用啊。
  「那你告訴我,他這次回陰間做什麼去了?」
  六元張張嘴,顯得有些為難。
  我不耐煩地推開他,不想再浪費時間。六元攔不住我,又不能見光,最後只能急得在房裡直跺腳。
  我現在只想把爸媽找回來,他們有什麼困難,只要我能幫忙解決,我會盡力解決。爸媽都是正直的扶乩師。真的碰到柴老六那種鬼師,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我剛出村子就碰到了英子,她神色慌張地挨家挨戶找著,像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看到我之後,她的眼睛突然亮了:「千墨,師父傷得很重,你能回去救救他嗎?他一直昏迷不醒,嘴裡一直叫著你的名字……」她說著就哽咽了,「你走了之後師父很著急,讓我找了幾個八字全陽的人……都給吃了,吃了之後鼻子嘴巴就開始流血……昏過去了,一直不醒……」
  她急得不行,我大致聽出了經過,正猶豫呢,小白狐在我耳邊央求道:「青竹,去看看吧,不然你以後肯定會後悔的,司命等了你這麼久,看在這份深情上,你就別辜負了。」
  小白狐這傢伙,看到九淵好的時候就拚命誇九淵,聽到司命出了事又各種讓我珍惜司命,他就是個牆頭草兩邊倒。
  我歎了一口氣,終究是跟著英子回了當初醒過來的那棟民房。
《不行啦亡夫:調包詭夫夜難眠》